蜀山淫侠(重编)(3)

第十一章伊人何处

那史春娥虽然淫凶刁悍,那是生理使然。因为她的知感区在花芯深处,不是寻常长度的阳具所能撩得到,只有喷精时才得一润。任他如何壮美,又能喷得几多次?就是不采他的真元,不消几年,便化枯骨,没一个活满过三年的。即便不死,也都龙钟衰朽,老丑不堪。同门中虽有几个差强人意的,一则多是在自修炼多年,自来未断色欲,根基不固,到了紧要当儿,难免心动神摇。后天修道者惜精如命,惟恐吃亏;那得不借故分开?花芯深处整日作崇,情绪遂变得情浓妒重。只要得到一个好面首,不到那人一息奄奄,精枯髓竭,绝少虚夕。

但也不是真的能征善战。一旦得遇冯吾这伟壮长材,每刺皆能直贯花心,稍为放 一下,史春娥已泄泻不堪,昏眩若死,自然招架无力,不堪一击。为讨好奸夫,自然甘愿弑夫杀子,死心挞地,无所不为。更因难以应付不停又强劲的需索,却又缺不得他那肉棍。于是尽力介绍他与华山众荡妇淫姬。

华山烈火祖师早已归顺轩辕老怪,见门下弟子能淫沟灵峤宫特使,更因灵峤宫威名下,其门下竟能神雷不伤,连极乐真人也无奈他何,竟无穷诘冯吾那胡诌的身分,就上禀魔宫。

轩辕老怪不甘受制于那只比灵峤仙府略低百丈,北极附近黑伽山落神岭二天交界之处潜伏的老妖兀南公。更欲挑拨那两个寰宇仙界的超级力量,从中渔利。

即忙封赏烈火祖师成立经济特区,改革魔格,开放牝穴,引入外孳,欢迎合凿。

魔宫众淫女见谁也退避三舍的史春娥也全军覆没,那个不欲火焚心,淫水狂涌,更仰慕他那的本领。一时偷渡成潮,盲流滥涌梨花峡妖洞,克意巴结,甘作三陪,争相献身,日夜宣淫,长开无遮大会。燕瘦环肥中虽然无多少绝色,但人海战术也堪放 骋驰。胯下竟无三合之姬,身下灿女无不被冯吾弄得狂嗥尖号,颠震不息,不由自主瘫痪难移。引得众淫妇公认为天下无双,以得献身为荣,稍为回气即缠个不休。

采撷邪女,来得容易,但芜莠交杂,无如正派的菁纯。冯吾亦于交沟中择修比自己为弱的,稍作留 ,耳边传音,约会幽处,秘密交沟。那些淫女还以为得另眼相看,可秘为禁脔,遂在血影神光合体下,毕生修为帮助了冯吾突破微化进入第五层净聚化境界。阴魔亦必先顶替那祭品外表,借故远去,才蜕化原身,无声无息气化回来。

史南溪以助拳为名,强拖了勾魂 女李四姑去。李四姑更想独占猛男,以拖灵峤宫落水为借口,邀请冯吾同往,那冯吾亦怕他们摘了未熟的便宜子女徒儿,答应必到。

这日华山众淫女也无新货,对功力高的未敢泄秘,那些较弱的亦采撷殆尽。

突然一阵心血来朝,默默体会下知是英琼中毒。当下也不知会众魔,施血影神遁,无影无踪去了。

回头细说在莽苍山,那神雕飞回,载着英琼、芷仙,长鸣一声,健羽展处,已是离地二三十丈高下。眼中一座座大小峰峦,在脚底下飞一般跑向身后,春山如秀,风景绝佳。

忽然那神雕倏地加快速度,朝着下面一个山凹处飞将下去。两只钢爪将山凹处有一只在那里吃草梅花鹿拦腰抱起,仍旧往上飞行。那只梅花大鹿“哟”地一声惨叫,唤来一个非尼非道的女子,将手中长剑掷成一阵黑烟,夹杂着一溜火光,朝着神雕身后冲来。神雕飞出十来里后着地,英琼扶着芷仙跳将下来,神雕一声长鸣,冲入烟火之中,一个回旋,已将敌人飞剑抓入爪中,将宝剑掷下来。英琼见那剑有火围绕,稍微往下一沉,又要往空中飞起,忙将手中剑纵身往上一撩,十馀丈紫色寒光过去,当一声,将敌人那口飞剑削为两截,火灭烟消,坠落地下。

忽然一阵狂风过处,飞砂走石,天昏地暗,耳旁又是鬼哭啾啾,竟和昨日追虎遇见妖人光景相象。英琼忙舞动紫郢剑护着身体。耳旁又听数声娇叱道∶“胆大妖孽!”

身后树林透出数十丈长、亩许方圆的五色火光,把天地照得通明,光到处风息树静,雾散烟消,依旧是光明世界。走出一男三女。男的看去年纪和自己相仿佛,那三个女的,大的一个也不过二十以内,真是男的长得象金童,女的长得象玉女一般。一个个俱是神采英朗,风度翩翩。

那是灵云等四人也驾起剑光,直飞向峨嵋一路追赶。忽见前面十来丈长的紫光撩处,立刻烟消火灭,飞剑变成顽铁,坠落地下。忽然狂风大作,飞砂走石,鬼声啾啾,天昏地暗。

一对奇形怪状男女,披头散发,施展妖法而来。朱文将天遁镜放起十馀丈的五色毫光。灵云剑快,首先将那女的当胸刺过。那男的妖人吓得心惊胆裂,忙借妖法望空逃走。众人相见,六人二 ,直飞到峨嵋后山降下。

英琼以凝碧崖上落艰难,便由若兰取出紫烟锄开路,由石室尽头处,向那非常坚固的石壁上面打去。立刻紫光闪闪,满洞烟云,大的石块随着飞迸。不消十几下,已锄了一个六、七尺长、二尺来宽的石门。原来是后洞门户,那块石壁是从别处移来封闭的。门内还是个斜坡,下临绝巘,旁边便是那万丈深掸,云雾弥漫,看不见底。地洞中一块丈许方圆、三、四尺厚的大石盖在上面,四围俱是符咒,灵云率领大家默祝了一番,眼前一道金光亮处,石上符咒竟然不见踪迹,现出一个石洞。下面黑洞洞的不知深浅,只容一人出入。

朱文、金蝉二人持着天遁宝镜前导。数十丈后,空气新鲜起来,透出一片光亮,绕了几个弯子,尽头处是一座峭壁。那洞口上下半截,平伸出去,上面只露出宽约数尺的一个孔洞,四外一无所有。朝上一望,只见云雾弥漫,伸手可接,看不见青天,也不知离上面有多高。再走到崖侧,往下一望,也是层云隔断,看不见底。宝镜霞光到处,下面云雾冲散,看见底下一个广崖,崖上下丛生许多奇花异草,嘉木繁荫,溪流飞瀑,映带左右,山光水影,一片青绿,别有洞天,果然是一个仙灵窟宅,无愧“凝碧”二字。

忽听顶上 鸣,佛奴从上面崖旁那数尺圆的孔洞中,束翼翩然而下,英琼拉了芷仙骑上 背,朱文、金蝉、灵云、若兰四人驾起剑光,朝孔洞中斜飞下去。

崖壁上面有丈许方圆的“凝碧”两个大字。左侧百十丈的孤峰拔地高起,姿态玲珑生动,好似要飞去的神气。那凝碧崖与那孤峰并列,高有七、八十丈,崖壁上面藤萝披拂,满布着许多不知名的奇花异卉,触鼻清香。右侧崖壁非常峻险奇峭,转角上有一块形同龙头的奇石,一道二、三丈粗细的急瀑,从石端飞落。

离那奇石数十丈高下,又是一个粗有半亩方圆、高约十丈、上丰下锐、笔管一般直的孤峰,峰顶像钵盂一般,正承着那一股大瀑布。水气如同云雾一般,包围着那白龙一般的瀑布,直落在那小孤峰上面,发出雷鸣一样的巨响。飞瀑到了峰顶,溅起丈许多高。瀑势到此分散开来,化成无数大小飞瀑,从那小孤峰往下坠落。峰顶石形不一,因是上丰下锐原故,有的瀑布流成稀薄透明的水晶子,有的粗到数尺,有的细得象一根长绳,在空中随风摇曳,俱都流向孤峰下面一个深掸,顺流往崖后绕去。水落石上,发出来的繁响,伴着掸中的泉声,疾徐中节,宛然一曲绝妙音乐。听到会心处,连峰顶大瀑轰隆之响,都会忘却。

那溅起的千万点水珠,落到碧草上,亮晶晶的,一颗颗似明珠一般,不时随风滚转。开出来一道灵泉,从各大名山福地移场了许多灵药异卉,瑶草琪花。近峰花草受了这灵泉滋润,愈加显出土肥苔青,花光如笑。崖前一株绿荫如篷、荫覆数亩地面的参天老楠树。对面崖壁下面有一条长涧,宽有数丈。中流倏地突起一座石峰,石峰上面丛生着无数的青松翠柏,四围俱是大小孔窍。涧中之水,被那小石堆分成十数条银龙,从崖侧奔腾飞涌而来。流到那石峰根际,受了那石的撞击,溅起几丈高的水花落下。再分流绕过石峰,化成无数大小漩涡,随波滚滚往下流头奔腾澎湃而去,好似那中流抵柱都要被冲走。水撞在石缝孔窍中,收翕吞吐,响成一片黄钟大吕之声,与刚才瀑布的鸣声。那石峰体态玲珑,屹立中流,一任下面奔流冲射,兀自一动也不动,益加雄美。

由石峰上面下望,底下那座洞府宽大宏敞,正对着那座中流砒柱,洞门上藤萝披拂,丛生着许多奇花异草,上面有“太元洞”三个大字。石室宽广,丹炉、药灶、石床、石几色色皆全。里面钟乳下垂,透明若镜。就着石洞原势,辟出大小宽狭不同样的石室,共有一百多间。

走到最后,忽看见一间两、三亩宽的石室,上面横列着二十五把石凳。过后是一条甬道,地势越走越高光线越暗,前面忽然有石壁挡住,上面写着“栖云门户”四个篆字。那篆字下面的石头竟似豆腐块似的,随手而落。开辟出一个六尺高三尺宽的门户,正是适才驾剑光下去的那个洞口。

山中日月,转瞬到了四月下旬,虽只三、四月工夫,原来英琼竟进步得骇人,虽只三、四月工夫,竟已能御剑飞行。一天早上,忽从崖顶云端飞下一道疾若闪电的金光。是妙一真人的飞剑传书。命灵云、朱文、金蝉三人即日动身,前往川边青螺山,助同门赵心源诸人,在端午日赴八魔之约。英琼便要同去,灵云不肯。金蝉施诈,要借神雕脚力。

次早神雕载三人出洞,夜间业已在回转。英琼与若兰骑上 背,健翩凌云,直往青螺山随后跟去。神雕飞过一个谷顶。西方野魔雅各达在谷下洞中打坐,见得神雕两眼金光四射,两翼刮起风力呼呼作响,身子大得也异乎寻常,知道这是有道行的金眼 。于是口中念念有词,将紫金钵盂往上一举。他这钵盂名为转轮盂,有黑白阴阳二气直升高空,吸住那 往下沉了十来丈,即摆脱吸力,争脱升高,长鸣了一声,似弩箭脱弦,疾如流星一般,直往谷底飞来,落在面前。

申若兰手扬处,一道青光飞来。雅各达臂上挂着的禅杖化成一条蛟龙般的东西,将青光迎个着。李英琼放出冷森森长虹一般一道紫光,西方野魔用转轮钵去收,眼看那道紫光如神龙入海,被黑白二气裹入钵内,猛觉右手疼痛彻骨,连忙用自己护身妖法芥子藏身,遁出去有百十丈远近。手中钵盂,业已被那道紫光刺穿,还削落了右手三指。申若兰更将红花姥姥所传的十三粒雷火金丸朝他背上扫着一下,立刻燃烧起来,同时那道紫光又朝头顶飞到。

西方野魔顾不得身上火烧疼痛,就地下打了一个滚,仍借遁回到原处,取出魔火葫芦,口中念咒,将盖一开,飞出一面小幡。那幡见风一招展,立刻便有百十丈黄尘红雾涌成一团,竟和风卷狂云一般,疾如奔马,飞将过来,将二人围住。还亏英琼紫郢剑自动飞起,化成一道紫虹,上下舞,将二人身体护住。二人耳际只听得一声 鸣,以后便听不见黄尘外响动,只觉一阵阵腥味扑鼻,眼前一片红黄,身上发热,头脑昏眩。

与英琼息息相关的阴魔感应了移场的基因,瞬息即赶到。阴魔自经极乐真人手下来去自如后,更胆大包天,不再在乎妙一夫人的嘱咐。得史春娥引介,吞噬了不少淫女修为后,渐渐思欲那更纯的正派元精,尤甚的是英琼的合体,作进一步彻底消化美人蟒的红珠。所以虽见英琼遇险,也袖手旁观,等她六贼俱空才施救援。似这样英琼、若兰支持了有半个多时辰,忽听对面有一个女子声音说道∶“李、申两位姊姊快将宝贝收起,妹子好救你们出险。”

那女子是秦紫玲,与妹寒萼,隐居九华山紫玲谷。乃母亲宝相夫人,本是一个天狐,岁久通灵,神通广大,平日专以采补修炼,也不知迷了多少厚根子弟。

彼时正迷着一个姓秦的少年,乐极情浓,连失两次真阴,生了紫玲姊妹。那姓秦的少年单名一个渔字,是李静虚门下弟子。天狐兵解以后,多年忘形之交的玄真子将她形体火葬,给她元神寻了一座小石洞,由她在里面修炼,外用风雷封锁,以防邪魔侵害。元神炼就的婴儿行将凝固飞升以前,仍要遭遇一次雷劫。并选了许飞娘弟子司徒平为应劫替身。紫玲姊妹把司徒平才勾引到手,文琪、轻云即来传餐霞大师命去救英琼、若兰。

紫玲因宝相夫人遗命,凡事均须秉玄真子意旨而行。今勉强遵命,总觉叫她姊妹如此遽然出面,弃了这休养生息之地而去,有些恋恋难舍。冒险神游东海,去见母亲真灵。叩别回来,寒萼已与司徒平已走了。

紫玲封闭谷后,拢起长发,施千里户庭囊中缩影之法。文琪、轻云便觉眼前漆黑,身子站在一个柔软如棉的东西上面,悬起空中。忽然觉得身子落下,站在一个孤峰上面,满天繁星,天还未亮。四山环抱,中间一片平原当中搭着一个高台,寒萼身旁站定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拉着寒萼的手直哭。离她身前不远,倒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道人尸首。

原来寒萼有些憨气,多秉了宝相夫人的遗传,天性好动。先与司徒平坐在乃母遗下的神鹫背上,神鹫缓缓张开比板门还大还长的双翼,侧身转,竖起尾上长鞭,发出五色光彩,直往谷外飞去。猛觉一阵阴风过去,腥风扑鼻,星光下隐隐看见前面有座高峰,峰峦围绕着下面一块盆地。一个高台,上设着香案,当中供着一个葫芦。一双粗如儿臂的绿蜡,阴森森地发出暗淡的绿光。满台竖着大小长短各式各样的幡。台前一排木桩,绑着十来个老少男女。一个妖道,装束非常奇异,披头散发,赤着双足,相貌狰狞。右手剑上刺着一个人心,忽然大喝一声。台前柏木桩上绑着的人中,一个竟自行飞上神台,张着两手朝妖道扑去。妖道将令牌连击,剑尖上发出一道绿焰,直朝卷去,那魂灵便化成一溜黑烟,哧溜钻入案上葫芦之中去。

这时那妖道剑尖上人心已不知去向,却刺着一道符篆。口中仍还念诵咒语,将剑朝着前面一指,立刻鬼声啾啾。一阵腥风过处,剑上又发出一道绿焰,直照到台前一个矮小的木桩上面。那道绿焰忽然起了一阵火花,火花中飞起一柄三棱小剑,慢腾腾向那女孩飞去。

那妖道名唤朱洪,当初原是五台派混元老祖的得意门徒,盗了混元老祖一部天书和一个护身之宝太乙五烟罗,逃到这四门山地底洞中潜藏。勾搭上一个姓倪的妖妇,照天书上所传的妖法,炼了个六六真元葫芦。这种妖法六六相生,深合先天造化,阴阳两极迭为消长,共用阴魂四十九个,加上本人真阳,暗符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炼这种葫芦,又为天地鬼神所同嫉,全仗这妖幡放出来的浓雾遮盖法台,好掩过往能人耳目,凑巧那女孩无心中破了他的妖法。那女孩名唤南姑,与弟虎儿,逃走时被看守的两个道童拦阻,混乱中南姑扯下妖幡的,夹在胯下。因连日急怒惊吓,又用了这一会猛力,发动天癸,幡上面沾了童女元阴,黑雾祭不起来。

妖道以时辰已到,若不即时炼祭,就要前功尽弃,只得冒险行法。招来了司徒平的飞剑,迎住那柄带着一溜火光的三棱小剑。猛听一阵爆音,寒萼放的一团红光如雷轰电掣而来。

妖道将怀中太乙五烟罗祭起时,那红光照处,殷殷雷声下,台上十多面主幡纷纷震倒,接着又是喀嚓一声,葫芦裂成两半,里面阴魂化作十数道黑烟四散。

太乙五烟罗化成的五道彩色云烟,只能飞上去接着那团红光,未容打近身来。寒萼亦放出彩霓练,双敌妖道飞剑,也只敌个平手。

朱洪口中念念有词,立刻阴风四起,血腥扑鼻。司徒平猛觉一阵头晕眼花。

寒萼手扬处,紫巍巍一道光华照将过去,阴风顿止。射入剑光丛中,那口三元剑只震得一震,便被那道彩霓紧紧裹住,发出火焰燃烧起来,剑上光华消失,变成一块顽铁,坠落在下面山石上,锵的一声。飞剑紫光同那道彩霓几次往妖道头上飞来,俱被五道彩烟阻隔。

忽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金光中现出一只丈许方圆的大手抓向妖道头上。那五道彩烟飞入金光手中,如同电闪一般不见踪迹。星光满天,静悄悄的,只剩夜风吹在树枝上沙沙作响。妖道业已被人斩成两截。

寒萼恐怕走开和紫玲相左,等得紫玲在空中看见神鹫飞翔,跟踪下来。才带同南姑寻到后洞。两个十七、八岁的道童。一名于建,一名杨成志,看守着柱旁一个八、九岁的虎儿。命神鹫先行飞走,到青螺后再与众人相会。轻云、文琪、寒萼、司徒平各携一个,在紫玲施展了法术,直往西方飞去。

赶到川边,只见群山绵亘,岗岭起伏,纠缨郁,积雪不消,雄伟磅礴,气象万千。顺着大乌拉山西北方留神往下一看,竟是山连山,山套山,如龙蛇纠,婉蜒不断,望过去何止千百馀里,虽在端阳藻夏之际,俱是高寒雪山。除了山顶亘古不融的积雪外,寸草不生,漫说人影,连个鸟兽都看不见。猛听一声 鸣,从左侧峰下面飞起一只浑身全黑的大 ,两只眼睛金光四射,展开两片比板门还大的双翼,乘风横云,捷如闪电一般,正朝紫玲脚下飞过,投往东南一座高峰后面落了下去。飞过时吃那 两翼的风力,竟把紫玲脚下荡了两荡。

这峰原本群山环抱,凌云拔起,非常之高,下面景物清幽,杂花野树,满山满崖都是。

深谷内黄尘漠漠,红雾漫漫,围绕着一片五六亩方圆的地方。黄尘以外却是许多奇花异草,浴着晨雾朝曦迎风摇曳,依旧清明。红雾中隐隐看见一道紫光,象神龙卷须一般不住夭矫飞舞。忽听对面两声娇叱,直往峰腰中飞来。寒萼、轻云二人站在对面山崖上。半峰腰上已飞出一条似龙非龙的东西,与寒萼、轻云放出来的一团红光,一道剑光迎个正着。

到了对面一看,半峰腰上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石洞,洞前是一块平伸出去的岩石,上面坐着一个豹头环眼、躯鼻阔口的蛮僧,穿着一件烈火袈裟,赤着一双腿脚。紫玲将自己父亲遗留下,极乐真人所赐的颠倒八门镇仙旗取出,按部位放起。取出弥尘幡一晃,向那道紫光飘去,紫光如长虹一般飞舞,漫说魔火无功,连自己也不能近前。

英琼也是忙中有错,竟忘了二人在下面不曾受伤,全仗紫郢护体。收回紫郢,快了一些,红雾侵入,沾泄了一些,鼻中嗅着一股奇腥,业已昏迷不醒人事了。

紫玲发动弥尘幡上来,忽听一阵风声, 鸣响亮,适才所见那只金眼黑 飞回,往紫玲等站立的所在落下, 背跳下灵云三人。

第十二章虐淫奸女

原来灵云、朱文、金蝉前往青螺山,路经一座高山,名叫小长白山,积雪千寻,经夏不消,地势极其偏僻。忽听轰隆一声巨响,最高峰顶上白茫茫一大团东西,如雷轰电掣般带起百丈的白尘,飞扬弥漫。是神雕起飞时两翼风力扇动,山顶积雪奔坠,声势宏大惊人,捷如奔马,大如小山的雪团正从三人脚底下扫将过去溜奔谷底。滚到离谷底还有百十丈高下,被一块突出的大石峰迎撞个正着,又是山崩地裂一声大震过去,便是沙沙哗啦之声。兀的将那小山大小的大雪团撞散,激碎成千百团大小冰块雪团,映着朝日,幻出霞光绚彩,碎雪飞成一片白沙,缓缓坠下,把谷都遮没,变成一片浑茫。那座兀立半山腰的小峰也被雪团撞折,接着又是山石相撞,发出各种异声。

谷下忽然卷起一阵狂风,那未落完的雪尘,被它卷起一阵雪浪冰花,象滚开水一样直往四下里分涌开去。不一会,馀雪随风吹散,依旧现出谷底。

三人驾剑光飞身直下谷底,近山涯的一面竟是凹了进去,广大高深。山上寸草不生,谷凹里却是栽满了奇花异草,薛萝香藤,清馨四溢,令人意远。正中有一个石台,旁边卧着几条青石。石台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长得和枯蜡一般,瘦得怕人,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灵云躬身问道∶“道友可是郑八姑么?

那女子答道∶“恕我参了枯禅,功行未满,肉躯还不能行动。你们寻八姑作甚?”

灵云道∶“青螺有事。因玉清师太说起八姑大名,便道来此拜见。”

那女子闻言,瘦骨嶙峋的脸上,竟透出了一丝丝笑意。答道∶“三位嘉客竟是玉罗刹请你们来的么?”

灵云道∶“我等此来,是为破青螺,又不知敌人深浅虚实,特来请教。”

郑八姑道∶“青螺虽是那座大山的主名,魔宫却在那山绝顶中一个深谷以内。这里纵横千馀里,差不多全是雪山。只魔宫是在温谷以内,藏风聚气,不但景物幽美,草木繁滋,而形势之佳更为全山之冠。那谷是个螺丝形,谷口就是螺的尾尖,曲折回环,走进去二十多里,才看得见谷道。至于到魔宫去探听虚实,我将元神遁化,旧游之地,比较能知详细。”

说罢,一晃眼间,石台上仍是空空如也。

日光一晃消逝,但有雪光反映,仍是通明。忽听石台上长了一声,八姑现身出来,好似疲乏极了。探出同行诸位剑仙住在大道旁一座喇嘛庙中。

忽听山顶传来几声 鸣,十分凄厉。金蝉和神雕处得熟了,听出是它的声音,又知道英琼、若兰二人要随后赶来,不由吃了一惊。才与朱文离开了谷凹,神似弹丸飞坠一般,将两翼收敛,从空中由小而大,直往谷底飞落下来,一路哀鸣,往二人身旁扑来。

金蝉本有心病,首先问道∶“你这般哀鸣,莫非李英琼在半途中失了事么?

那 将头点了点,长鸣一声,金眼中竟落下两行泪来。

八姑道∶“这位道友既有仙禽随身还遭失陷,定在鬼风谷遇见了那用魔火炼我的蛮僧了。”

三人与八姑告罪道别,一齐飞上 背。那 长鸣了一声,展开双翼,冲霄便起,健融凌云,非常迅速,到了鬼风谷山顶之上。见谷下黄尘红雾中,隐隐看见英琼的紫郢剑在那里闪动飞舞。对崖上站定周轻云与寒萼。

神雕飞到对崖落下,朱文取出宝镜,发出百十丈五彩金光,直往谷下黄尘红雾中照去。

虽然黄尘立刻四散消灭,那红雾却依旧不减,反像刚出锅的蒸气一般直往上面涌来。接着便是一阵奇香扑鼻,立刻头脑昏晕,站立不稳。那是西方野魔借魔火将炉内三支大香点燃。口中念诵最恶毒不过的天刑咒,咬破舌尖,大口鲜血喷将出去,催来的毒香。

紫玲亦已带了英琼、若兰上来。弥尘幡化的彩云飞起,将众人罩住,才闻不见香味,神志略清。同时朱文宝镜的光芒虽不能破却魔火,却已将飞来红雾在十丈以外抵住。紫玲将弥尘幡交与寒萼,向寒萼手中取过彩霓练。驾玄门太乙遁法隐住身形,飞往妖僧后面,左手祭起彩霓练,右手一扬,便有五道手指粗细的红光直往西方野魔脑后飞去。那红光乃是宝相夫人传授,用五金之精炼成的红云针,比普通飞剑还要厉害。

西方野魔猛觉脑后一阵尖风,忙将身往前一蹿,借遁逃将出去有百十丈远近。才将身子起在高空,便陷入颠倒八门镇仙旗中,觉一片白雾弥漫,撞到哪里都有阻拦。只得咬一咬牙,拔出身畔佩刀,将右臂斫断,用诸天神魔,化血飞身,逃出重围,往上升起。刚幸得脱性命,觉背上似钢爪抓了一下,一阵奇痛彻心,身旁又听得 鸣,慌不迭挣脱身躯,借遁逃走。

众人再看若兰、英琼,俱都昏迷不醒。灵云忙取出妙一夫人赐的灵丹,与二人灌了下去。英琼面皮转了红润,不似适才面如金纸。若兰面色也逐渐还原。

神雕载了请英琼、若兰,先缓飞上高崖,再缓行低飞往峰下去。灵云姊弟与朱文、轻云四人,轮番着一人在神雕身后护送,馀下三人将身起在天空飞行,观察动静。

猛见对面走来成都漏网的瘟神庙方丈俞德,随同着一个中等身材,面容清秀的白脸道士,从峰下斜刺里走过。英琼,先下手为强,手扬处紫郢剑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紫色长虹,直朝俞德等飞去。

那道人正是云南孔雀河畔天灵子的得意门徒师文恭,认得那道紫光来历,大吃一惊,将俞德一拉,驾遁光纵出百十丈远近。从怀中取出三个钢球往紫光中打去,化成红黄蓝三团光华,与紫光斗在一起。同时若兰的飞剑也飞将起来助战,更百忙中将十三粒雷火金丸放出十三团红火,如雷轰电掣飞来。师、俞二人着了一下金丸,将须发、衣服燃烧。师文恭心中大怒,一面掐诀避火,一面取出一个黄口袋,口中念念有词,往外抖出他炼就的黑煞落魂砂。

立刻阴云四起,惨雾沉沉,飞剑陨芒,雷火无功,一团十馀亩方圆的黑气,风驰云涌般朝英琼、若兰当头罩去。二人猛觉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眼花,立刻晕倒,不醒人事。

空中几声娇叱,雨后长虹一般,早飞下一道五彩金光,照在落魂砂上面,黑气先散了一半。同时又飞下一幢五色彩云,飞入黑气之中,电闪星驰般滚来滚去,那消两转,立刻阴云四散,黑雾全消,把师文恭多少年辛苦炼就的至宝扫了个干净,化成狼烟飞散。师文恭又忿恨,又痛惜,虽是咬牙切齿,却来不及运起九幽转轮大藏法术,或行法用地水火风与来人拼命。只得将三粒飞丸放起,护着身体往空遁去。

那只金眼黑 已将身旋空中,两翼一束,飞星坠石般追上前去。师文恭防得了下头,防不了上头,一个惊慌失措,将身往下一沉,虽然躲过头部,左臂己被神雕钢爪抓住。耳旁呼呼风响,右臂上一阵奇痛彻骨。不知从何处又飞来一只独角神鹫,将右臂抓住。紫玲已在空中等侯,两根宝相夫人遗传的白眉飞针,化成两道极细红丝,光焰闪闪,直往师文恭身上要穴打了个正着。这针乃宝相夫人白眉所炼,共三千六百五十九针,专刺人的血穴,见血攻心。见师文恭脸上隐隐冒着妖光,一身邪气笼罩,知道此人妖术决不止此,如被他逃走,必为异日隐患。

师文恭立刻觉着胸前一麻,当下奋起全身神力,咬紧牙关,运用真气,将两臂一抖,震开 、鹫四爪。俞德借遁光冲上前去,一把抱个正着,驾起遁光从斜刺里飞逃回去。

阴魔因知众女能感到身上淫气,藏身太远,英琼发动太快。阴魔赶到时敌人已伤败,于是咬着对方遁光追去,直趋青螺魔宫。

俞德放下师文恭在一座云床之上后,便飞往红鬼谷禀报毒龙尊者。正好给阴魔微化法身,牵系师文恭体内白眉针,刮得师文恭生不如死,更透入血光鬼焰烧得师文恭神昏脑呆。然后逼供黑煞落魂砂解药。师文恭已为魂夺,直觉的说出黑煞落魂砂解药藏处及用法。

阴魔才告得手,毒龙尊者已随俞德回宫。见师文恭已面如金纸,不醒人事。

听尚和阳说是白眉飞针,宝相夫人二次出世,暗自吃惊,忙用晶球照影之法观察敌人动静。

毒龙尊者本是滇西魔教开山祖师叱利老佛的大弟子。叱利老佛圆寂火化时,给他这一个个大如麦斗的水晶球,藏着叱利老佛真灵,所以运用时最耗人精血。

用时跪伏在地,口诵半个多时辰魔咒,咬破中指,含了一口法水,朝晶球上喷去。立刻满殿起了烟云,通体透明的晶球上面,白蒙蒙好似幂了一层白雾。现出一座雪山底下的一个崖凹,凹中石上面坐着一个形如枯骨的道姑,旁边石上坐着适才与师文恭、俞德对敌的那一班男女。正待往下看去,忽然现出一团光影,化散为歪曲的笑面,带讥笑之容,旋转而来,越转越大,面目越真。要从晶球中射出来。转瞬之间,笑面将全球屏蔽。就在这一眨眼的当儿,晶球上面忽然一声大爆炸过去,众人耳旁只听一阵哈哈大笑之声。一道匹练般的清光,冲霄飞去,只在云中一闪,便不见踪迹。那个晶球业已震成了千百碎块,飞散满殿。

阴魔以无相血影神光微化,渗透晶球,分解幼细缝隙,聚力炸破晶球后,回寻英琼。遥远望见神雕在玄冰谷顶飞翔,潜下谷凹得见英琼、若兰面容灰白,浑身寒战不止。灵云等人围坐一个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个穿黑衣的女子,长得和枯蜡一般,瘦得怕人,睑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但修为之高,更胜未受精前的玉清大师。

八姑看了看英琼、若兰的中毒状态,大惊失色道∶“这两位道友中的乃是黑煞落魂砂,只云南天灵子有此法宝。放砂的人乃是他徒弟师文恭。二位中毒已深,甚难解救。除非寻得千年肉芝的生血、异类道友用元神炼就的金丹、福仙潭的乌风草,才能复元。”

于是紫玲与寒萼分抱着英琼、若兰,与金蝉同行,晃动弥尘幡,化成一幢五色彩云,从谷底电闪星驰般升起,眨眨眼飞入云中不见。阴魔虽怀有解药,但听得有解法,亦乐得不用现身,液化肉身附上弥尘幡去,才知众人已移居峨嵋。一朵彩云从空中飞坠。彩云敛处,李英琼、申若兰业已委顿不堪。

洞中紫玲将申、李二人上下衣服一齐卸去。给二女全身除前后心外俱都抹了个遍。那乌风酒擦在皮肤上面,先冒了一阵蓝烟,知是往外提毒。寒萼便将宝相夫人的金丹取出,口运真气,在前后心滚转。一会蓝烟散尽,乌金色的皮肤渐渐转了红润。金蝉取来芝仙生血,一人一半与灌将下去。二女已悉无碍。

英琼肉体不是初见,但比在莽苍山时更丰满柔润,蛇腰更纤长有劲;菽乳虽然还是盈握,却鼓胀丰腴,肉光隐射;阴阜高耸,芳草萋繁茁壮,曲卷盘缠,黑中带亮,依稀见罅,唇口紧闭,闪耀桃红艳光。申若兰则比水涧戏水时润泽点,肩丰背厚,撑起胸前乳球,硕大圆鼓,昂摆招摇,润白中衬托出乳晕红艳,丘陵微见起伏,挤拱乳蒂高昂枣大;圆幼腰肢如胡芦中窄,再扩阔成硕大的臀波,对应着半球形的阴阜,封穴红唇亦圆条胀卜,可见于圈卷浓毛之外,隐隐水光,如挑逗引斗。阴魔看得色授魂予,几难自持。

紫玲姊妹游览前山,阴魔却绕峨嵋一转。才到后山,恰好阴素棠的弟子桃花仙子孙凌波,到峨嵋后山飞雷洞前涧溪偷逆鱼。阴魔转世前曾见她与赤城子同行,勾起旧恨,起心试用性虐夺元法,摧毁孙凌波泄忿。可怜此奸女功力虽与靠裙带支持的赤成子不相上下,但比阴魔已强弱悬殊。更在阴魔暗算下,连敌人是谁也全无印像,就在五行挪移迷魔障受擒。

阴魔多奸绝色,见此女一如其师,马面瘦长,面凹无肉,凸额缩鳃,乳房虚松,肌粗腰硬,倒尽胃口。只眼光红艳,牝穴水盈,但也腥臊隐隐,牝穴松弛,洞口丫露,阴毛疏落。

颇令阴魔不奈,施重手法,聚气如针,深刺贱女全身本是敏感动情的穴道。

这些穴位,轻抚犹震颤不堪。在狂截下,剧痛插入三尸元神,连惨叫也狂喊不了数声,就意识爆炸粉碎。

阴魔也不想由她的奸巫嘴面碍眼,把她死狗般拖起,令她面孔贴地,屁股向天,把她双腿盘围自己腰处,双手爪入邪女臀肉,就在企立中套入巨棒,更蓄意运气扩粗伸长,尽力急插猛抽。奸女在六识粉碎下,肉壁被硬磨的创痛直撕元灵,反应出全身抽筋,肌肉粟抖,无意识下血盘大口, 动嚼泥;任由阴魔真气,扫尽玄髓、阴精、元阴。

阴魔收功后,诧见竟然谷道鸿蒙未凿,更硬闯强插。孙凌波在魂魄悠悠荡荡中,转醒之际,给胎儿头颅大的肉棒磨得浑身如片片撕裂,魂飞魄散,连凄惨的叫声也未及发出,即晕死过去。

李、申二人本想跟着紫玲同返青螺,及至驾剑光试了试,竟是非常吃力,才答应在山中休养。而阴魔见峨嵋诸女尚未熟透,而紫玲姊妹禀天狐遗传,媚骨天生。不采撷才暴珍天物,于是见异思迁,贪新忘旧,暗中跟随着回玄冰谷。

神雕见英琼不回,长鸣了一声,冲霄飞起。众人则四个孩子累赘。四人只跪在地下哭求,头都叩得皮破血流。要撞山石寻死,猛见从凹外伸进一只长臂,正好将于、杨二人拦住。

接着现出一个花子,对着于、杨二人骂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要学道出家,哪里不可,单要学女孩儿寻死!”

灵云追随父母多年,想起他正是怪叫花穷神凌浑。凌浑见这四个孩子向道心坚,出头先送他们回转凝碧崖。一晃身形,连章南姑姊弟和于、杨二道童俱都踪迹不见。金蝉向紫玲借了弥尘幡,赴清远寺去见心源。

寅未卯初,赵心源持帖拜山。金蝉装作持帖道童,随身护持。到了青螺山谷口,星光底下,望见谷内静荡荡地毫没有一些声息。但隐形旗在随来的阴魔眼中,如同废物。当金婵晃动弥尘幡,与心源双双飞起,化成一幢彩云,往谷内岩宫中飞去后,守门二妖人已中了阴魔的五行挪移迷魔障下,互放剑光砍杀对方,一齐身首两段。趁八魔总动员布阵,宫内虚防之际,搜索天书。

原来当日深藏鼎湖峰那下卷天书出土,阴魔由阴阳叟遗识中,得知阴阳叟也曾参逐。鼎湖峰介于仙都、步虚两山中间,横亘闽浙交界的仙霞岭,冈岭起伏,其长不下千里。山中岩谷幽奇,不少仙灵窟宅。笔立于寻,四无攀援,除了有道之人,凡人休想上去。峰顶有鼎湖,乃是当年黄帝飞升之所。这天书有一条妖龙看守,每隔三十年换一回皮才出洞一次。妖龙褪皮之前,须出湖晒太阳;褪皮之后,到了子时,便如死去一般。平常潜伏峰顶鼎湖之内,有金篆符 护体,再加它已有数千年道行,普通剑仙休想入湖一步。峰上鼎湖风景灵秀,岩谷幽奇,面积也还不小。偏西南角上有一个百十亩方圆的大湖,清水绿波,碧沉沉望不到底,水面平荡荡的,湖水太深,下面必有泉眼。峰顶既高,天风冷冷。正值日丽天中,有时一阵风吹过,湖水起了一阵波纹,被日光一照,闪动起万道金鳞,光华耀眼。缙云仙都近在咫尺,四围都是群山环绕,若共拱揖。忽地峰半起了一层白云,将峰身拦腰隔断,登时群山尽失,只剩半截峰头和远近几座山颠在云海中浮沉,恍若海中岛屿一般。端的是蛟龙窟宅,仙灵往来之所。

忽听一声破空声音,那道青黄光华也从东洞飞到湖边,光敛处现出一个道装妖娆女子。

这时湖中如开了锅的沸水一般,波涛大作,满湖尽是斗大水泡滚滚不停。猛地哗哗连声,湖水平空往正中集拢,拔起一根十馀丈的水柱,亮晶晶地映着日光,绚丽夺目。那根水柱起到半空,忽然停住,倏地往下一落,如同雪山崩倒,纷纷四散,水气如同雾索轻绢一般,笼罩湖上。湖底响了一阵,又冒起了将才的水柱,一会又散落下来。如此三起三落,落一回,湖中便浅下去一两丈,到最末一回,湖水竟然干涸。

猛听道姑娇叱一声,手指处一道匹练般的青黄光华直射湖中。湖心一个巨穴金光闪闪,穴中石上面正踞着一个牛首鼍身、似龙非龙的怪物,一颗牛头,大如栲栳,鼍身四足,俱带乌鳞,生得甚为长大凶猛,长有十馀丈,身上俱是黑鳞,乌光映日。见青黄光到来,把嘴一扬,便吐出一团火球迎上前去。那道姑收回青黄光,拨头就跑。妖龙哪里肯舍,身子微一屈伸之际,四脚腾空,直朝道姑追去,眼看追出去半里多路。那道姑才回身指挥剑光,上前与妖龙斗在一起。斗了片时,一蓬烈火圈来围堵。那妖龙回身便想往湖内逃走。那道姑也不迫赶,将头一摇,长发披散下来,衣着尽脱,在火焰中仰天环拱,口中念念有词。雪白娇躯被火焰围拢周旋,齐涌钻入阴唇垂吊,孔大无掩的牝穴,火星在半球形的乳房上跳爆,环耀乳蒂圈成一翩星晕。

湖那边四围起了一阵黄烟,直向逃回的妖龙卷来。那妖龙重又拨回头向道姑扑去,被道姑乳头射出的火星罩困,化成万道烈焰。火光中只见那妖龙一阵摇摆,忽然怪叫了一声,接着便听轧轧作响。不多一会,火烟起处,皮鳞委地,一条无鳞白龙冲霄便起。峰头飞出两道绿光,星驰电掣般飞将过去,围着蜕壳的妖龙只一绕,便听几声惨啸过去,妖龙两眼被打瞎,再被剑光这一绕,登时腰斩两截,从空中坠落地上。湖上黄烟火圈也自幻灭,那道姑身剑合一,直往鼎湖心里飞去。好一会,重又飞了上来,怒气冲冲指着毒龙顿了两足。猛地走到妖龙跟前,将剑光一指,横七竖八围住妖龙身躯乱绕,只搅得血肉纷飞,摊满了一地。又用身佩剑匣在妖龙血肉堆中乱搅,直到天将近黑,月光上来,才赌气一顿足,破空而去。

只见龙身已被道姑斩做一堆血肉,软摊地上,只剩将才妖龙褪下的躯壳堆在旁边,还如活的一般。妖龙一颗牛头,大如栲栳,鼍身四足,俱带乌鳞,生得甚为长大凶猛。湖边一小洞走出一个少妇,便从妖龙身旁走过。忽见月光底下有一线红光闪动,仔细寻踪查看,正在龙口中发出。连忙将龙身掀开,便有一道金红光彩直射到脸上。往发光处一伸手,便摸出一个宽约三寸、长约七寸的玉匣来,上面还有符 篆文,正是玉匣天书。妖龙年久得道,这一次出洞褪皮,已将天书吞入腹内。那符 才揭起,便即自动化为一道红光飞去。再看那玉匣,竟如天衣无缝,休想打开。匣上金光便冲霄而起,照得身旁红叶都起金霞,异彩眩目。

这时山上忽然起了一阵浓雾,刮起风来,大小山峦都看不见一些踪影。一会风势越大,吹得满山树林声如潮涌,日影昏黄中,隐隐看出四外浓云疾如奔马,往天中聚集。顷刻之间,皓月潜形,眼前一片漆黑。那少妇未及逃离峰脚,忽见前面丛草中现出一道金光,将路径照得十分清淅。那金光竟是从胸前玉匣上发出。便听外面震天价一个大霹雳,山洞藏音,越震得人头脑昏眩。面前两道青黄光华一闪,现出那个妖娆道姑、一个红衣恶僧,华山烈火祖师。霎时一个瘦小道人破空射来,发出至宝红欲袋,挥舞起半天阔的红云罩下来,是天灵子赶到。

那天灵子的生娘被抢往天灵山内强奸。救回后,孕怀了一年零六个月才得分娩。他下地时节,周身长着很长的白毛,从头到脚长才五六寸,简直不象人形。

被埋在土内过了七天,因为生具其父亲遗传的异禀,不但不曾死,第七天上反从土里钻了出来。天师派鼻祖姜真人走过,将之救往孔雀河畔,传了衣钵。此时亦为天书而来,在一个崖洞中元神出窍,搜寻天书回来。

时正值秋深日暮,满山枫林映紫,与馀霞争辉。空山寂寂,四无人声,时闻泉响,与归林倦鸟互相酬唱,越显得秋高气爽,风物幽丽。那少妇熊曼娘亦来寻天书,偏偏只听泉声,不见水源,便循声往前行走。转过两个岩角,忽听路旁荒草堆中寨饵作响。拨开那丛荒草一看,原来里面有一条长蛇和一只大龟正在交合。被曼娘无心中这一拨,竟将龟、蛇的头双双削落在地。走不几步,猛觉身上有些困倦,神思昏昏,心中很不宁静,忽见前面树林中有青光在那里闪动。悄悄近前一看,那青光如龙蛇一般,正婉蜒着从林中退去。曼娘不舍,跟踪追过树林,恰巧窥见青光一落地,便现出一个七、八寸高的赤身小人,往洞中跑了进去。猜是深山中得道精灵所炼的金丹,拔出匣中宝剑,运一口真气,将手一扬,手中剑化成一道白光飞将出去迎上前去。那小人带着那道青光迎上前来,飞离曼娘丈许以外,便觉寒气逼人。飞剑和那青光才绞得一绞,天灵子用元神夺剑,受那剑误斩龟、蛇时沾上了天地交泰的淫气感泄,欲火焚身。那曼娘剑气牵系,亦猛觉神思一阵昏迷,牝穴火热,两腿癫狂交擦。迷罔中好似被人拦腰抱住,擘腿直插,顷刻间身子一阵酸软,从脚底直麻遍了全身。醒来知是有数剑仙,当然不厌两皆短小,曲意迎逢,赢得那三寸钉自愿寻书献奉,可惜来迟了一步,不但天书被人夺去,还受了重伤。

第十三章净化法身

那恶僧功成撤退,那妖娆道姑就是八魔之师魏枫娘。服诛后,八魔遍寻天书不果才如此窝囊。但在无所不在的阴魔触网下,无所遁形。可惜此天书还是有相法门,未能与无相合运。内藏九天异宝元阳尺也是有相法物,虽能受润先天圣液,合运下威力无穷,但无相法体未达兼容境界,令待纯化的法身混浊不便。只得吸干先天圣液离去。

回说金蝉、赵心源一同落下魔宫。正遇六魔厉吼、八魔邱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手扬处,两道黄光就朝心源飞去。金蝉两肩摇处,鸳鸯霹雳剑光发出殷殷雷声,象神龙一般飞起。两魔剑光本不是金蝉对手,正在吃紧的当儿,三魔钱青选、四魔伊红樱双双飞到,上前助战。红紫两道剑光雷鸣电掣般满空飞舞,八魔邱 的剑光已被绞断。那道红光比电还疾地追将过来,伊红樱收剑不及,化成轻烟四散。魔宫中大魔黄绣、二魔薛萍、五魔公孙武、七魔许人龙赶到。各将黄光祭起,才得保住伊、邱二人性命。

黄绣见金蝉剑光厉害,打一声暗号,四魔各人从身畔取出一面小幡;钱、伊、邱三人,也各将身畔小幡取出。猛见那赤面长须豹眼鹰鼻的一个敌人首脑站在巽位上,手持一柄小幡,口中念念有词。其馀七魔也都随着念咒,倏地将剑光同时收转,展动手中小幡。立刻阴风四起,鬼声啾啾,只见天昏地暗,浓烟扑鼻,八面都是毒蛇怪兽、凶神恶鬼从绿火黄尘中拥将过来。八魔各在绿火黄尘掩映下往前围攻,红紫两道光华将二人身体护了个风雨不透。

从空中飞下一个红衣赤脚的童子,看年纪不过十二二岁,颈上挂着两串纸钱同一串骷髅念珠,两条手臂比他身子还长,一手执着一面金幢,一手执着一柄由五个骷髅攒在一起做成的五老锤,满身俱是红云烟雾围绕。是五鬼天王尚和阳。

尚和阳将魔火金幢展动,立刻便有一团红云彩烟直朝金蝉那道红光飞去,才一接触,光焰便减了一些。尚和阳又将白骨锁心锤祭起,一团绿火红云中,现出栲栳大五个恶鬼脑袋,张着血盆大口,电转星驰般直朝金蝉、心源二人飞到。金蝉不敢恋战,一手拉定心源,将弥尘幡展开,化成一幢彩云绕往各门转上一转,引得四方八面金钟齐鸣,最后到生门会合。

尚和阳将魔火金幢与白骨锁心锤插在腰间,披散头发,双手合拢搓了几搓,对四面八方发了出去,便听雷声殷殷,只正面谷口死门上没有回响,大为惊异。

连忙取出了七情网往空中撒去,被隐身在傍的阴魔劈手一把抢了。尚和阳大吃一惊,竟看不清来人,忙将口一张,喷出数十丈魔火,直朝四面飞去,亦无踪无迹。只得飞到谷口,地上横着两具尸身,正是守门的天耗子秦冷和桃花道人古明道。死门已被敌人破去。

这时已四面波涛汹涌,火声熊熊,风声大作,各处地水火风业已发动,连忙飞身回到主峰,会合毒龙尊者在主峰上行法。可惜毒龙尊者浪得虚名,只靠轩辕老怪的外围爪牙五鬼天王尚和阳,主持摆下的魔阵。这魔阵共分生、死、陷、溺、堕、灭、怖七个门户。生、死两门是全阵的命脉,死门又当青螺入门。尚和阳着独角灵官乐三官拿他的白骨锁心锤,同毒龙尊者的软红砂前去死门防守。尚和阳将脚一顿,一朵红云,直往生门上飞去。

阴魔当然不愿来路被截,先一步射达死门,摆下玄女遁。乐三官堕入阵中,再被五行挪移迷魔障罩上,在谷口外围直着两眼,手里拿着那件骷髅骨做成的兵器,四面烟雾围绕中,跑来跑去。是因阴魔的无相血影神光与有相法物互斥,功候越深,竟越无杀伤力,只可惑人心智,迷人六识。除假手他人外,一时间无奈乐三官何,于是任他团团转转,亡命奔逃。自己回投生门护花。

这时生门的一个高坡上坐定一班妖僧妖道。尚和阳降落坡上,拔起那面大旗,幡上面,有许多符咒和四十九个赤身倒立的骷髅。尚和阳口诵魔咒,往空晃了几下,立刻惨雾弥漫,阴风四起,红焰闪闪,雷声大作,倏地从空中照下一道百十丈五色霞光,光到处先后两三声惨呼过去,雾散风消,雷火无功。接着飞下五个妙龄女子,来者正是灵云、轻云、朱文、紫玲姊妹。

女神童朱文先将宝镜往下一照。照散了烟雾雷火,五鬼天王尚和阳不曾动手,在山坡上将两手据地,周身俱有云雾笼罩,口中念念有词,围着那面大旗倒行急转。倒转越疾,隐隐还听得水火风雷之声在地下发动,越来越急,头上黄雾红云如奔马一般,往中心簇拥。

忽见尚和阳在山坡上手持那面大旗一麾,立刻便有一团十馀亩方圆的红云往敌人剑光丛中飞去,朱文将宝镜照将过去,镜上面发出五色金光,将那团红云挡住。灵云等在宝镜金光笼罩之下,只听金光外面震天价大霹雳与地下洪涛烈火罡风之声响成一片。魔阵中发动地水火风,地裂山崩,洪水涌起,烈火飞扬。

毒龙尊者同各门上妖僧妖道知道敌人俱己在生门困住,便将阵势在生门上缩拢。各门上妖僧妖道将小幡一展,纷纷将软红砂祭起,数十团绿火黄尘红雾飞起在上空,遮得满天暗赤,往灵云等头上罩将下来。同时地面忽然震动,眼看崩塌。朱文一面宝镜只能拦住那团红云,正愁不能兼顾。紫玲忙从金蝉手中取回弥尘幡,化成一幢彩云,刚刚升起。忽然山崩地塌一声大震过处,众人适才立身之处陷了无数大小深坑,由坑中先冒出黄绿红三样浓烟,一出地面,便化成烈火、狂风、洪水,朝众人直卷过来。

众人都在一处聚拢,由紫玲展动弥尘幡,朱文用天遁镜,化成一幢彩云,出来万道霞光,在魔阵上面滚来滚去,一任他雷火烈焰,罡风洪水,毒云弥漫,妖雾纷纷,一丝也到不了众人身上。众人俱怕妖法污了法宝,只紫玲的白眉针不怕邪污,百忙中放将出去,魔阵诸妖人根行浅点不知厉害的,挨着便倒。毒龙尊者怒吼如雷,将毒砂尽量放出,魔阵中轰轰烈烈之声惊天动地。

五鬼天王尚和阳回顾,只死门上独角灵官乐三官没有到来,空着一门,想起那锤乃是自己多年心血炼就的至宝,不由又惊又怒。一朵红云便往死门上飞去。

那青螺谷口,四外静悄悄的,乐三官已不知去向。

那边青螺宫旧主,昭远寺的梵拿加音二,正发动佛教中的厉害法术,地水火风天魔解体大法。一座孤峰,子午方位正对青螺魔宫,峰顶被一片云雾遮盖。借着正子午方位,正子午时辰,发出天火地雷,催动了子午风雷,发动地水火风。

峰上峰下起了一阵火光,同时满峰浓雾大作,蓬蓬勃勃如开了锅的蒸笼一般。雾影里,山峰渐渐摇动,似要往上升起。地底下先起了一阵大风,风过处又是一阵水响,澎湃呼号,与先前风声响成一片。接着从清远寺那一方隐隐传来了一阵雷声,到了峰脚,便起了一阵炸音。炸音响过,水火风雷之声一齐发动,那峰也逐渐往上升起。越升越高,在空中旋转起来。越转越疾,水火风雷之声越来越紧,也不知转了多少转,忽然山崩地裂,一声大震过去,那座小峰业已悬空百十丈,峰前面平地涌起百十丈洪涛烈火狂飙,千百丈洪水上涌着,照得满天都赤,夹着风声雷声,好似一条银龙、一条火龙一般,移山倒海,风驰电掣直往谷中飞去。

尚和阳在谷口,听得远处地底起了一种轰轰隆隆之声,从地底下隐隐传来,不似发自生门阵上,忙将身纵起空中,猛见魔阵顷刻瓦解,阵中诸人道行稍差的绝难活命,连敌人也要玉石俱焚。一看日光,收阵已来不及。也不顾魔阵诸人死活,在周身烟火红云围绕,化成一朵红云,破空便起,如火箭一般直往东南方飞去,趁此时机飞到玄冰谷,抢夺雪魂珠。

阴魔也在空中察觉变化,忙暴涨零化的法身,吸入天地灵气罡风,再收缩下,推动罡风吹弥尘 出阵外。毒龙尊者将手指咬破,含了一口鲜血,运用真气喷将出去。那百十丈软红砂,登时火山爆发似地化成百十丈长一股烈焰,朝彩云追去。对含血肉的真气,阴魔不敢硬抗,发动罡风转了方向,避开了烈焰。

那阵中三方面红烟绿雾,一片弥漫,昏暗暗地看不出什么景象。地底下传出来的风雷水火之声一阵比一阵紧急。猛听一个大霹雳过处,两面地水火风卷在一起,天崩地裂一声大震,魔阵上罡风大起,烈焰冲霄,风雷全都停息,洪水满地,山石爆裂的炸音混成一片,震起残肢断体与树木砂石,在满空火焰中乱飞乱舞。空中无数断头断脚,残肢剩体,与砂石尘雾,满天飞舞。有好几道黄光绿光从空中飞过,那是几个本领较大的见机得早预先遁走,馀者非死即带重伤。

毒龙尊者仗有妖法护身,还想作困兽之斗。忽听阵前火山上有一个红脸披发道人,穿着一件水火道袍,额上生着一个大肉包,身背葫芦、宝剑,两眼发直,手中拿着一面小幡不住招展,幡指处便有一溜五色火光发出,遇着的人非死即伤。定睛一看,正是适才代尚和阳把守死门的乐三官。

原来乐三官跑得两眼发直,口吐白沫,爬伏在山石上面,手中拿着那个骷髅做成的一柄大锤,锤上烟雾已无,为穷神凌浑所见。那凌浑隐居广西白象峰,已有数十年不履尘世。六魔厉吼偷走他洞中场的一丛仙草。他打算收了徒弟,去寻他算帐。偏偏他看中的俞允中,被放在青螺对面正子午位的高峰上面行法,炼那天魔解体之法。这无主的玄女遁难他不住,正好收了白骨锤,用乐三官换了俞允中。

毒龙尊者不由又惊又恨,重又掐诀念咒,咬破舌尖,一道血光直朝乐三官喷去。光到处,乐三官从小峰上倒下,滚入火海,死于非命。

忽然一道青光从空而下,光影中一个长身道童高声喝道∶“毒龙业障,还我师兄师文恭的命来!”

说罢,手一张,便照出殷赤如血的一道光华,把毒龙尊者卷了进去。来人是天灵子得意弟子熊血儿,用红欲袋装了毒龙尊者,径转孔雀河去了。

怪叫花凌浑现身出来,倏地又是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现出一个白发老尼,从怀中取出两个羊脂玉瓶,瓶口发出百丈金光,朝水火风雷卷来。凌浑将足一顿,也化作长虹般一道金光,朝那水火风雷扫去。二人这一卷一收,不消片时,水火风雷一齐收入玉瓶之内。

优昙大师收完了水火风雷,口中念动真言,将手一指,那峰便起在空中。优昙大师飞登峰上,如飞而去。凌浑也就回往魔宫里去。从此青螺便由怪叫花凌浑这量地官主持。

阴魔见众人也脱出阵外,便暗暗跟踪五鬼天王尚和阳到玄冰谷。

玄冰谷中,八姑也早有准备,将司徒平安置在谷顶一个小石穴之内,用隐形符隐住身形。送文琪到洞底去。独自一人在先石台上坐定,施展法术,祭起浓雾,将头顶遮了个风雨不透。

五鬼天王尚和阳也知时机稍纵即逝,人才到玄冰谷就发出十数道红绿光闪动的魔火,射入下面浓雾中,更口念真言,运用五行真气,接连朝魔火喷去,化成五道采焰,飞入雾阵中,恰似春蚕食叶,采焰所道之处,浓雾如风卷狂云般消逝。八姑也念咒愈急,那浓雾如蒸汽一般,在石台上面,骨朵朵往上冒个不住。

尚和阳知等不了消灭浓雾,即晃动魔火金幢,怪啸一声,将身化成一朵红云,飞入雾障中。八姑忙将烟雾缩敛,紧紧护着石台。

尚和阳业已现出身来,将金幢一指,五道采焰直往八姑飞来。八姑自走火入魔后,躯壳半死,血气全都冻凝,须借敌人魔火重温心头活火。魔火才一进身,八姑便觉身上有些发烧。一会魔火将八姑浑身包拢,八姑虽然仗着雪魂珠护身,不至送命,已觉浑身如火炙一般,周身骨节作痛,心中又喜又怕!

喜的是肉身既已知痛,血气全都冰凝的半死躯壳,借敌人魔火正可重温心头活火。怕的是尚和阳那魔火甚猛与众不同,时候一多,身子便炼成飞灰。所以成败系于一发,却又非此不可。在烈焰烧烤下,八姑衣着化灰,外相皮肤由黑变红,肌肉重生。回复娇艳的样貌,如玉的身躯,诱人的曲线。阴魔悉时赶到,看得唇干口渴。

尚和阳见八姑还不肯祭起雪魂珠,即将身一抖,身上衣服全部卸净,露出一身红肉,将魔火金幢往上一抛,两手据地,倒竖起来。浑身发出烈火绿焰,连人带火迳往八姑扑来!

阴魔知到八姑在烈火急炙下,热力只附贴肌肤,五脏六腑还在雪魂珠下结了冰,到热力到五脏六腑时,肌肤已化焦炭了。再给魔火沾身,可即时形神俱灭。

面对玉人如花,何忍舍弃,立化浓雾,包裹八姑,在魔火金幢内流转。

八姑眼见浓雾来得似缓实快,还未起念,已护尽全身,遍体暖和,知是高人救助。耳边传来半大未大的童音提醒,才觉到脏腑骨骼还未感到知觉。悉时,下身阴道插入了幼幼长长的阳具,直抵花芯深处,射入热热的熔浆,透体旋绕,荡得元灵淘醉,五脏六腑立见融和。

又羞又喜,恨不得死力匝他个结实,推那可恶的东西入更深深处,永不分离。

阴魔化成的浓雾,收集了金幢的魔火,借元精传入八姑五脏六腑内溶合了她体内雪魂珠气,带回一片清凉经八姑乳蒂啜回。一热一冷中给了那在纯化中的法体,一个难遇机会更加净化,进入第六层聚化的高原领域。

八姑在脏腑回复机能后,阴穴中玉茎变粗,在穴内伸缩绕磨,阵阵酸痹震撼筋络,乳蒂的啜力,如抽出体内灵魂,娇躯颤荡。

正想发力间,那半大的童音指示出;肉为阳,阳中存阴,魔火熔合雪魂珠气即可复原,但骨为阴,阴中藏阳,不是魔火所能驻扎,非九天元阳尺不可。此时骨骼疏松,动则易碎。

不待答话,那浓雾即变红,一声哑响,魔火金幢已被炸成粉末四散,恰巧玉清大师持两面金光照耀的伏魔雷音金钹,发出三声霹雳巨响,雷声隆隆,数十道金光,金蛇乱窜,直往魔火丛中打去。只震得山鸣谷应,霰起雪飞,响个不住。

朱文宝镜祭起百丈光华,照入红云之中,紫玲姊妹弥尘幡晃处,双双飞入魔火红云之中。寒萼手起处,一团红光首先打去。紫玲也将白眉针祭起。

尚和阳魔火金幢已碎,留下必无幸理,猛地将身一滚,化成一溜火光,冲天而去。就任他跑得怎样快,到底还中了紫玲一白眉针,八姑传音与玉清大师,以恩人不便与众人相见。自己被魔火所伤,非有九天元阳尺不可。于是体内阴魔交出一滴圣液,由八姑口中吐出,说出天书所在,由灵云、轻云前去取宝,玉清大师亦在石上守候。

八姑元神退出躯壳,下了石台,口中念念有词,她坐的那一个石台忽然自行移向旁边。

下面原来是个深穴,黑洞洞的,隐隐看见五色光华如金蛇一般乱窜。八姑先口诵真言,撤了封锁,止住洞中五色光华,飞身入洞。宝镜光华一照,才看出下面竟是一所洞府,金庭玉柱,银字瑶阶,和仙宫一般。只是奇冷非常。阴魔把八姑放在室中白玉灵床,亦不现身。只在八姑体内游戈,聚敛牝穴,试图乘便修练进入骨络及三尸元神。八姑岂料引狼入体,还尽力开放,更享受那无比的性趣。

二女到魔宫时,怪叫花凌浑刚好深入魔宫底层,寻得玉匣,七八寸长、三寸来宽、寸许来高,口中念诵真言,将手一拂,玉匣便开,玉光闪闪,照耀全殿。

此书共分上中下三函,另外还有一册副卷。除副卷普通修道之人俱能看懂外,只上函有蝌蚪文注释。中函被嵩山二老得了去。里面三层∶中下两层俱未有人打开,上层藏着天书的副卷;下层才是天书下函;中层藏着广成子的一根九天元阳尺与六粒聚魄炼形丹。可是圣液被阴魔抽去,宝尺软垂无用,废物一条。

灵云、轻云见物以落入人手,只得出示圣液,宝尺即告虎虎生威,然后双双躬身说道∶“师伯慈悲,仙丹便赐两粒,九天元阳尺乃天府至宝,不过借去一用。”

凌浑知圣液在人手,合则两利,不借则只可阻手碍脚,无奈递出。不多一会,二云将九天元阳尺取回。玉清大师于是请求众人洞外护法,各人将法宝剑光祭起,将谷口封了个风雨不透。

玉清大师入洞,手捧玉匣低声默祝,金光亮处,从匣内飞出一盏明灯似的光亮,照眼生辉,荧荧流转。光亮下一团黑影冉冉浮沉,行动非常迟缓,玉清大师将九天元阳尺指定金光明灯下的八姑,心中默诵九字灵符,尺头上便飞起九盏金花,一道紫气,引向八姑躯壳。

阴魔化身附入紫气,随紫气在八姑身上流动,觉得元气入不到骨骼,才逆紫气透入元阳尺,由未端凝聚出身躯来。

玉清大师手上的九天元阳尺突然在柄未端涨起来,幻出阴魔来,再看看手持的竟是他的肉茎部份。不由娇嗔道∶“是你这小东西作怪!”

阴魔对玉清大师香了香道∶“不好吗?”

八姑认出了那半大不大的童音,忙谢了救护大恩。玉清大师真难相信是他震碎了那魔火金幢。

阴魔作个鬼面道∶“九天异宝岂是那些孤阴独阳的假道学识用的吗?那是似尺非尺,中藏玉骨,不是个郭先生吗?”

玉清大师满面羞红,眉目含春,娇骂道∶“你想个甚么,怕你不成!”

阴魔嗳昧道∶“你怕也怕不来的,不过八姑等着救命,才到你。你看看如何受用,你就知是如何宝贝了!”

玉清大师又羞又气,唾道∶“希罕!”

说着见阴魔竟调整了玉尺粗细,涉身八姑坐盘下,面在背后。手捏八姑双乳,指挟乳蒂。下身元阳尺插入八姑阴穴内,用先天真气导出尺内先天真阳气,导入乳球内凝聚,再经阴魔掌心输入先天真气为引,渗压入四肢百骸的骨骼,传入脊柱,经尾闾回归。一压一抽间弄得八姑骨骼好象软软的,骚到骨子里,如四肢百骸都熔化了。但又活动不来,无奈肌脉细胞活力播然,在皮相下轮番跳跃,运身酸软,透泄微光。更齐聚肉壁,炙热天灵,供应着空前性趣,不住唔呀哼哦,好象要把心肝哈出来。突然一声狂叫下,弹起数尺高。回头正要扑向阴魔。

阴魔摇手道∶“慢来,你们情同姊妹,岂可不有福同享!”

玉清大师又羞又急,骂道∶“去你的,坏透了的小鬼!看我理你不!”

阴魔笑道∶“不说,不说。行动最实际。”

一下就抖清了玉清大师的衣着,按她伏下,扒贴她背后,手伸前捏乳蒂,由后面插入元阳尺化成的肉茎,弄得玉清大师不停抖擞,哼得听者也都骨头都骚起来。

可怜八姑已肉稣骨痒,无处可搔。滑腴的肌肤泛闪红光,乳房胀满欲爆,牝穴空虚痕痒得要命。再耳听玉清大师的呻吟叫床声,深撼神经总枢。花痴似的扒相上阴魔项背,四肢爪缠紧绕,热烘烘的娇躯拼命澌磨,恨不得挤入骨子里。遍体汗花射出丝丝光晕,快感中鼻息狂喘,娇声哼透心中荡气。更刺激玉清大师更敏感九天元阳尺的阳气灌溉骨脉,焙养筋髓。

阳气贯彻九周天虽是瞬间即过,但二仙在快感积压下,却似历劫九生才阳气回收。整个娇躯如同全给抽空,塌陷下来。牵扯出骨脉元阴炸涌充盈,突然一个斗弹翻起来。同时震撼的骨痒筋酸驱使下,回头扑投阴魔。

阴魔也把元阳尺泻下来,任由玉清大师主动搂实抱紧,套尽肉茎,狂命挤压澌磨肉壁。

乳球亦压擦不休,挤出元阴汹涌。阴魔啜饮阴精,与阳精二五交沟中和,混入玄精射透花心,渗洒骨默润和,玉清大师才安静下来,才转向八姑。

八姑已给两人的肉搏,挑逗的半昏迷,难以采行主动,由阴魔插入巨棒。突然的冲入刺激,敏感得如同整个人散了开来,无可控制下狂呼嗥叫,恢复意识,疯狂迎合,套转冲涮。

阴精浪涛盖浸,被阴魔狂刺得鬼哭神号,瘫如软泥。受到交精滋润才完成元阳尺稳固改做骨干,突破一般修道人极限。

阴魔亦在滋润时,试图混带入九天都篆阴魔大法,但功力不足以突破三尸元神,只能化入混元幡中元灵。原来阴魔盗了混元幡,由乔瘦膝的天书第三卷得知,这先天魔法就是元灵移场,收押下有根器的元灵,用本身元精培养。成就后随元精场入他人三尸元神内,永远受影响于不知不觉间,息息相通,忠心不贰。

玉清大师以八姑还须静养,对众说道峨嵋有事,由她守护八姑留下。司徒平给一个极厉害的人物经过,带了往庐山灵羊峰九仙洞。灵鹫救主心切,排云下击。优昙大师路过,恐仙禽受伤,并且不久还有用它之处,就此将它带回山去,用灵丹化去它的穿心横骨,以备日后之用。众人在弥尘幡动下,化成一幢彩云,直往峨眉飞去。

玉清大师食髓知味,自从四仙合运榨出阴魔玄精后,修为直迫乃师神尼优昙大师。更得妙一夫人密告,在莽苍山得阴魔真阳交合真阴,妊娠中胎气亦助长修为,已不下当年长眉真人飞升时期。难得师妹八姑亦是摩枷大法能手,合混淫法料必榨干这小色鬼,收益丰沛。向八姑打出手语,齐齐前后赤裸拥抱阴魔,一个口含巨棒,一个湿吻吐舌,共同牝穴贴炙阴魔左右乳头。上下舌尖卷处,真气齐聚龟头,内中每个细胞都胀盈荡漾,性趣浪埋涛淹。乳头受着软软的阴唇吸吮,被二仙真气回收中抖擞元阳,挑逗得灵台出窍。

但阴魔道行日高,功侯已胜当日多矣,二仙合运也未能奏效,反被引发淫兴,热浪传达肉壁,双双牝穴滥洒淫液,浸泡阴魔乳头。玉清大师先忍不住,转身纳入巨棒。阴魔肉茎得麻痒奇趣,不再静伏,反身抽插,狂磨龟头胀痒细胞。摩枷大法本就效果斐然,可惜是对象是欲林奇葩,二仙轮番受棍,亦未能挨到阴魔爆炸,已瘫痪失控,濒临走火入魔之险。非玉清大师及邓八姑所能应付。

毕竟玉清大师归正多年,克己功夫深厚,知沉迷必损毁道基,只能等待妙一夫人等修成大法,再操淫战。兼邓八姑新愈,不堪濒折,不得不高悬免战牌,放阴魔离去。

阴魔心系紫玲姊妹,于是潜入峨嵋,遥远看到仙云弥漫,彩光耀目白云弥漫,彩烟笼罩,如同百十丈圆的一个五彩锦堆,云蒸霞蔚,瑞气千条,变幻不定。

才离彩云十丈以外,便觉祥光耀目,照眼生辉,不可逼视。知必有事变。

第十四章淫狐处女

话说英琼与若兰中毒后,精神疲倦。芝仙捧来两片草叶,那朱草通体透明,其红如火,一叶二歧,尖上结着珊瑚似的一粒红豆,清香透鼻。英琼吃下去,竟是甘芳满颊,甜香袭人,顿时神清气爽。若兰吃了也身子复原了一大半。二人便同芝仙跑到凝碧崖前。芝仙跑得正疾,猛不防前面有杨成志兜拦,芝仙一纵丈许高下,晃眼之间不见踪迹。

原来凌浑将于建、杨成志、章南姑、虎儿四人送来后。裘芷仙领了他们满崖游玩。一行到此,忽见袁星攀萝附葛,十多丈高处往下面招手。便舍了四童,攀上崖去。杨成志好事,惊扰了芝仙。虎儿说出芷仙去有半天了。英琼、若兰到了上面。洞口藤草已被袁星分开,那洞显得明明白白。

原来猩猿袁星对那泉源非常奇怪。那太元洞对面的小峰,叫仙籁顶,上丰下锐,顶上只是一个三四丈方圆的浅凹,池底一个小洞也没有,又是实实的。流到池中的水本由崖旁那块龙石上来,叫玉响石,孤立在那悬崖平顶的上面,那龙石四面壁削,布满苔绣,滑不留足,那道三四丈粗的飞瀑从天半倒挂,如玉龙飞挂,倒泻银河,银光闪闪,飞珠喷玉,顶沐寒泉,瀑声轰轰隆隆,声如雷吼。与数十道较细的流泉飞瀑,泻落在峰下石头上面,发出来的流水声相应,真如仙乐交奏一般。飞涌成瀑,永远不断,却无一人知道它这从哪里来的。只瀑布发源之处,如龙石一般,平伸出在仙籁顶上。却是一泓清水,光可鉴人,石形如半 葫芦相似,水便从葫芦柄缺口处往下飞坠。下面是那样飞泉飙落,声如雷轰;上面几丈粗的瀑布发源之处,其水却是停停匀匀的,其冷透骨。池底石头如碧玉一般,连一个水穴都无有。

袁星满崖探勘,在这半山涯上,一脚踏虚,发现一块光滑滑莹洁如玉的石板,有七八尺见方。四周尽是些香草奇花,薜萝香草密布,隐隐现出一个洞穴,洞门上竟是“飞雷秘径”四个篆字,朱色如新。洞门只有一人多高,三四尺宽广。

在这崖数十丈以上,越往上面越难走,终年有白云遮掩,被藤蔓香草封蔽。

洞内深处隐隐看出一些光,里面轰轰作响,涛声震耳,寒气袭人,到处都是光滑滑的白玉一般的石壁。尽头有一个三尺多宽的深沟,沟下面有两三层三尺高下的台阶。下面银涛滚滚,声如雷鸣,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发来的泉水。石阶尽处,现出一条石梁,有一眼五六尺高的小洞。过去一看,便觉一股寒气扑面侵来,玉龙似的一条大瀑布,从对面石壁缝中倒挂下去,只见下面瀑布落处,白涛山起,浪花飞舞,幻起一片银光,也看不清下面潭水有多深。

再映着山谷回音,如同万马奔腾,龙吟虎啸,声势非常骇人。存身之处,仅只是不到尺许宽的一根石梁,下临绝壑,背倚危节。走完这十馀丈长的一条独石梁,现出一片石坪,迎面两间石屋。里面石壁上有光亮闪动,忽然中分,现出两长一短三柄宝剑。短剑长有二尺九寸,剑匣非金非玉,绿沉沉直冒宝光,剑柄上有“霜蛟”两个字的朱书篆文。剑出匣,银光四射,冷气森森,发出两三丈长的白光。长剑通体长有七尺,剑柄上刻着半个老虎。芷仙将那口短剑佩在身旁,袁星夹着两口长剑,再往前走。

石坪过去,现出一所石室,里面象是一条石甬道,不透天光,甚是黑暗。越走路越显得狭窄。尽头处被山石堵死。忽见有一丝青光从对面石头缝里一闪。袁星抽出长剑,一青一黄两道剑光,将这两三丈深的石壁洞穿,开辟出一个可以过人的小洞。洞外面天光直射进来,涛声震耳。走了出去,是一片伸出的平崖,有数亩方圆地方。一面是孤峰插云,白云如带,横亘峰腰,将峰断成两载。峰顶上面积雪犹未消融,映着馀霞,幻成异彩。白云以下,却又是碧树红花,满山如绣。一面是广崖耸立,宽有数十百丈。高山上面的积雪受了阳光照射,融化成洪涛骇浪,夹着剩雪残冰,激荡起伏,如万马奔腾,汹涌而下。中间遇着崖石凸凹之处,不时激起丈许高的白花,随起随落。直到崖脚尽处,才幻作一片银光,笼罩着一团水雾,直往百丈深渊泻落下去,澎湃呼号,声如雷轰,滔滔不绝。对面正对着这面洞门,也是一片平崖,现出一座洞府,洞门石壁,有丈许大的朱书“飞雷”二字。

英琼、若兰顷刻间便走完那通飞雷洞的甬道。见芷仙、袁星向着对崖眺望。

正遇髯仙弟子赵燕儿从洞内跑出来。英琼便教芷仙、袁星先回去。

这座飞雷洞,入门便踏着数十层石级往下走。洞底便见八根钟乳凝成的石柱直撑洞顶,如同水晶柱一般通体透明,大小匀圆,粗细如一,分两行对面排列。

水晶柱后,又是大小粗细不等的百千根钟乳,自顶下垂数十丈,凝成一座水晶屏,恰好将前后隔断,只两旁留出大小如一,宽约三尺,高约八尺的门户。门中便是无数根钟乳结成的水晶墙隔成大小十数间屋子。高有三十馀丈,到处都是冰花幻彩,照眼生缬,射在晶墙、晶屏、晶柱上面,照得合洞光明。加上洞中石床、石几之类似晶似玉,莹滑朗润,越显得气象庄严,宝光四射,明洁无尘,气象万千。

忽听破空的声音,从东北方箭也似疾地飞来两道青光,转眼落地,现出两个女子,是桃花仙子孙凌波,带同姑婆岭黄狮洞金千手娘子施龙姑。

那龙姑生具孽根,再加上她所练的功夫俱是旁门,情欲一动,简直无法遏止。其母金针圣母遭劫前安排他嫁给藏灵子徒弟熊血儿,但会少离多。逢孙凌波到采暖香莲,勾引了她,诱拐年青美男子上山淫乐。熊血儿破例提前回山。龙姑还有急智,说那奸夫姓韩的是孙凌波的丈夫。孙凌波乐得趁机独吞独享。熊血儿走后,龙姑欲火又烧起,来寻孙凌波。那孙凌波前些日子捕逆鱼受虐,估量是涧前飞雷洞中人所为。竟向龙姑展示伤口,夸之巨物蛊惑龙姑,一同前来。

二淫女见洞中出现女子,便下辣手。英琼紫光出手,寒光耀眼,百步以内,冷气侵入肌骨。将来敌青光包围了个密密层层。似一条小青蛇在紫雾采焰中闪动,转眼之间,青光越来越淡。孙凌波仍存万一之想,把丹田五穴十二道真气集中运用出去,想拼命将剑收回。不料身子随着自己那股真气,竟好似被什么东西吸住,往前带了就走。耳听紫光氛层中铮铮两声过处,两点残馀青光一长一短,从空坠落在山石上面,轰的一声,把阴素棠百年苦功炼成的一口飞剑化成顽铁。

那施龙姑同时施放玄女针,九根一套,如一串寒星,化成九点五色彩星,朝若兰飞去。

那针能跟定对方,不见人血决不飞回。若兰知躲也躲不脱,咬紧牙关,将左臂气脉用真气封住,将一条欺霜赛雪一般的粉臂迎了上去。猛觉左臂奇痛异常,真气差一点封不住穴道。

那旁李英琼忽听若兰一声惊呼,龙姑第二套玄女针又朝英琼飞来。紫郢剑原与英琼心灵相通,只一动念,便即飞回,恰好两下迎个正着。化成一面紫障围将上去,将玄女针挡住。九点彩星在紫光中飞舞,如五色天灯,上下流转。

龙姑大吃一惊,同时又见申若兰,取出红花姥姥镇山之宝三才火云环,忙化阵青烟,破空而去,那玄女针和飞剑也随着飞走。若兰一条左臂血脉逐渐凝滞,痛如火焚。由英琼扶着若兰,回转峨嵋前山。

若兰回洞以后,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平日玉骨冰肌,藕也似的一条粉臂,如今肿有尺许粗细,胀得皮肉亮晶晶地又红又紫。九个针眼业已胀得茶杯大小,直流黑血,热胀酸麻,疼痛难禁。芝仙跑了进来。纵到若兰身上,抱着她受伤的臂膀,不住用小嘴去敌。若兰即觉伤口一阵清凉,虽然并未消肿,痛却减了许多。

那杨成志虽然天分过人,却是性情忌刻,私心最重。猛想起曾听人说,灵芝、何首乌之类的灵药修炼成形,能化为小人小马,得着生吃,便可成仙。再听见若兰受伤,芝仙一舐便好,愈加起了机心。蛊惑虎儿同到仙音 丹台附近匿藏。

那芝仙跳跳纵纵,走到台后,正面一块翠玉,高足有三十丈,大可十丈,上丰下锐,体态灵秀,洞穴甚多,大小不一。杨成志鹭伏鹤行,慢慢爬上了丹台,芝仙见日前所见恶人伸开两手扑了上来,因灵峰附近经长眉真人符咒祭炼,不能钻入,慌不择地偏身奔向东北峰角,揭起一块尺半大的翠石,往里便钻。杨成志在洞口试了试,居然挨挤得进,便也蛇行而入。虎儿在他身后,猛听杨成志惊呼了一声,只见一道金光闪处,满洞起了五色烟云,金光影里,杨成志如同中了魔一般,手脚并用,乱挥乱舞,转眼没入烟云,不见踪影。虎儿身子已被烟云绕住,眼花缭乱,撞到哪里都是软绵绵的,休想移动分毫。奇冷透骨,一阵头昏眼花,透气不出,倒于就地。仙音 丹台上便见白云弥漫,彩烟笼罩,如同百十丈圆的一个五彩锦堆,云蒸霞蔚,瑞气千条,祥光耀目,照眼生辉,不但金光彩霞射得眼疼,还觉奇冷透骨,重重的彩雾,连那灵翠峰都隐藏不见。

于建醒来不见了同室的杨成志,怕他闯祸,满山寻找,渐渐走到通飞雷洞的广崖之下,那悬崖壁立千丈,险峻非常,那峭壁虽然满生藤萝仙草,可以攀援,脚底下却是其滑如油,万难着足。略一疏神,一手抓了个空,失足滚了下来。离地两三丈远近,两脚把一块四五尺见方的大石撞脱了本体,落实一个小洞穴,离下面还有一丈七八尺远。这小洞下面的岩壁平空缩了进去,形成上凸下凹。那洞有三尺见方,四面俱是青石,莹洁如玉。脚底下是一块青石板,上面满刻蝌蚪篆文。正中心一道细缝,一边一个凹进去的月牙,月牙里面各伏着一个螭纽环。

于建蹲下身去,顺手拿起左边纽环往上一提,便见里面金蛇乱窜,吓得于建连忙将石板盖好,一个惊慌疏神,差点没跌出穴外滚下崖去。侧耳一听,洞穴中铮铮乱响,好似金刃相触之声。

那撞脱了的大石,惊动了袁星。急匆匆来抱起于建,纵下崖去,报信英琼,留下他看定上面洞穴。给于建见到洞中飞出一道青色彩虹,疾如闪电,光华耀眼,冷气逼人,往天上飞去了。

英琼却寻到飞雷洞上空那边,孤峰顶上来了、施龙姑和一个道姑。孙凌波便将阴素棠给她的一柄白骨飞叉祭起,化一道青灰光华迎上前去。那道姑口中念念有词,先喷出一团轻烟,笼罩着三人全身。英琼紫郢剑迎着飞叉一绞,碎成无数断光,流萤四散。孙凌波以为那道姑的黑青砂可以护住三人身体,剑光一挨,便受邪污坠落。未料紫郢剑不怕邪污,竟然冲烟而入。只听孙凌波狂叫一声,连肩带首断为两截,倒于就地。那道姑已将泥犁落魂幡展动,黑青砂放出去,山峰阴风大作,愁云惨雾中夹杂亩许方圆一团黑影,鬼声啾啾,直往下面英琼立足崖前罩下。施龙姑把心一横,索性也将玄女针放出,更有八九道红光射将下来。

恰巧灵云等从青螺回来,紫玲忽闻着一股腥风,看见不远处黑烟笼罩,连忙赶了过去。

朱文将天遁镜放出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接着便是一团五彩云幢滚入黑氛浓雾之中,龙姑一见敌人声势大盛,连忙收了飞针逃走。那道姑妖法被天遁镜一破,早化黑烟遁去。

若兰伤势越发沉重,渐渐元气隔不断要穴。紫玲一见若兰疮口,便知是中了金针圣母的玄女针。这种飞针,是取五金之精与百虫百乌之毒,千锤百炼而成,再也狠毒不过。要过凌浑所赠丹药,与若兰敷了半粒,又用半粒服了下去。紫血不流,疼痒立止,臂上一阵白烟过去,浮肿渐消,皮肤也由紫黑转成红润,屈伸自如。

灵云等到了丹台,看出是师祖先天一气仙符化成的两仪微尘阵。寒萼素来好大喜功,要随灵云入内。紫玲只得交与弥尘幡,灵云也向朱文借过宝镜与寒萼。

寒萼不信这驱遣云雾的阵法,倒有如此厉害,竟连弥尘幡也不用,驾着剑光,穿入云雾之中。只觉彩云弥漫,围绕周身,一味在云雾中恃强前进,渐觉云层厚密,除彩光眩眼难睁外,什么也看不见。剑光何等迅速,至少也飞行了百十多里,这一堆彩云至多不过数十亩方圆,何以还未将阵走完?也看不出一丝迹兆?想到这里,便面将弥尘幡取出,又将宝相夫人的金丹放起。便见红光照处,身旁彩云倏地流波滚滚一般,往四外退去,霎时云散雾消,面前只剩一片平地,白茫茫四外无涯。天离头顶甚低,也是白茫茫的上下一色。仿佛又到了一个天地。无论飞到何处,也没有四望无涯,看不见一丝边际的道理。

当下仍用弥尘幡往前飞行,只见大地如雪,闪电般往脚下身后退去。前途依然望不见边际,天却眼看低将下来。寒萼越走越觉情形不对,谁知一转身,便见头上的天越发低将下来。猛见彩云红光全都消逝,手上弥尘幡与那粒金丹俱都还原,才知不妙,又恨又急。刚把天遁镜从怀中取出,那头上的天已如一张无垠广幕一般罩将下来。霎时间天地混沌,一阵大旋大转,七窍闭塞,头晕脚软,晕死过去。

恰好阴魔给仙云引来,跟随寒萼身后。估道两仪微尘阵是无机的有相法宝,只能靠被触动引发,亦可能布置得太严密。但涉足阵内便感应元灵巡逻不息,与混元幡中元灵同类,只是‘自愿’与‘被迫’的分别,因此威力远胜,迷惑入阵者神智。物以类聚,喜得新伴,阴魔当然成〔人〕之美,赢得众元灵爱戴,且成阵来不知多年岁月,未添供应,到此才可轮流畅泳在阴魔气化了那法体的先天真气内,如饥如渴,奉为新主。

阵内猎物寒萼当然是阴魔囊中之物,幸好无甚伤害,便过过手足之欲。果然淫骨天生,肉软如绵,触手温馨,竟能有丝丝幅射入体,令肉茎蠢蠢欲动,尽得天狐遗传。如此淫根,已熟透待摘,在此落单时刻,机不可失,纵之再非我有也。

阴魔欲火焚身下,见寒萼已六识俱散,良机难得,也难自制,立化外障与阵中幻影雷同作掩盖,即场幼化肉茎,穿入寒萼牝穴。逐渐扩粗,轻盈摩擦。淫狐基因导致牝穴发育优生发育,牝穴四壁胀厚,虚待时狭窄不及容指,容纳时壁肌扩伸甚宽,可堪大小通吃。处女膜则形同虚设,稍触即碎,无须垦凿。淫水畅流,浓稠芳郁,更积淫狐数千年实践合化,成分特殊,竟能渗入龟头,令阴魔肉茎如触静电,酸麻欲泄,不泻不快。阴魔以阵中不易停留太久,而寒萼修为远比不上玉清大师和八姑,况且在无识状况,可以更进一步,寄九天都篆阴魔大法于玄精内,借血影神光传入寒萼元神深处。深入识海操纵寒萼,收得阴魔皇国的第一个女奴。

灵云仗着九天元阳尺,护着全身,仗尺内先天圣液,抗拒阵内元灵,但发出来的光华也不只过照见离身数丈以内。兼且阴魔才是幕后真主,当然不会破解阴魔所化出的幻影。灵云往返数次,并未见寒萼踪迹。待阴魔功成化走后,才看见天遁镜金光闪动,寒萼横卧在一面神旗幻影之下,一手拿着宝镜和金丹,一手却拿着弥尘幡,业已人事不知。总算侥天之幸,二宝并无损坏。

那杨成志妄动先天一气灵符,现在还是奄奄待毙。虎儿只入明门,服了仙丹即可复原。

芝仙通灵,识得奥妙,只为云层所困,没被伤害。寒萼虽得醒转,但觉得身子有些软绵绵的,重又睡倒。众人留下她独自静养,当然是阴魔享受的快乐时光了。

阴魔的秘密皇国还未想公开,只需在寒萼识海中略施五行挪移迷魔障,寒萼即堕入梦境。意识中只知官能需索,其放浪处不比熟透了的妙一夫人等老穴逊色,只是修为日浅,虽是处女紧贴,宽容力广,但肉壁收束力弱,经验只及自有反应。兼且淫狐本性是迷惑勾引,采速战速决之道,当然不宜细嚼长征。只是那初经人道的芬芳,另有一番醉人滋味。阴魔也不想过度刺激,爆破她的梦乡。细看狐女需索中带着羞涩,比玉清的娇媚,老仙的如狼似虎,别有令人陶醉的风情。

狐咀微尖,逗人索吻。吻中狐舌纤幼灵活,虽不似蛇舌尖锐刺激,却令人熏陶若酒。紧贴的拥抱,挤压着盈握的乳房,结实坚韧。血脉胀撑得热氛频射,正待开发。可惜乳蒂稍糙,腰肢略肥,腿较粗短,与绝色映对颇为逊色,不禁思忖其姊紫玲窈窕稍高,不知是否兼容寒萼长处。

突然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竟从下面洞穴中发出,惊扰阴魔的欲海沉思。料必有事发生,只得为寒萼解法后遁出。

同时灵云再同了紫玲、英琼、芷仙四人便往太元洞侧崖上去,穴里依旧金铁交鸣。声音比前时要响亮得多。灵云重用符咒封锁。英琼在崖壁上,忽听一阵金铁交鸣之声起自脚底,响声有异,穴上闪出一片金光,接着一阵云烟过处,便见烟中飞起一条青蛇般的光华,长约七尺,有碗口粗细,正往当空飞去。迎头被灵云剑光拦住,倏地空一个回旋,青龙游海,拨回头如电闪星驰般飞逃。众人剑光分中左右三面随后追拦上去,只有飞雷径洞口那一面无人迎挡。那道青光疾如闪电般,转眼便要穿洞而入。忽见飞雷径洞口一条黑影一闪,眨眼现出笑和尚,将那道青光接住。那青光先还似青蛇般乱闪乱跳,被那笑和尚两手一搓,便变成尺许长一口小剑。众人多有不识他的,剑光连同彩云红光,神龙般的似疾雷骤雨般飞到,笑和尚一声“失陪”,秃脑袋一晃,登时无影无踪。金蝉知他性情,不愿见女同门,便独自往绣云涧那边走去。

第十五章文蛛出土

原来笑和尚慈云寺事完后,伴同尉迟火行道云南。路经昆明附近天蚕岭,已夕阳薄暮。

危崖峻岭,丛林密莽,山光凝紫,柳叶摇金,不少嘉木高林,杂花盛开,被这斜阳一照,雄奇明艳。远望山东北向阳的一面,深谷里雾气沉沉,谷口受着斜日馀照,现出一片昏暗暗的赤氛晦色,看不到底。

笑和尚大脑袋一晃,延颈呼吸,调匀了丹田之气,运化先天一气,微张开口,练为长笑,先发出的是一种尖音,声如笙簧,非常悦耳。便听侧面树林之中,扑腾扑腾,天边晚鸦,俱都飞翔过来,展翅飞翔,旋不去。连别种雀鸟也闻声飞来,越聚越多,直遮成了一片黑影。就在这馀音未歇之际,笑和尚倏地引吭长笑,轰轰连声,如同晴天霹雳当头压下,山岳崩颓,风云变色。只吓得空中飞鸟登时一阵大乱,乱飞乱窜,扰作一团。有的吓得将头埋入翅间,不能自持,纷纷坠地。有那闯出重围的拨转了头,束紧双翼,如穿梭般纷纷失群,四下飞散。每一发声,的确可以惊百兽而慑飞鸟。但就连用刚柔之音,也不见虎豹,连猴子也不见一个。

忽然听远远传来一种尖锐的怪声,谷内冒起拳头大小两串绿火,象正月里耍流星似的,朝空交舞了一阵,倏地火龙归洞似地依次收了回去。谷里那般狠毒的东西,乃千百年老蝎与一种形体极大的火蜘蛛交合而生,卵子共有四百九十一颗。一落地,便钻入土中。每闻一次雷声,便入土一寸。蛰伏之地还要穷幽极暗,天地淫毒湿热之气所聚,才能成形,身长一寸二分。先在地底互残同类,吃脚长脚,吃头长头。直到吃剩最后一个,气候已成。再听一回雷声,往上升起一尺。

尤其是没有尾窍,有进无出,吃一回人,便长大一些。还会因声呼人,无论谁人听了它的叫声,都好似自己亲人在喊自己名字,只一答应,便气感交应,中毒不救,向它寻来,奉献吞吃。以后它的叫声越叫越远,直到它炼形飞去为止,所到之处,人物都死绝了。因它形体平伸开来宛似篆写文本,所以名叫文蛛。秉天地穷恶极戾之气而生,任什么怪物,也没它狠毒。

妖物腹内藏有一颗干天火灵珠,日久年深,等被它炼成以后,仙佛都难制服。未出土以前,必将珠吐离它头顶三丈以内,往上升起。全身脱壳出土,便即与珠合为一体,成形飞去。若得到加以修炼,与身相合,将来成道时,也可抵千年功行。

笑和尚趁着正日照中天,阳光最盛之际,飞身入谷。那谷竟如瓶口一般。谷底四面危崖掩护,终古不见阳光。地气卑湿,臭气潮蒸,中人欲呕。有一个丈许方圆的地穴,背倚危崖,拔地千丈,深不见底,骨嘟嘟直冒黑气。时见五色烟雾,谷内外宛似百十亩晴云笼罩,邪彩氖氢。到了下午。夕阳衔山,异声便起,耳中闻得呼噜呼噜之声,响成一片。

不觉子夜过去,一粒鲜红如火的明星,比火还亮,倏地从彩雾浓烟中疾如星飞,往上升起,红光闪耀,照得妖穴左近的毒氛妖雾,如蒸云蔚霞,层绢笼彩,五色变幻,绚丽无俦。

耳边又听轧轧两声,接着飞起两串绿星,都有碗大,每串约有二十多个,绿闪精莹,光波欲活,随着先前红星,互相辉映,在五色烟雾中,上下飞翔。舞到极处,恰似两条绿色蛟龙,同戏火珠,满空飞舞。忽而上出重霄,映得满山都是红绿彩影,忽而下落氛围,变成无数星灯。氤氲明灭,若隐若现。

到天将见曙,冒起一阵黄烟,红绿火星渐渐由高而低,由疾而缓,倏地冲霄三次,瞥然下落,倏地飞入黄烟之中,没入妖穴,连那黄烟都不见了。阳光升起,妖云犹未散去,仍如五色轻纱雾毅,笼罩崖穴。

当下二人寻得一个土穴。穴中一块石头,尉迟火坐下,便觉心里便凉爽起来。抚石却有温意。笑和尚手指处,一道金光绕石旋转,四周如同霰迸雪飞,霜花四洒。剥茧碾玉一般,六尺见方一块大青石,变成八九寸粗细。石质越觉细腻,金光闪闪,玉雪纷飞。金光影里,中心处有银色从石里透出。笑和尚先将上半截青石切去,刚将石心捧起,尉迟火无心中低头往下半截石根上一看,只见哧地一股清泉,细如人指,从下半截石根心处直喷入尉迟火口里,甘芳凉滑,沁人心脾,立刻觉着身心轻爽,头脑空灵,烦渴一法,如释重负。笑和尚恍然大悟是灵石仙乳,万载空青。

上半截断石,石眼里哧的一声喷出一丝白气,现出七个小孔,一条银色小牛,在里面转动不停。石心圆平,形如盂。那牛非石非玉,通体银光灿烂,碧眼白牙,四蹄朱红,馀下连角都是银色,形态如生。笑和尚将银牛挂在尉迟火贴胸之处。

走出穴外,对面妖谷业已妖云弥漫,毒雾蒸腾,映着落日馀霞,满山都是暗赤色彩,比昨晚还要浓厚许多。日落西山,夜色已浓,满天繁星,一点微风都没有。见谷中妖气,蓬蓬勃勃涌个不住,时而现出点红绿光影。三更过去,以前所见的红绿火星相继出现。这次星光愈大,更显光华,妖物两条长爪,一个尖头,在烟雾中飞舞隐现。一交子夜,红星长有栲栳大小,引着两串碗大绿火,映得妖云毒雾,如同蜃光叠彩,五色迷离,不时闻得奇腥之气。

妖物身形,似要现出全身,浑身碧色,头尖口锐,阔腮密鳞,身形颇似蟾蜍。腹下生着两排短脚,形如鸟爪。两条前爪长有三丈,色黑如漆,尽头处形如蟹钳;中节排列着许多尺许长的倒钩,形如花瓣,发射绿光。只剩两条后爪,尚有半截没有出土。近身半截,与前爪大同小异,只颜色却是白的。那鸣声却异常凄厉。

倏地妖云乱卷,毒火齐收,如流星坠雨般纷纷落下,连妖物全身都没入土内,不见踪迹。只剩一堆毒氛彩雾,如五色锦堆般笼罩岩谷。等到交了已正,日丽天中,碧空万里,又是端阳藻夏,风和日暖,休说雷风暴雨,连一丝云彩影子都无。刚交午初,忽然一阵狂风吹过。西北乌云已如潮涌卷至,转眼阳乌匿影,四方八面的云雾疾如奔马,齐往天中聚拢。满天黑云弥漫,仿佛昼晦,天阴已极。

倏地黑云层的电光,如金蛇乱窜,震天价一个大霹雳打将下来。那些笼罩岩谷的毒气妖雾,全都变成彩丝轻缕,随风四散。接着妖谷上空电光闪闪,雷声大作。那大霹雳紧一阵,慢一阵,轰隆轰隆之声,衬着空谷回音,恰似山崩地陷,入耳惊心。只震得山石乱飞,暴风四起,同时酒杯大的雨点也如冰雹打下。渐渐雷声愈大,雷火也愈形降低,去离妖穴只有丈许远近。忽然一道红光疾如星飞,直往天空冲起,照得山谷通明,比电光还要明亮。正有一个霹雳朝那穴打下,经这红光一冲,竟在天空冲散。忽然雷声停息,云散雨收。那毒雾妖云腾腾勃勃由穴中涌出,将妖穴附近笼罩,恰似一个彩堆锦障,映着阳光,越显奇丽。

那粒干天火灵珠也凝炼精纯,可大可小。紧接着两条三四丈长的前爪先行出土,那发出来的毒气却异常腥臭。那空中停留的干天火灵珠也由近而远往前移动。妖物身躯,裹着一身腥涎毒雾,两爪交叉,果似一个古写的半截‘文’字。尖头上生着一双三角眼睛,半睁半闭,射出红光。嘴里的烟雾,一喷便似十来丈长的匹练。忽见妖物后爪只出来了一半多,倏地停止不动,伏地怪啸起来。鸣声异常尖锐凄厉,叫得人耳眩心摇。倏又昂头将身竖起,两眼闭拢,将尖嘴阔腮一张,白牙森森,吐出来的火信疾如电闪,粼粼吞吐,肚腹一阵起伏。先前所喷出来的毒雾妖云似五色匹练,如众流归壑一般,纷纷向妖物口中吸涌而进,只剩口前两三尺火焰。

笑和尚当下口诵避毒真言,驾起无形剑遁,直朝那粒干天火灵珠抢去。那妖物一双三角眼全都睁将开来,怪啸连声,尖嘴中火信直吐。一二十丈长的毒气又似匹练般直朝空中喷去,同时两条后爪也一齐出土。笑和尚哪敢怠慢,剑光截断蛛珠联系,抢到手中飞遁。

尉迟火略微慢了一慢,突然刮起一阵腥风,妖物口中乱喷五色匹练,周身有彩雾烟云环绕,张开四爪,恰似一个七八丈长的四脚蜘蛛。忽见谷口一个伸出的危崖上面,一溜绿火,迎着尉迟火的飞剑两下一碰,接着起了一阵绿烟黄雾,恰似一面百数十丈方圆的烟网。烟雾中一个断臂长人,面貌狰狞,披头散发,手持一面纸幡,用一团黄绿烟雾,网一般围住妖物全身,连人带烟,抱住妖物。怪啸一声,疾如飘风,飞越过去。笑和尚连忙追去,忽然闻着一股奇腥,立刻觉着天旋地转,目眩头晕。这是它的救命毒烟,终身只放一次。它因没生后窍,食物有入无出,腹中淤积天地间淫毒污浊之气,不到生死关头,不会发泄。就在这略一停顿之际,妖人逃走已远。再看尉迟火,业已倒地不醒人事。幸而他事前无心中服了万载空青灵石仙乳,又有东方太乙元精所化的石犀护着前心,仅仅七窍中了毒气。

猛见一道匹练般金光,电闪星驰般地飞来,宛似神龙夭矫,围着妖穴附近绕去。接着便是震天价一个大霹雳,那道金光往岩谷上面只绕了一转,便掉转头长虹泻地般直往妖穴射去。耳旁又听霹雳两声,金光敛处,现出一位慈眉善目的清瘦法师。走近尉迟火身前,手指处一道金光,细如人指,直往尉迟火口中钻去。

穿口出鼻,就在尉迟火七窍中钻进钻出,不住游走。听尉迟火长长地咳了一声,缓醒过来。苦行头陀僧袍展处,单携了尉迟火,一道金光,直往东方飞去。

笑和尚忙驾无形剑遁,从后追随。到了东海一看,洞门紧闭。诸葛警我走来,奉命将斩除妖物之事,责成笑和尚前去办完。笑和尚忧急人单势孤,本领有限。诸葛警我荐金蝉为是第一福人,毕生永无凶险,又最得妙一夫人和诸同门爱护,难得两人交好,约他相助,师姊妹们也决不袖手。

金蝉自是一口应允,灵云以凝碧仙府贮藏师祖的灵药异宝甚多,芝仙也移场在此,不久有异派来滋扰。可令他一人同去。

笑和尚便将适才接的那口飞剑交还灵云。那口飞剑形式特别,连柄长只尺许,剑身三棱,青芒耀眼,寒气疹人毛发。灵云猜宝物是按时飞行。当下将弥尘幡交与笑和尚,元阳尺藏在袖内,一手持着天遁镜,一手拿着紫郢剑,走到宝穴前面峭壁之下。除了英琼,芷仙外,众人将剑光放起,齐往宝穴上空会合。寒光宝气,耀目生辉,杂以雷电之音,穿织成一光网,笼罩穴顶。灵云揭开石穴盖,天遁镜照下。一个井一般的深穴,约有二十馀丈,内壁上面有一个石门,宝物藏在石壁内。那石门竟似天然生就,笑和尚的飞剑,弥尘幡的彩云,仍不能飞入雷池一步。只紫郢剑到处,立刻白烟一闪,石门不见,石门以内金光耀眼,夹着一团彩气,疾若闪电一般旋,阻住去路。猛听出金铁交鸣之声,出自光层里面。

里面尽头处见有五道光华,互相纠结绕,其形不一,色彩各异,光华照眼,那形如青蛇的三棱飞剑,便化成一条青蛇,破囊而出。乌云神鲛网,以及两样小法宝,俱都失落,幸喜九天元阳尺藏在袖内,弥尘幡还拿在手内。见那馀外四道光华也纷纷飞到。连忙遁出。

忽见轻云从空飞降。手中拿着妙一夫人的飞剑传书,送来长眉真人所传收剑之法。那宝物乃是长眉真人采五行精英,用九九玄功,按七真形相,炼就的七口飞剑。深藏在凝碧崖旁天波壁中腰青井穴中元洞内壁上七个玉石剑囊之内,各有像形,专破异派五毒。因火候尚未纯青,用法术将洞穴一齐封闭,由七口飞剑各依生克,昼夜三次,在洞中自相击刺磨炼。因为那日母猿袁星身上来了周甲天癸,五灵脂污了青井穴外的法术封锁,内洞还有两层封锁∶头一层便是那石门,第二层是一面六阳 。这六阳 如遇午年午月,每日午时阳盛阴衰,物极必反,转致失了效用。同时那七口宝剑在洞内互相击刺,因有生克关系,较弱的一口,必乘此时被迫穿出,石门阻隔不住,自然随它本身灵性飞遁。

灵云传了咒语,手举九天元阳尺,念动真言,朝洞门内旋转的光华一指,金光闪处,光华全敛,一面玉 随着飞入灵云手内。洞中五道光华倏地相次分散,向外便飞。灵云手中九天元阳尺往上一起,先化成一道金虹,往那五道光华围去。馀人念动收宝真言,照预说的方位,往左右四壁一指,那五道光华也各依众人指处,掉转头,疾如闪电往壁上飞去,晃眼钻入壁中不见。灵云收了元阳尺,见乌云神鲛网等宝物,因未使用与剑相敌,并未损伤。壁上有大小七个玉囊在,色如羊脂,与壁相平,仅看出周围细缝。囊形也与剑形相类,注有古篆剑名∶龙名金鼍,蟾名水母,鸡名天啸,兔名阳魄,蜈蚣名赤苏。除去玄龟、青灵二剑外,俱在囊内。众人各用真气将七个剑囊一齐吸出,手上玉囊,竟是透明如晶,囊中剑形,俱与名称相符。

妙一夫人的第二封柬帖命英琼,将阴素棠叛徒余英男救转峨眉。

原来阴素棠强收余英男为徒,可是英男心中迷恋峨嵋派的堂皇冠冕,不满昆仑与轩辕老怪多所瓜葛,显出貌合神离。阴素棠因英男质地太好,不舍得就逐出门墙。一日随孙凌波到飞雷洞偷逆鱼,乘机兜搭石奇,为孙凌波怒斥,心生叛意。更因孙凌波物色的一个破落户的女儿,名叫唐采珍,只有十三四岁,年纪虽小,却是明眸皓齿,容态娇艳,眉目间隐含荡意,天生淫根,再被孙凌波的面首姓韩的一勾引,便苟合起来。被英男无心撞见。姓韩的本就不安好心,索性想拖了英男一起下水。英男随手一挥,将姓韩的拦腰斫成两截。猛想起自己闯了大祸,当时把心一横,便自下山走去,沦落莽苍山。那是英琼故里。

阴魔见山中群雌粥粥,难以个别击破。英琼远离冒险,当然有危才有机,亦化形随 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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