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妖娘娘冒险奇谭 - 第二章 尸解妖仙

恼人的秋雨不停地下着,落在地上发出“劈哩叭啦”的吵杂声,如果它的节奏能够再规律一点,那就可以和现场道上念经的声音,合奏一首催眠意识的二重唱为何要说现场的道士?那也没什么奇怪的理由,因为这里是丧家的灵棚,会出现念经超渡的道士,那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们会出现在这的原因,并不是这里有什么妖魔鬼怪,而是小灵受到一名客户的委托,希望她能以天师道本家的身分莅临这个会场,让丧家的告别式增添一点光彩。当然这不是服务性的,而是有报酬的,在向对方狠狠敲了六位数的酬劳之后,小灵才点头答应出席这个丧礼。不过,我看现场已经有十几名道士,七手八脚的忙成一团,就算要念经超渡,恐怕也轮不到小灵出马。所以我们什么事也下用干,只是象征性的坐在一旁纳凉喝茶。但是为了表示庄重,小灵特地穿着全套家当出席会场,她现在身上穿着一件绣满复杂图案的黄袍法衣,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道冠。小灵跟我说,这些衣服头冠还不能戴错,因为各家各派往往就从服饰上面,来加以区分派别道统。以目前国内的道士来说,一般可分为乌头道士和红头道士,而乌头红头之分,主要是指头上所戴的头饰而言。乌头道上大抵上是指灵宝、老君、天师、正乙等派别;他们头上需戴乌网巾、黑头冠,身上要穿黄道袍,脚上要穿朝鞋。而红头道上则多属三奶派,三奶派的始祖为陈靖姑、林纱娘及李三娘;他们的服饰则是头包红头巾、戴额帽,身着一般衣物,腰上围白围巾,两脚则赤足。在教理上来说,红头道士属法,通常为人驱邪除煞、禳星补运,或是举行醮仪、辟邪、解厄等渡生工作。而乌头道士则属道,主要工作除了和红头道士一样,还兼行葬仪和追善供养死者等仪式。简单来说,也就是乌头道上的“业务”比较复杂,不但要管死人,还要管活人。

但是因为现在民间信仰逐渐混淆的结果,有时乌头、红头之分,大家也不去追究,所以抢起生意来,就看各家门派的手腕高低了。小灵家的派别因为是天师道,所以在区分上是属于乌头道士,也因此她的头饰,就是带着一顶黑色的方形头冠,只不过我看那件宽大的黄袍法衣,穿在小灵娇小的身体上,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给遮盖住了。这种庄严肃穆的传统道服,搭配上她那张清纯可爱的迷人脸孔,看起来的感觉,似乎有一点不大合适。有许多前来祭拜的年轻男子,眼睛都色咪咪的盯住小灵的俏睑上,那些苦迷的笨蛋都不知道,他们都被披着天使外表的魔界女王给欺骗了。这个外貌看来清纯可人的美少女道士,其实是以驱妖降魔为业,藉着消灭危害人世间的鬼魅魍魉,再向委托者狠狠敲上一笔天文费用,展现比妖魔还要凶狠的贪婪本性,是除灵界赫赫有名的驱妖娘娘。只要惹上她的话,不管是凶灵还是强尸,通通会被消灭得一干二净。而且伴随在驱妖过程所引起的各种灾难现象,却都由倒楣的我一力承担。这是每小时收受五十块薪水的我,最惨痛的助手经验。难得今天是个下雨天,我们不用出门捉妖,只要乖乖的坐在这个丧礼会场,就可以领到丰盛的报酬,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好赚钱的工作?如果说中国人是世界上最讲究丧礼的民族,应该不会有人表示反对吧!从临终为往生者沐浴更衣,到选棺材入殓设灵堂,每七天还要作忌,直到七七四十九天“满七”,入土时更要事先勘查风水选好墓地,可以说连死都要死得庄严隆重,虽然看起来很麻烦,但这已经是经过简化的手续,如果按照旧有的习俗,完全按照礼法上所载的过程进行,光是初终,招魂,赴告,沭浴,饭含,铭旌,设灵牌,小殓,大殓,悼临,成服,朝夕恸哭……等等细节,大大小小就快不下四十多项了。也拜中国人好热闹、好面子的个性所致,我们也才有机会出席这种枯躁无聊的场合。听小灵说,这个丧礼的死者名叫赵俊贤,生前是某家知名大学里,专研考古学的博士教授;前一阵子因为在中国河南内地,和大陆学者联手挖掘出一座晋代的贵族古坟,顿时震惊世界,成为众所瞩目的知名人物。

可是因为一场挖掘意外,让他被崩塌的遗迹给压伤了,导致流血过多伤重死亡。死者家属和研究单位花费大笔金钱,好不容易才千里迢迢的将棺木给运送回来。由于死者本身是个知名学者,再加上研究单位想要表彰他对学术界的贡献,所以这个告别式会场办得相当隆重,有许多政府大官都亲自前来悼祭。说来可能对死者不敬,可是让我就这么一直呆坐在椅子上,听着单调的念经旋律,难免会有想打瞌睡的冲动。因此我就这样坐在小灵旁边,一副摇头晃脑的模样,仿佛是一位念着诗词歌赋的老学究。正当我打盹打得入神时,小灵忽然狠狠掐了我一把,我吃痛地惊醒过来,嘴里埋怨着说:“干嘛啦?人家睡得正舒服的说。”小灵眉头一皱瞪了我一眼,小声地说:“你还睡?讨厌的家伙上门了,还不快点打起精神来!”我顺着小灵的眼神望向外面,只见入口处走进来一群新的凭吊者,其中有一个人,还是剃了光头穿着藏红袈裟的密宗大喇嘛。这群人一走进来,吵杂的丧礼会场就变得更加混乱,他们的来头好像很大,有许多治丧委员都赶紧上前和他们打招呼。里面有一位西装笔挺、气宇不凡的中年人,似乎是他们的头头,只见他逐一的向旁人点头寒喧,然后才领着众人向灵堂鞠躬致意。那位邀请小灵前来的客户,很热心地将我们介绍给对方认识。原来那位年纪大约三十出头的中年人,名叫杨纬中,是国内某家知名投资公司的大老板,也是这次考古研究经费的赞助人。而那个光头大喇嘛,则是西藏密宗教派的除灵大师,法名又叫阅经。据说这是因为他立志要阅递所有密教上的经典法籍,因此他的传法阿阁梨老师,才给他取了这样的法名。那位阅经六师好像跟小灵认识了很久,只见他一把搂起小灵,油亮的双颊在她那张俏睑上摩蹭地说:“哎呀!好久不见了,小灵灵,才一段时间没见,想不到你又变漂亮了不少。”

小灵满脸嫌恶地推开他,口中着急地说:“干嘛啦!放开我,你这个讨厌的臭和尚!”阅经大师下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说:“你这个小丫头的嘴巴还是这么凶,你忘啦,你小时候有一次尿裤子,还是我帮你换的哪!”一提起尴尬的童年往事,小灵马上羞红了俏睑骂说:“你这个死光头,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挖人疮疤,你是不是皮痒欠揍啊!”小灵眼中冒着怒火,看来是真的生气了。阅经大师下知是神经大条,还是纯粹故意的,反而继续笑着说:“你这个小丫头,才刚说你尿裤子就这么生气,我还没说你拉肚子的事情呢……哈哈哈哈!”在场的众人被他这么一逗,原本庄严的丧礼会场,马上就响起一片欢笑声。我跟着笑了一会儿,忽然见到小灵默默的抽出桃木剑,仿佛快要发飙的样子。我赶紧架住她的双臂,着急地说:“喂喂!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哦!”小灵在我怀里奋力挣扎,非常激动地说:“走开!不要拦着我,我要干掉那个老家伙!”这小鬼好像真的气疯了,我费尽力气好不容易才安抚住她。幸好阅经大师还没看到小灵捉狂的模样,就已经走到一旁,和死者的家属们继续寒喧;要不然,让那个大喇嘛再这样继续闹下去,恐怕这个丧礼会场,又要多出好几名无辜的往生者了。等到小灵情绪渐渐缓和下来,她才忿忿地跟我说,那个阅经大师是她父亲的老朋友,跟她父亲交情很好,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叔伯辈之一。只不过小灵却非常讨厌他,因为那个大喇嘛说起话来毫无遮拦,常常会在一些重要场合开口损她,让她的面子挂不住。最重要的是,那老家伙还会常常跟小灵抢生意,这才是小灵最下能容忍的地方。不过讨厌归讨厌,论起驱妖的法力,那个阅经大师可是在除灵协会排名有数的高手之一。别看他一脸脱线大条的模样,过去栽在他手上的妖魔鬼怪,数量几乎就有小灵的好几十倍。听小灵这样介绍之后,我仔细的重新估量阅经大师一眼,他这时正和那些治丧委员聊得很开心,而且还把握机会,趁机推销生意。

远远地,只听阅经大师高声地说:“大家能够见面就是有缘,趁着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我想跟大家介绍一下,我最近闭关所顿悟出来的密宗法宝——招财纳福。驱邪避凶。九眼石天珠项链!”只见他手掌一翻,从袖子里掏好出几条黑白相问的天珠项链。旁观的众人见状,个个都争先恐后地靠近,想要一览这个珍贵的宝物。阅经大师等到围观的人变多了,又继续开口说:“我记得达赖喇麻也说过:“天珠好棒啊!”所以我特地选用这个主题,再加上神秘的西藏天珠石,做出这种珍贵的项链:每条只卖新台币九千九百九十九块钱,连一万块都不到。另外再赠送你水晶念珠一颗,只要集满一百零八颗,再加上九千九百九十九元,我就再送一条能让你心花朵朵开的,“返老还童。青春无限”坠子。这条坠子因为经过我阅经大师开光加持,所以对预防老化、减缓鱼尾纹,有妙不可言的功效!怎么样?有人要买吗?现场订购还可享八折优待哦!”“我要!我要!给我一条!”严肃的丧礼会场,顿时变成百货公司的拍卖大会,有许多人都争着掏钱出来,向阅经大师购买项链。小灵看了这个情形,额上爆出几条青筋,她咬牙切齿地说:“这个死秃驴,做生意竟然做到我的地盘上来!”她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就冲进人群里面,学对方一样,推销起她的驱妖符咒。这对让人头痛的老少活宝,简直下把死者家属看在眼里,就在灵堂摆开阵式大卖除魔道具。不过我看有几名死者家属,也跟着挤在人群里头里凑热闹,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该怎么形容这个荒唐状况。我摇着头脸上一阵苦笑,无意之中,却看到灵堂前面,站着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漂亮小姐。她一副泪眼汪汪的伤心模样,马上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位小姐的年纪还很年轻,大约二十一、二岁左右,长相也很清秀,白皙的瓜子睑上,还戴着一副无边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美的感觉。只不过现在那张清丽的睑上,却染上一抹淡淡哀愁,让人瞧了就忍下住心生怜惜。我走过去,很有礼貌地询问道:“你好啊,漂亮的小姐!这位往生者是你的朋友吗?”我试着和她套套话题,想缓和一下她的情绪。

那位小姐摇摇头,语带哽噎地说:“不是!我……我“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她的语气中,特别强调了“曾经”两个字,那也就表示说,她们过去是一对情侣。这真是一个让人为之鼻酸的爱情故事,深情相依的未婚男女,巧遇命运的无情阻隔,最后只能黄泉坡前分隔两地。我光是在脑中想像,双眼就控制不住地流下同情泪水;要是我不幸死掉的话,不知道小灵是否也会为我掉下几滴眼泪。那位小姐看我哭得声泪俱下的狼狈模样,脸上忽然露出微笑说:“你这个道士还真奇怪,哪有帮人做法事,却陪家属一起哭的道理?”被她这样提醒之后我才想到,我身上也穿着和小灵一样的黄色道袍,这样的哭法确实下太合适。不过能让漂亮小姐暂时忘掉烦恼,我刚刚所流的几斤眼泪也算值得了。我接着又询问她的名字,那位小姐告诉我说,她叫做朱玉婷,是赵俊贤博士生前的研究助手及未婚妻。只是她现在的未婚夫,已经变成了我刚刚所看到的那个大老板杨纬中。她跟我聊了一会儿话后,因为同行的人要离开了,就匆匆和我别过,可是她临走之前,眼中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里头好像藏有许多烦恼。我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惆怅,这么一位带着恬静气息的女孩,真是让我觉得深深着迷。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再和她聊聊天,劝她不要这么悲伤。反观我们家的驱妖娘娘,明明生就一副迷死人不用赔命的可爱脸孔,内心却毫无温柔可言,举手投足之间,不只粗鲁,简直是粗暴!这也让我非常感叹,就算同样是女人,气质上还是会有很大的差别。就在那场丧礼过后没有多久,有天早上,我无意问翻起一份报纸,那上面刊载着一件相当诡异的头条新闻。那里头所写的内容非常恐怖,主要是说,曾经参与过那次古墓挖掘的研究人员,也是某知名大学的考古学教授,竟然在自己家中书房,莫名奇妙地突然暴毙。他的睑孔不知受到什么惊吓,呈现扭曲惊骇的铁青表情,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等七孔,也流出鲜红的血迹,死状可以说是凄惨无比。

根据法医解剖之后表示,死者的死因很单纯,他只是因为心肌梗塞,造成急速缺氧,因此才会突然暴毙。

至于脸上流血的原因,法医们推测,也是因为死者生前胆固醇过高,血管长期堵塞,在血液缺氧无法流通之下,所产生的微血管爆裂现象。

我所看的这家番茄日报,向来喜欢写八卦撒狗血而闻名,为了吸引读者,他们还以相当醒目的版面,刊登了死者的尸体照片。

只是碍于新闻尺度的规定,他们倒是乖乖打上了一层薄的几乎没有遮掩的马赛克。所以我一看到那张照片,马上吓得把刚刚吃完的早餐,全都吐了出来。如果说一件事情的发生,只是纯粹的意外,那两件同样事情的发生,是否可以说是刻意的巧合?

就在那件新闻发生过后的第七天,那家番茄日报又刊登了同样的新闻。死者同样是那次古坟挖掘单位的研究人员,而且死状也很凑巧,同样是心脏病暴毙、七孔流血。

这两者间的相似情形,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种关连,番茄日报为了刺激销售量,甚至将这件新闻渲染成二十一世纪的图坦卡门王诅咒。

关于这个诅咒故事,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有看过,西元一九二二年,英籍考古学家霍华。卡特教授,在英国资本家的赞助之下,成功的在埃及王家之谷中,挖掘出了西元一千三百多年前,因为意外身亡的年轻法老王——图坦卡门王的木乃伊。在神秘的帝王陵寝中,不但埋藏着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广大的厅堂墙壁上面,还用浮雕刻着:“凡是侵扰了帝王沉睡者,死亡之翼将乘风而至,让受诅咒者生病发狂,最后至尔消亡……”

虽然诅咒充满了恐吓意味,却无法阻挡利欲薰心的探险者侵入。在图坦卡门的陵寝中,陆续起出了大大小小多达三千多件的稀世珍宝,其中还包括了举世闻名的黄金面具。

可是从那一刻起,凡是跟挖掘工作有关的研究人员,都像是受到恶魔的纠缠,不断死于非命。首先是挖掘经费的赞助者——乔治。卡拿伯恩伯爵。

他在进入坟墓参观后,被蚊子叮了一口,因而引发急性肺炎去世。巧合的是,学者在检验卡门王木乃伊时发现,木乃伊的脸颊上也有一个被叮咬过的痕迹,而且位置和伯爵被咬的地方完全一致。

紧接着是推倒墙壁,发现卡门王木乃伊的考古学家——莫瑟,他不久就得了神经错乱的怪病,最后发疯痛苦地死掉。

再接着是卡拿伯恩伯爵的弟弟——赫伯特,他是突然得了腹膜炎,最后不治身亡。不久之后,另一名编辑成员理查贝特尔,也因为不明原因,在英国伦敦跳楼自杀……

算一算,光是牵涉到图坦卡门陵寝,因而死于非命的研究人员,竟有将近三十位之多。

从这个故事联想起来,那群挖掘出晋代古坟的研究专家,是否也遭受了某种邪灵诅咒,所以才会一个接着一个,发生七孔流血:心肌梗塞暴毙的死因。我将这个想法说给小灵听后,她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说:“你不要听那家番茄日报在那里乱盖!图坦卡门王的诅咒,经过后世专家查证过,根本就是当时的一些英国小报,为了刺激销售量所捏造出来的不实谣言。那些因为挖掘陵寝而意外死亡的工作人员,最后证明彼此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诅咒相连。”

我不死心的又继续说:“可是,番茄日报上所刊登的内容,那两个死者的死亡情形,却都一模一样耶,这又要怎么解释呢?”

“巧合啦!这些都是巧台!”小灵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件新闻不感兴趣。我看着她那张美丽睑孔,不耐烦的摆出慵懒表情,不禁无奈地叹息一声,这是因为没有酬劳的工作,这小鬼是不会轻易浪费脑力的。

但是有句俗话说的好,所谓“祸事连三”,就在七天之后,番茄日报又第三次刊载了同样的消息。只不过这次可不止一家报纸刊登,连其他几家知名的大报社,也跟着炒作这件让人惊悚的新闻。当然他们的标题都不大一样,例如:“槽糕!来自阴间的抗争,他们吵到死人了!”这是政治贩的。

“新。七日怪谈,下一个倒楣鬼会是谁呢?”这是社会版的。

“香港大导演——“亡精”,考虑将这个故事改编成电影,片名:“你只能活七天””这是影剧版的。

“民间疯狂押注,下一位可能死者OO博士,目前死亡赔率一比六!”这是财经版的。

还有一家写得比较奇怪:“挖掘单位人人自危,其中有人表示:“我们是去挖石油的,跟挖古坟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就不知道是哪一版的了。

总之,连续三个人遭遇同样死法,再怎么说是巧合,那也有点说不过去,所以,终于连小灵也对这件事情产生好奇心了。

很凑巧的就在当天下午,一名鬼鬼祟祟的中年人忽然跑来我们家里,说有工作要找小灵帮忙。

我们问了他的身分,那人自称杨钜筱,是我们那天见过的杨氏投资公司老板——杨纬中的弟弟,也是古坟挖掘计划的参与人员之一。他告诉我们说,他来找我们的原因,就是被最近一连串的暴毙事件给吓到了。

那次的挖掘计划,国内总共有五个人参与,扣掉最先发生意外死亡的赵俊贤博士,再加上后来暴毙的三个研究专家,现在研究单位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如果真的有什么邪灵诅咒的话,按照顺序,现在就该轮到他了。

我看他一脸提心吊胆的模样,似乎是真的对这件传闻感到很害怕;他身上戴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护身符咒,讲话也不时的东张西望,好像邪灵随时会从他身边冒出来一样。

小灵站起身来绕着圈子,很仔细的看了杨钜筱一眼,然后满脸疑惑地说:“奇怪?你说你有邪灵缠身,可是我看你的气色很好,身上也没有什么不洁的灵气啊!”

杨钜筱紧张地说:“一定有的……一定有的!不然前面那三个人也不会死得那么奇怪。”

我提出意见说:“会不会是因为诅咒还没发生,所以才会感觉不到邪气?”小灵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后,又抬起头说:“你讲的也不无道理,说不定真的是因为诅咒还没发生,所以才会感觉不到迹象。”

我们跟着又询问对方,挖掘的时候是否有发生什么异常状况。杨钜筱则是跟我们说,他们所挖掘出来的,是一座晋代的贵族古坟,里头埋藏着许多非常珍贵的历史遗物,每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至于挖掘时是否有发生灵异现象,他却摇摇头否认。

为了调查清楚事情的经过,杨钜筱主动表示,愿意带我们去参观那些从古坟所挖掘出来的珍贵遗物。由于和大陆官方合作的关系,那批原本属于国宝级的埋葬品,目前正以文化交流的名义,在博物馆中公开展览。

我们到了那里时,人山人海的参观人潮,几乎连门口也挤不进去;幸好杨钜筱是主办单位的相关人员,仗着身分特殊的关系,我们改从旁边的侧门进入。在这个展览会场,我们一边抱着欣赏的态度,顺便调查可疑的物品。只见现场除了有不少的古董玉器之外,还有一些巨大的铜鼎丹炉。

我好奇地问说:“那座古墓所埋藏的东西,为什么会有这些炼丹的炉鼎呢?”杨钜筱回答说:“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那座坟墓里所埋的晋代贵族,生前好像很喜欢研究道家的炼丹法术。我们除了在里头挖掘出这些铜铸的炉鼎之外,还发现一些道家修炼的典籍,以及法器之类的用具等等。”

小灵也开口问说:“那……棺材里面的尸体,有没有发生什么异状?比如说肉身有没有什么变化之类的……”我想小灵的意思是联想到僵尸之类的邪灵。但是,杨钜筱却摇摇头说:“没有!我们挖掘出那座古坟遗迹时,虽然发现了一具巨大的石棺,可是奇怪的是,里头竟然没有尸体,只有死者生前所穿的葬衣。”

我半开玩笑地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死人的尸体融化了不成?。”

杨钜筱慎重地说:“关于这件事情,我们研究单位也感到很纳闷,因为古坟里面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供我们追寻,所以我们初步的推测是:这个死者的尸体,之前就已不知去向了。只是按照中国人殡葬礼法的观念,以死者生前的衣物,来代替尸首入葬。因此那座古坟,事实上只是个衣冠冢而已。”

小灵听了脸色微变,赶紧开口问说:“那个石棺在哪儿,可以带我们去看一下吗?”

杨钜筱摇摇头说:“很抱歉!那个石棺还留在大陆原地没有运来,不过我们有拍下一些资料照片,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明天可以到我们挖掘单位的研究室去看一看。”

我们接着又继续参观一些其他的展览品,杨钜筱也很热心的向我们介绍这些历史文物。因为他本身也是个考古学专家,所以对这些文物的来历都非常了解。光是听着他的解说,就增加我不少的历史知识。

当我们参观到一半的时候,一名身材矮小、形容猥琐的怪异男子,却突然从我们身边冒了出来。他的脸部长满横生的肥肉,让人看了就忍不住联想到某种英国血统的拳师狗。

那名怪异男子的脖子上,还背着一台单眼相机,手中拿着笔记本,尚未开口说话就先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们看了一下名片上的内容,只见上头印着:“番茄日报。特约采访记者——廖仕敬。”原来他就是所谓的狗仔记者。

这个叫廖仕敬的家伙,说话也很直接,只听他一开口,就直接询问杨钜筱说:“杨博士,我想请问一下,听说你们这次的挖掘工作,跟大陆方面的学者处得很不愉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胡说!哪有这回事,我们跟大陆方面的合作非常良好,何来不愉快之说?”杨钜筱脸上一阵慌张,赶紧矢口否认。

“是这样吗?可是,根据我们从对岸得到的消息,这次挖掘物品的文物清单,跟大陆方面原先开列的数目,好像两者间有很大的差异。大陆方面打算对此提出申诉,控告你们偷窃。”

“胡说八道!有的文物是一开始就呈现损毁的状态了,根本就不能算是完整的物品;再说他们那边盗墓风气那么盛,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人的手脚不干净!”听到对方恶意的指控,杨钜筱粗大的脖子顿时气得通红。

“可是,对岸有提出清单证明,表示有五十件最精致的玉器和珠宝首饰,都在贵单位的研究人员撤离之后才遗失的,针对这点,你们是否有什么解释呢?”廖仕敬的问题越来越犀利,几乎快让人招架不住。

杨钜筱满脸不耐,相当愤怒地说:“那些都是不实的指控!如果对方打算提出告诉的话,那就去找我们的律师谈吧!”

为了怕对方又提出一些更难堪的问题,他挥一挥手,立刻召来两名警卫,把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给赶了出去。

杨钜筱掏出手帕,擦着满脸油腻的汗水,一脸歉疚地说:“真是对不起!让这些八卦记者扫了你们参观的兴致。”

小灵耸耸肩,微笑着说:“没有关系,反正我们在这里也没查出什么可疑线索,嗯……你们还有别的东西没有拿出来展览吗?我是指那些比较特殊的东西……”小灵脸上带着莫名微笑,不知道在暗示些什么。

“没……没有了,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儿了。”杨钜筱被她瞧得心里一阵发慌,额头上冒出的汗水更加旺盛。

“那好吧,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明天我会到你们挖掘单位的研究室去一趟。”小灵拉着我转过身,开始往出口的方向移动。

“等一等!你们就这样不管我了吗?万一那个邪灵找上门来,那我该怎么办?”杨钜筱迈着沉重步伐奔跑,很快就拦阻在我们面前。

“你急什么?今天才第一天而已,就算会死,你也还有六天好活。”小灵摆出不耐烦的姿态,皱着眉说。

“是……是!那万事都拜托你们了,只要能够帮我解决这件事情,不管多少酬劳我都照付。”

看来他真的是很怕死,只见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名肥胖的中年人颤抖着握住一位绝世美少女的双手,就这样流出泪水。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只要有我在的话,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我通通会帮你解决掉的!哟……呵呵呵呵呵呵!”

一听到酬劳两个字,小灵马上露出兴奋地表情高声大笑,高分贝的音波,甚至将旁边的玻璃展示柜,都震裂出几条细缝。

只是一出了拥挤的门口之后,她却又变了一副表情说:“哼哼!刚刚那个家伙没有说实话,我要是猜的没错,他们搞不好真的有偷盗古物的嫌疑。”

我看着小灵那张漂亮脸孔,反问她说:“何以见得?”

小灵昂着下巴,骄傲地说:“是不是说谎我还分辨的出来,只不过……这也不关我们的事啦,活人的问题就让警察去应付吧,我们只要专心对付死人就好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说话语气,亏她还能用骄傲的姿态说出来,要是让那些自命正义之士的人听到,恐伯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然而,以我对小灵个性的了解,只要对方付的酬劳能让她满意,就算那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或是做了什么伤天书理的事情,她都没兴趣过问,这也是她在这一行客户很多的原因。

我们闲谈了一下,小灵因为要上洗手间,就要我在一旁等她。可是,先前那位番茄日报的记者,却又不知道从哪里挨了过来,向我打了声招呼。

“有什么事吗?要八卦消息的话,我可没有哦!”为了怕他纠缠不清,我故意装出一副冷漠的态度相对。

“哈哈哈!少年耶,不要这样说嘛,我知道刚刚那位漂亮的小丫头,是除灵界赫赫有名的驱妖娘娘,也有人叫她女吸血鬼或是棒槌。”

“等……等一等,你说她像女吸血鬼,我大致上还能够明白,可是棒槌又是怎么解释呢?”

“呃……你不知道吗?这是说她向委托者敲竹杠的本事非常厉害,委托者如果没有被她敲断双腿,至少也会被她敲成跛脚。”

听到小灵的风评,居然被人传成这个样子,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替她辩白。不过,对方说的也是实话,因此我也只有一脸苦笑了。

这个叫做廖仕敬的家伙,跟我打了一会儿哈哈,又试探性地询问我说:“杨钜筱博士找上你们,是不是担心诅咒,害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啊?”

“对不起,这是客户的私人隐私,我不能够随便透露。”

“来来来……把这个收下,现在可以说了吧!”廖仕敬居然塞了几千块钱在我手中,想要收买我。

“咳咳!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我可没有收受贿赂的习惯喔!”我将钱往地上一丢,显现出不悦的表情。

“嗯……是吗?对不起!对不起!那……这个怎么样?”他这次又塞了别的东西到我的手中,我仔细一看,竟然是几张当红玉女明星的穿帮照片。

我的眼睛马上瞪大了起来,很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嘿嘿嘿,我觉得我们好像可以合得来喔!”

廖仕敬微笑地说:“哪里!哪里!你觉得高兴就好了。这样吧!你把你知道的消息告诉我,我也把我知道的消息告诉你,我们两个情报交换,这样大家都不吃亏啊……”

“是吗!那你有什么消息可以说给我听呢?”我心里偷笑地想着,这个狗仔记者可亏大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消息可以提供给他。

“我听说这帮挖掘单位的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将另一批最贵重的古董玉器给偷运回国、虽然这件事情还没证据证明,不过,世界各地的古董收藏家,已经纷纷在打探消息了。”

“既然没有经过查证,那算什么可靠消息。”

“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之前赞助古坟挖掘经费的杨氏投资公司,原本就传出了财务状况不稳的消息,可是,却在最近这段时间内,忽然将负债解决了大半。他们如果没有申请到银行的金融纾困,那就是遇上什么财神爷,发了什么意外横财吧!”

“这应该是属于财经版的新闻吧,跟研究人员的暴毙又有什么关系呢?”“呃……老实说,这就是我在追踪这件消息的原因。你大概不知道吧,写新闻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想像力”,我们报社的宗旨一向是标榜“无中生有”、“无事生非”所以怎样将这两件新闻融合在一起,就是我现在负责的工作。”

廖仕敬脸上流露出一种明显的奇怪表情,那是只有深谙传播媒体这门学问,才会看得懂的会心笑容。

“我知道的都说给你听了,现在该你透露一点独家消息了吧!”他掏出笔记本,手上的原子笔兴奋地轻按在白纸上头。

我双手一摊,耸耸肩,很干脆地说:“很抱歉!没有!”

“什么!没……没有!老兄,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廖仕敬的表情垮了下来,非常生气地揪着我的衣领。他的个子虽小,力气却挺大的,揪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我立刻着急地说:“没有就是没有啊,我们今天才刚接生意,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哪里来的内幕消息透露给你呢?”这种敷衍的回话,好像无法让他消除怒气,因为他掐的力道反而更紧了。

就在我面临生死关头,天使向我招手的时候,一个有如天籁般的清脆声音,忽然在我们身边响了起来。

“你想对我的助手做什么?如果还想要命的话最好快点放手!”这是来自魔界女王的命令,廖仕敬的胆子再大,也不敢不服从。

小灵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她瞪着廖仕敬说:“你很闲嘛,挖新闻挖到我这地方来了?要不要我抓几只恶鬼放到你们报社,让你们尝尝被恶鬼缠身的滋味啊?”

廖仕敬全身突然一阵颤抖,我很了解,那是发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虽然他们这些狗仔记者连黑白两道都不害怕,可是面对来自幽冥魔界的威胁,却不是他们所能应付得了的。

“张小姐你言重了,我们也不过是混口饭吃,用不着这样恐吓我们嘛!”小灵的年纪跟他差了有十几岁,但是廖仕敬对她的态度却是一点都不敢怠慢。有了这么硬的后台帮我撑腰,这名狗仔记者也不敢再继续找我麻烦,所以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摆出一脸不甘心的表情就要离开。

不料,小灵忽然又把他叫住说:“你给我等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嗯……你们报社愿意花多少钱来买这个新闻?”

廖仕敬的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张小姐的意思是……愿意给我们这个内幕消息吗?”

小灵美丽的眼睛眨呀眨的,视线却看向别处,仿佛在自言自语地说:“什么我给你的,请不要乱说哦,这是我的助手不小心泄漏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当然啦,要是你们放聪明一点的话,像是某某可靠消息来源,或是某某高层人士也可以啦,反正,这些不都是你们最擅长的吗?”

我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因为小灵在不列零点零二秒的思考过程中,就把我给贱卖了,更恶劣的是,她居然没有经过良心的挣扎。

虽然已经知道这小鬼的心地向来够黑,一头牛如果能剥两层皮的话,她铁定连骨头都不会放过。可是,明明是她自己想干的事情,却又想推诿到我的身上,要是以后东窗事发的话,这笔帐岂不要由我来负责。

“喂喂!你这招推托诿过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哼哼!你不知道吗?这是从那些政府官员学来的做官方法,电视新闻每天都有在演,你还没学会啊?”

“那为什么要由我来替你背这个黑锅呢?”

“少罗唆!谁叫你敢背着我和别人搞小勾当,只是让你背个黑锅,还算是轻松的处罚呢!”

小灵举起她的纤纤玉手,用手指比了个六的手势,然后仍旧用着自言自语的口气说:“听好哦,我要“这个”位数的金额,少一位数的话,大家就拉倒。”廖仕敬点点头说:“这应该没什么问题,最近光是炒作这件新闻,就让我们报纸多销售了四十万份的数量,如果再有独家内容的话,这点数目对我们报社来说,是很划算的开销。”

小灵似乎很满意谈话的内容,只见她那张天使般的睑孔,绽放出用来欺瞒世人的笑容说:“哟……呵呵呵呵呵呵!很好,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有事你就直接找我的助手联络吧!”

廖仕敬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眼中射出一种同情目光,就像看到被供奉在神明面前所牺牲的神猪一样。

我叹了口气,不自觉的松开下巴,还给他一个无奈苦笑。比起被黑白两道追杀的狗仔记者,我的处境似乎更加危险。

第二天上午,我们依约前往挖掘单位的研究室,想去看一看那些可疑的资料照片。那间研究室目前设在杨氏投资公司的六楼,不过我们到了那里的时候,杨钜筱却还没有来,所以是由一位叫做秀英的女助手负责接待我们。

这位名叫秀英的漂亮小姐,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左右,容貌长得还不错,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只是人好像有点聒噪,往往我们才说一句话,她却可以回答好几句。

她跟那天我们在丧礼会场所遇到的朱玉婷小姐,恰巧都曾经是赵俊贤博士的研究助手。根据她的说法,赵博士的为人相当正直,学识素养更是专精,要不是在挖掘时发生意外,这次的考古研究成果,也轮不到杨钜筱来坐享其成了。

小灵问说:“赵博士和杨博士两个人,生前相处的情形怎么样?”

秀英摇摇头说:“他们两人的交情本来还不错,可是自从赵博士比他早一步升上教授的资格以后,杨博士对他的态度就不怎么友好了。只是赵博士的个性比较和善,所以也不太计较这些。”

我也跟着问说:“朱小姐原本和赵博士有婚约,现在怎么又会突然变成杨博士他哥哥呢?”

秀英脸上带着怒意,忿忿地说:“一提起这件事情就叫我生气,当初我就劝赵博士不要接受杨氏公司的赞助,因为我瞧着他们那个大老板杨纬中,就不像是什么好人。果然,他趁着赵博士人在大陆的时候,积极对玉婷展开追求攻势,简直就是趁虚而入。”

“那她最后为什么要答应对方的求婚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玉婷没有跟我说明原因。”秀英摇着脑袋,对这个问题仿佛也心存疑惑。

她似乎对杨氏兄弟有很多意见,按照她的说法,哥哥杨纬中是个争名逐利的冷血商人,弟弟杨钜筱是个懦弱阴险的考古学专家,没事又喜欢对女助手性骚扰。她要不是因为最近经济不景气,看在这份工作的待遇还不错的份上,老早就辞职不干了。

“我看最近杨博士好像被暴毙的新闻给吓怕了,要是真的有什么诅咒的话,最好将他们两兄弟一块咒死了最好。”秀英可能是开玩笑的说着,但是,我却觉得这些话好像是她内心的渴望。

因为等了很久杨博士都还没有来,秀英就直接将那些照片和资料拿给我们过目。那些照片里的内容,都是关于那座古墓的一些结构和挖掘过程,其中有几张,是有关于石棺的拍摄照片。

那座巨大的老旧石棺,就如同杨钜筱跟我们说过的,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件样式古朴的腐朽葬衣。小灵很仔细的看了又看,最后皱着秀眉推敲出一个结论。“这个好像是……尸解!”

“什么是尸解啊?”

小灵对我解释说,所谓的“尸解”,指的是道家的修道者,在死后魂魄散去时,仅遗留下形骸的一种修炼法术。简单的说,就是“避去托死”,等于实质上的成仙。

根据《后汉书》中所载:“尸解者,言将登仙,假托为尸以解化也。”但是,也有人说:“尸解,有不存肉体,有肉体仍存留者。”因此说明“尸解”乃是道家的一种成仙法门。

在道家认为,修道有成的人死后,即使身形腐烂,只要经过“太阴练形”,就可以收血育骨,生津成液,复质成形,甚至可以登位成仙。也就是说,可以死而复生。

但是这种尸形变化,一般的普通人是无法判别出来,所以往往生人活人混淆不清,让人无法辨别真假,或者以为是死后还魂。

“尸解”在道家的修炼等级中,据说是属于“仙品之下第”。根据《太极真人飞仙宝剑上经叙》所言:“夫尸解者,尸形之化也,本真之链锐也,躯质遁变也,五属之隐适也,虽是仙品之下第,而禀受所承,未必轻也。”

至于尸体必须达到什么条件,才可以称做是“尸解”呢,据《集仙录》所载:“形如生人者,尸解也:足不青,皮不皱者,尸解也;目光不落,无异生人者,尸解也。有死而更生者,有未敛而失尸者,有发脱而形飞者,皆尸解也。白日解者为上,夜半解者为下。”

按照死亡的经过,“尸解”有很多种名称,比如说溺死的称作“水解”,被火烧死的称作“火解”,死于兵刀的称作“兵解”或“剑解”。还有一种,是服用提炼后的金丹,达到尸解成仙的过程。

道家将他们总括的来解释:“凡尸解者,皆寄一物而后去,或刀或剑,或竹或杖,及水、火、兵刃支解。”也就是说,他们死后尸身蜕化,所以有时候棺材里明明埋着尸体,可是等到打开一看,里面却只有刀、剑、杖,或衣服等遗物。在道教传说中,有不少关于尸解成仙的记录,例如着有《抱朴子》的葛洪,根据史书所载:“举尸入棺,其尸轻如空衣,时咸以为尸解得仙。”

小灵皱着眉头说:“我看那个古坟里头,埋了那么多的炼丹炉鼎,所以我猜那个石棺内的死者,应该是属于葛洪那一派的修道士。他们那一派最擅长的,就是炼丹成仙的工夫。那位晋代贵族,生前大概是炼成了什么金丹,结果吃了之后“尸解”,所以石棺里头才会没有尸体,只剩下衣服而已。”

“那照你的说法,这次的诅咒事件,是由尸解仙所引起的喽?”

“或许是吧,只不过……这些得道成仙之人,都早已断绝了对世间的欲念,应该不至于为了有人挖他坟墓,因而大发雷霆,甚至于害死人吧!再说,坟墓里的人成仙至今也有一千六百多年,要是我的话,恐怕早就忘了自己埋在哪儿了。”小灵又仔细的端详了照片一眼,然后指着上头说:“你看!这张照片是开棺后所拍的第一张照片,这里头除了衣服之外,还有一个奇怪的小瓶子。”

我瞪大了眼睛看了又看,果然看到有一个古怪的小瓶子,横放在石棺的角落。于是,我惊讶地说:“莫非……这瓶子里所装的,就是可以让人成仙的金丹吗?”小灵点点头说:“很有可能,如果能够让我亲眼看一看的话,应该就可以判定了。”我半开玩笑地说:“嘿嘿!要是把这个金丹的成份拿去分析,然后再大量生产的话,那我们不就变成亿万富翁了吗!”

“你想找死啊!”小灵白了我一眼骂说:“普通人如果没有经过超脱欲望的精神修炼,贸然服下金丹的话,可是会走火入魔,不是成妖就是成怪。”

我听了吓了一大跳,赶紧打消这个奇怪念头,如果变成妖怪的话,恐怕就要面临被驱妖娘娘追杀的危险。我现在的日子已经够难过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个普通人吧。

我们在研究室等了又等,时间也不知不觉的过去,最后快到中午时分,杨钜筱总算才姗姗来到。他的气色瞧起来不大好看,眼眶深陷而且发黑,才一个晚上不见,整个人仿佛判若两人。

我有点担心的问他说:“杨博士你怎么啦?怎么好像没睡饱的样子。”

杨钜筱一定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紧搂着小灵的双腿,全身发抖地说:“救……救救我,邪灵……邪灵已经找上我了……”他显然是怕到了极点,讲起话来牙关不停上下敲击,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

“喂!你干什么啊?用不着这么夸张吧!”我好心的把他拖离小灵身边。这个家伙简直搞不清楚状况,那双美腿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去抱的,要是一个不小心,随时会有血流满面的下场,这可是我切身的惨痛经验。

小灵眯着眼睛往周围一看,好像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她赶紧掏出一张符咒,贴在杨钜筱的胸前,口中喃喃念着:“天灵灵,地灵灵,日灵灵,月灵灵,天地清灵,日月光灵,精气附体,驱我恶灵……”

这似乎是一种安神定气的咒语,只见她念了一会儿之后,杨钜筱的脸色就逐渐好转,态度也不像刚才那么慌张。

我好奇的靠近小灵身边问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那个尸解仙缠上他了?”

小灵瞪了我一眼,皱着眉说:“你这张乌鸦嘴少乱说,我刚才是看到他的身体背后,好像有一个红脸白衣的奇怪阴影,只不过那个感觉很模糊,好像是一种咒力的累积体,还算不上是什么邪灵。”

“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耶?”

“你这个大笨蛋,亏你还是我的助手!这也就是说,他的确是被人给诅咒了,而且是人为的!”小灵火大起来,拎着我的耳朵大声咆哮,震得我的耳膜隆隆作响。

杨钜筱休息了一下,稍微恢复了点精神,这才恐惧的跟我们说明经过。

原来他从昨天回家之后,就开始不断发生怪事,首先是照镜子时镜子里会出现奇异的人影,睡觉时更是觉得胸口发闷,五脏欲裂,整个晚上恶梦连连,精神几乎都快要崩溃了。

小灵听了他的叙述,闭着眼睛思考了一阵子,然后望着杨钜筱说:“你这些奇怪现象,都是人为咒术所引起的生理反应,虽然我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方法,不过这种法术会逐渐累积,一直等到某种程度之后,就会产生暴毙死亡的效果。”杨钜筱全身颤抖地说:“那……那我该怎么办?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又颓倒在地。

小灵秀眉微蹙,满脸疑惑地说:“你是不是有和什么人结过怨?这种咒术很恶毒耶,如果没有深仇大恨的话,是不会有人用这种咒术来对付你的。”

杨钜筱不敢正对她的目光,反而低着头小声地说:“没……没有啊?我只是个单纯的学者,怎么可能会和别人结怨呢!I他讲话的语气吞吞吐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家伙正在说谎。

小灵见了杨钜筱的态度,可爱的脸上似乎有点不悦。她虽然喜欢赚钱,服务态度也不错,可是面对一个想要隐瞒案情的客户,当然不晓得问题祯结在哪里,就算她的本事再大那也无从下手。

遇上这种“澳洲来的客人”,没有办法解决他的委托固然是—种遗憾;可是如果因此搞砸了自己的声誉,导致其他的客户不肯上门,那损失可就更大了。“随便你吧,既然你不想说的话,就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七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哦!”小灵“哼”地一声,揪着我的后领就要住门外走去。

未了,她又回头加上一句:“对了!要死之前,劝你最好先把我的帐给结清,要不然的话……就算你死到地狱里,我也会把你从那里拖出来,再往下踢深几层!”小灵眼中散发着逼视的光芒,惹火支配地狱的魔界女王,就算死了恐旧也会不得安宁。

杨钜筱赶紧拦住我们说:“等一等……等一等,我……我老实的跟你们说吧!可能是……可能是……”

正当他想吐露真相的时候,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人制止他说:“老弟!你最近太操劳了,还是少开口说话得好……”我转头一看,那人竟是杨博士的哥哥杨纬中。

他身上穿着上好质料的西装大衣,头上还梳着油亮的包子头,一副暴发户的大老板派头。

他走进来望着杨钜筱,眼带责备地说:“老弟,你是被谣言给吓怕了吗?怎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正经人,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要是没做坏事的话,别人闲着无聊,干嘛要对他下诅咒啊?”小灵倒是冷冷地嘲讽一句。

她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杨钜筱如果没有做过亏心事,恐旧也不会怕诅咒怕成这个样子,这么说来,先前那三个死者,搞不好也做了相同的事情,甚至是集体同谋也说不定。

杨纬中听了,脸色勃然一变,但他不愧是个成功的生意人,在深深吸了—口气后,很快又冷静下来说:“小妹妹,你还是个学生吧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家念书,不要再管大人的闲事了。”

“那可不行!他现在是我的客户,这件委托我已经跟他定过契约,所以我必须负责到底!”

“不用了!这件事情我已经拜托阅经大师接手,我弟弟欠你的酬劳,我也会如实照付,因此你可以不必担心。”

他的话才刚刚说完,一个光头大喇嘛忽然从我们身后冒出来说:“好久不见喽!小灵灵,我们又见面了。”这个老家伙神出鬼没的,一点气息也没有,差点吓得我半死。

所谓仇人见面份外眼红,小灵一看到阅经大师,立刻不高兴地说:“哼哼!你这棵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阅经大师抓了抓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满脸苦笑地说:“小丫头!你怎么把伯伯说得跟南瓜一样啊!”

“什么南瓜?我看根本就是一个大西瓜!”小灵锐利的毒舌,又紧接着加上一句。

阅经大师耸耸肩,似乎无意跟她进行口头之争,只是按着她的肩膀,微笑地说:“你也看到了,这件事情有点复杂,所以还是交给伯伯来处理就好了,你乖乖的回家念书,省得让你老爸知道了多操心。”

小灵半眯着眼睛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瞪着杨钜筱说:“怎么样?你的意思呢?”杨钜筱看了看他哥哥,又看了看阅经大师,再看了看小灵,最后却低着头说:“就……就按照我哥哥的办法,让阅经大师接手吧!”

对一个除灵工作者来说,最大的耻辱,莫过于进行到一半的委托,匆然换由别人接手。这不只是对小灵的能力产生不信赖感,日后在商誉上,也会传出不好的流言。

只见小灵咬着红润的嘴唇,美丽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痉挛,我看了心中暗叫不好,那是魔界女王快要发飙的前兆。等一下她的头上就会长角,背后生出蝙蝠翅膀,接着人类世界就会展开一场空前绝后的大浩劫!

身为她的助手,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保护世界的和平,更为了确保白洞与白色的明天,我负有在火山快要爆发时,将她抑制下来的责任。

因此,我赶紧开口对阅经大师说:“等……等一等,这样对我们来说,好像不大公平耶!”

阅经大师搔着自己的下巴,满脸疑惑地说:“怎么会呢?你们不用插手这件事,就有钱可以拿了,怎么会不公平呢?”

我咳了一下清清喉咙,非常慎重地说:“不!我不是指这件事情,我的意思是,你违反了除灵协会的工会制度,也就是以不当竞争手段,强行掠夺他人己受委托的工作。”

“哪……哪有这回事?我是经由委托者同意之后,这才接手的啊!”阅经大师赶紧慌张的澄清。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我们并没有同意啊。委托的解约过程,必须经由双方同意始得中止;刚刚只是杨博士单方面的承诺,我们并没有答应呀!按照除灵协会所公布的“除灵收费定型化契约”上的内容,违反规定的人,我们有权追讨一百倍的违约金!”

“什么!一……一百倍!”杨钜筱惊讶地跳了起来,因为小灵的收费可不便宜,要是乘上一百倍,铁定叫他破产。

情况好像渐渐在我的掌握之中,于是,我又继续接着说:“另外……一旦我们对协会提出控诉,这件委托必须暂时保留,直到协会判定应该交付给谁执行,所以在这段期间之内,委托者除了我们之外,不得寻求其他除灵业者的帮助,一直到我们之间的纷争解决为止。”

“那……这个判决过程要多久呢?”杨钜筱担心的问道。

“按照国内行政机关的办事态度,快一点的话,大概一、二个月就会有结果了!”我耸耸肩,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杨钜筱发出一阵哀号,他瘫坐在地上,惨呼着说:“什么!要……要一个月啊,那我不是早就没命了吗!”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很遗憾,我们也无能为力,你只能自求多福喽!”

他的兄弟杨纬中瞪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他转向阅经大师说:“是这样的吗?”

阅经大师伸手在脖子上一阵乱抓,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虽然他消灭妖魔的工夫很高明,可是面对这种复杂的法律条文,可就没有那么内行了。小灵这时候倒是开口说:“那就这样吧,这件委托就由我和阅经大师同时进行,到时候谁先解决的话,酬劳就由那人独占如何?”

眼前的情况没有其他选择,他们两兄弟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答应这个条件,这下子,我们可算是绝地大反攻了,不但抢回这件委托,连带的也挫了挫对方的锐气。

“你自己最好也当心一点,说不定你弟弟完了之后,接下来就轮到你了。”临走之前,小灵又挑衅的对杨纬中丢下一句警告。

走出杨氏投资公司的大门,小灵好奇地问我说:“你刚刚所说的那些法律条文,我怎么都没有听过啊!我在除灵界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都没听过除灵协会有这些规定?”

我得意地笑着说:“那些当然都是假的啊,是我瞎掰的,要不是这样的话,这件工作怎么抢得回来。”

那本除灵协会所公布的会员手册,足有一大本,比电话簿还要厚,我想应该不会有人有那种耐性,把它从头到尾都看完吧。所以现在那本书在小灵家里,早就生满了一层蜘蛛网和灰尘。

小灵可爱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清丽微笑,她惊讶地夸奖我说:“真看不出来,有时候你还挺管用的嘛!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奸诈,连阅经那个老家伙都被你给唬住了呢!”

“嘿嘿嘿……哪里,哪里,跟你的阴险比起来,我还差得老远呢!”

“你。说。什。么!”这丫头翻脸好快,忽然间一伸手,就狠狠拉住我的耳朵。

“没有啦!我哪有说什么?”我吃痛的惨叫求饶。

为了挣脱她的魔掌,我赶紧岔开话题说:“对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呢?要是让阅经大师比我们抢先一步的话,那这个委托,我们可就输定了,”

小灵在原地跺步绕圈,努力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拾起头说:“我们去找那位朱玉婷小姐,她既是赵博士的助手,又是杨老板的未婚妻,应该知道些什么内情。”

一提起那位朱玉婷小姐,我的脑中马上浮现出在赵博士的丧礼会场上,她那副伤心凄楚的美丽模样。那带着知性美的书卷气息,真是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喂!你在干什么啊?怎么流口水了?”小灵突然在旁边惊讶地叫了起来。“啊……没……没什么。”被小灵提醒之后,我赶紧用衣袖擦掉嘴角边的流涎。我这种习惯实在不大好,有点像是巴伐洛夫的狗,一受到刺激,就会产生这种不良反应。

“你这个大变态!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啊?”小灵那双纤纤玉手,用力掐住我的脖子说:“你最好给我搞清楚状况,这件委托要是输给阅经那个老家伙,你看老娘我怎么收拾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我知道了啦!”我吐着舌头不停咳嗽,差点就被她掐个半死。

小灵说话的语癖实在很糟糕,每次一着急起来,就会从“驱妖娘娘”变成“老娘”,真是糟蹋了她那一张清纯可爱的绝世脸孔。要是让美少女评议委员知道的话,恐怕会把她从名单上给除名吧?

我们偷偷地询问了杨博士的助手秀英,想从她那儿问出朱玉婷的地址,由于她们两人是好朋友,应该会知道对方的住所。

可是秀英却很遗憾地跟我们说,她也不知道朱玉婷人在哪里,因为她已经在几个星期之前,就跟杨纬中解除了婚约,目前人也不知去向。

她有点担心朱玉婷的安危,那个杨纬中可不是什么脾气温和的好人,为了维护他在社交商场上的声誉,说不定会用强硬的手段去伤害玉婷,逼迫她回到他的身边。

“这下可好,人海茫茫,我们要上哪儿去找她啊?”我无奈的说着:心中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小灵倒是不以为意地说:“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忘啦,我们还有一条“狗”啊!狗的鼻子是最灵敏的,有他出马的话,还伯找不出那位小姐的行踪吗?”这小鬼的脑筋动得很快,马上就想到蕃茄日报那名狗仔记者。

“你确定要找他吗?”老实说,我心里不太想和那个廖仕敬打交道。

“废话!那种狗仔记者的消息都很灵通,要是不好好的利用的话,那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吗!”小灵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而且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对她来讲,只要是可以利用的人,她绝对会物尽其用,一点都不会浪费。环保局其实应该颁发一张奖状给她,感谢小灵对资源回收政策的强烈支持。

以前有部叫做“十三号星期五”的恐怖影集,小灵就像里头所播的,某种魔界的绞碎机。如果将骨头和肉都放进去,以为就会跑出一堆浓郁的骨髓出来吗?错了!是连渣都不会吐出来。

由于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在等待消息的这段期间,我们先找了家舒适的餐馆吃饭,顺便休息一下。这是为了应付接下来的战斗,所做的事前准备。

小灵的出手很大方,点了满满一桌丰盛菜肴,这家伙不管是在赚钱或是享受方面,都是宁可牺牲他人而不肯亏待自己。讲句比较难听的话,是那种自私自利的女人。

虽然刚刚阅经大师才让小灵惹了一肚子火,可是她的胃口却出奇地旺盛,只见她大口大口地将食物塞进嘴中,仿佛要用它们来压熄心中的怒气。

她的速度相当惊人,像风卷残叶般瞬间就将桌上的饭菜横扫而空,只留下些微的残羹剩饭,勉强让我塞住牙缝。

正在用餐的邻桌客人,都纷纷对我们投以好奇目光,因为这么清纯可爱的一位绝世美少女,竟然拥有不输给大胃王的惊人食量,这简直让人无法想像。我也很感叹她的食欲和贪欲,是一种平衡的对比,每次看着她娇小的身躯,竟然有办法装进那么多食物,就不禁让我觉得相当惊讶。魔界女王的胃袋,似乎是通向没有底线的异次元空间。

不知道是谁曾经说过,要当一位成功的美少女,除了要具备恒心及努力之外,还得要有拒绝美食的忍耐力。可是,要当一位绝世的美少女,却不是流血、流汗、流泪,就能够达成的。

如同一句名言所说的:“天才是上天注定的,不管你做任何的阻挡,都无法遮掩他的光芒,”

我现在要把这句话改成:“绝世的美少女是上天注定的,不管你用任何食物打击她,都无法破坏她的容貌和身材。”

以小灵来说,不管她吃下多少东西,或是熬了好几个晚上不眠不休,她的身材依旧是曼妙玲珑,皮肤仍旧是娇嫩光滑、吹弹可破。

她就像是肉食动物中的美丽花豹,在披着华丽外皮的装饰底下,不但具备了致命的獠牙及利爪,在狩猎食物太快朵颐一番之后,还能够保持着优美体态和轻盈身段。我很怀疑,那是不是小灵在吸收他人的养分,再转化成自己身上的营养酵素,所发挥的神奇效果。

总而言之,在向廖仕敬下达命令没有多久,经由他们报社散播在全国各地的联络网一阵搜查,狗仔大军到了下午,就传来让人振奋的消息。

“找到了,朱小姐目前人搬到某地,还没有离开。”廖仕敬一收到线索,立刻就跑来向我们报告。

“哇塞!你们搜索的速度还真快啊,比ADSL还要快,简直是世界第一快!”对于这些八卦媒体无孔不入的本事,我只能由衷的表示非常钦佩。

“这不算什么啦,我老弟在政府机关上班,每天规定五点才可以下班,可是他四点钟就到家了,他才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人!”廖仕敬谦虚地微笑着,莫名其妙岔开了话题。

“这是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这是题外话。”

廖仕敬的语气一转,恭敬地向小灵问说:“怎么样?张小姐,这件事情是否已经有内幕消息可以提供给我们了。”他双手交互搓揉,满脸兴奋地期待着,仿佛小狗摇着尾巴,想从主人手里接过名为奖赏的骨头。

不料,小灵的反应却相当冷淡,她只是点点头,冷漠地说:“有啊,但是现在案情还不明朗,等到我们厘清真相之后,再跟你说吧!”

为了早点跟阅经大师分出胜负,小灵现在脑中满满地都是斗争,对于跟廖仕敬有过约定的事情,可能就觉得不是那么重要。

廖仕敬听了之后,脸上有一点失望,他大概不知道,要从女王手中接过赏赐可没有那么容易,除了要鞠躬尽瘁的效劳以外,还要长久的耐心等待。

我们循着廖仕敬所提供的线索,一路往朱玉婷藏身的方向找去,根据他们报社的资料网显示,她目前搬回老家,住在市郊的一栋老旧洋房里头。

那地方是个有名的日本侨民散居地,不但有专收日侨小孩的学校,街上也到处是挂着寿司、生鱼片招牌的日式料理店。社区附近甚至还有日本的神道教庙宇,专门供那些虔诚的侨民信徒参拜。

我们到了朱玉婷的家中,很快的按了电铃,她对于我们的来访,似乎显得相当惊讶,尤其知道我们是受到杨氏兄弟的委托之后,态度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玉婷皱着眉头,不太高兴地问说。

“嗯……因为我们有一位很特别的狗朋友,他的的鼻子很灵敏,就是他帮我们嗅出来的。”我开玩笑地说着,想缓和一下紧张气氛。

“给我滚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胡说八道!”小灵狠狠一脚踢在我的臀部,让我从门口楼梯滚了下来。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请你们回去吧!”朱玉婷摇摇头,想要关上大门。“请你听我们说明一下好吗?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问完了就走。”小灵满脸认真地说着,同时用力将我的脑袋塞进门缝,想要当作阻止关门的卡榫。

朱玉婷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那好吧!请你们稍等一下。”她关上大门返回屋内,大约过了十分钟后,才又跑来开门。

“请进来吧!”她带着我们穿过一条漫长的走廊,最后来到一间宽阔的客厅里。我随意的浏览一下屋内摆设,只见除了素雅的装潢之外,还充满着浓浓的日式风格。

这间屋子不论在外观上和内部都相当宽广,虽然外表有点老旧,可是因为是独门独栋的结构,所以在这个高级住宅满布的日本社区,也算得上是一间贵族豪宅。小灵指著书架上整排的日文书籍说:“朱小姐,你看得懂日文啊?真是厉害!”朱玉婷点点头说:“这没什么,我的父母都是日本人,只是搬来这里之后,才改从中国姓的。”

我惊讶地说:“这么说来,你有日本血统,那么你也是日本人喽!”

朱玉婷微微一笑,害羞地说:“是的,我原来的日本名字叫做宫川静子,只不过……我是在国内出生的,对于日本的印象很淡,所以也就没有对人提起过这件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小灵身体往前靠近,带着一种严厉的语气问说:“朱小姐,我有个问题想要请问你,最近你有听过关于连续暴毙的新闻吗?”

朱玉婷的表情很平静,她点点头说:“我知道!新闻和报纸都有在报导。”“那你知道那些死者之间,有什么关连吗?或者是……他们曾经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小灵的问话很直接,大概是因为着急的关系,所以在态度上有点咄咄逼人。

朱玉婷听了小灵的问题后,清秀的脸上忽然出现一种严肃表情,跟她之前给人的那种文静感觉完全不同。

“朱小姐又没有参与那次的挖掘工作,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为了怕惊吓到这位秀气的小姐,我赶紧开口维护,替她挡掉小灵的剑锋。

“我是在问她,又不是在问你。”小灵愠怒的瞪了我一眼。

朱玉婷望着小灵,轻声地说:“这位先生说得没错,我的确不知道他们做过些什么坏事,如果有的话,恐怕也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

“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推测?”

“不为什么,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吧!”朱玉婷叹息一声,幽幽地说:“赵博士生前曾经跟我说过,这次的挖掘工作虽然很顺利,可是背后牵涉到的纠纷却很复杂,所以他的研究工作做得很累。”

“我听说你已经跟杨老板解除了婚约,那你当初为什么又要接受他的求婚呢?”小灵不死心的又继续追问,只不过内容好像有点偏离了主题。

“我没有办法!杨纬中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答应他的求婚,就要撤回赞助赵博士的研究经费。这次的挖掘工作非常重要,是他花了很多心血的成果,也是能让他登上更高成就的舞台。”一说到伤心的地方,玉婷就开始忍不住簌簌落泪。可能是最近遭遇到许多不顺心的事情,导致精神方面不太平静。她的脸色很苍白,明亮的眼睛周围,有着一层淡淡黑圈,虽然容貌有点憔悴,但是这些都无损于她的动人气质。

窗外的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这个时候,楼上的房间传来一阵叫唤她名字的声音。朱玉婷的神情不知为何,突然显得有点慌张,还不时的东张西望,好像在害怕些什么。

小灵可爱的眼睛住上吊了一下,然后提醒她说:“楼上有人在叫你耶!”她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优美的嘴唇轮廊,却蕴含着某种邪恶笑容。

朱玉婷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很快就镇定下来,说:“我知道,那是我一个好朋友,他因为身体不好,最近住在我这里疗养。如果你们没事的话,就请回去吧,我不希望你们骚扰到他的病情。”

“……我知道了。”眼看主人已经在下逐客令,小灵也很识趣的拉着我离开这栋豪宅。

一路上我不禁感叹地说:“她也真可怜,男朋友惨死又被人逼婚,我还真有点同情她……”

但是,小灵却皱着秀眉,不以为然地大声骂说:“你的眼睛是瞎啦?哼哼哼!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在说谎,政府机关应该聘用他们去当发言人才对!”这个建议非常不错,只是政府内部说谎和推卸责任的人才已经够多了,实在没有必要再替他们增加数目,浪费人民的血汗税金。

“朱玉婷她……有在说谎吗?”我语带疑惑地问说。

“你还不知道吗?那女人怪怪的,我在她身上感觉到灵气的波动,要是我猜得没错,搞不好她跟那些命案有关。”小灵斩钉截铁的说着,语气不容他人辩驳。我低着头抓了抓脑袋,对她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总觉得有点不妥;或许是受到朱玉婷外表的影响,我无法将这个秀气的女孩和诅咒杀人的凶手联想在一起。“说话要讲求证据,就算从她身上感到灵气的波动,也不能一口就咬定她就是凶手啊!”

“说得也对!你今天晚上就守在这里,看看那女人有什么可疑动静。”

“……你给我等一等,为什么是单数名词的“你”,而不是复数名词的“我们”呢?”

这小鬼又想偷懒了,每次都把最辛苦的工作丢给我做,然后自己躲到一边凉快,最可恶的是,加班津贴居然只有一点点而已。

“哎——呀呀!是男人就不要计较那么多嘛,我今天跑来跑去的流了一身汗,要是不回去洗个热水澡的话,可是会出人命的。”

“洗个澡也不用花你多少时间吧?怎么我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不打算回来的样子?”

我的态度有点强硬,要是常常纵容这个小鬼这样虐待我的话,恐怕有一天她狠下心来,偷偷地……不对!是光明正大地把我给卖了也说不定。

小灵见状,忽然摆出一副楚楚动人的软姿态说:“不要这样说嘛!你也知道,睡眠不足是美容最大的敌人,你也不希望我这个美少女的脸上长出青春痘吧!”她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地,仿佛要哭出来的样子。

老实说,她这副撒娇模样,世界上大概不会有男人抗拒得了,就算是已经认清她可爱外表底下,其实是披着恶魔本性的我,似乎也无法抵挡这个要求。“你不是说过,就算世界毁灭的话,你也有办法活下去吗,区区一颗青春痘又怎么可能会对你产生伤害呢!”我语带嘲讽地说着。只不过,这句话是在小灵走了很久以后,才从我嘴巴里吐出来。

深秋的夜晚,我就这样吹着冷冷的寒风,孤独地守在朱玉婷家的院子外;既要忍受饥寒交迫的痛苦,还要忍受毒蚊叮咬的攻势。这一切只因为,我又受到魔界女王的蛊惑,屈服在她的魅力之下。

“哈啾!”我摸着鼻子,小声地打了个喷嚏。现在这个时候,小灵大概已经泡在浴盆当中,让她娇嫩的胴体,享受着热水的洗礼了吧!

我脑中不禁浮现出那幅诱人画面,最近时间一忙,都没什么机会偷窥她洗澡,害的我欲望无处发泄,这真是上天对我这个善良有为的青年,所给予的最大最痛苦的折磨。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偷窥好像渐渐变成我的专长,不管是在家偷看小灵洗澡,或是现在监视朱玉婷家的窗户,这种隐藏住气息,专心盯着猎物的高度技巧,可不是谁都有办法施展的特殊绝招。

要达到这种地步,心、技、体都必须经过彻底的锻链,才可以在任何恶劣的环境底下,都能达成偷窥的目的。除此之外,更要具备应付突发状况的本能,以防万一事迹败露的时候,还能够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

情报单位应该聘我去当指导教练,好好的给他们那些地下工作人员上几堂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偷窥”。

就在我心里一阵自鸣得意,自我安慰的时候,附近的草丛却传来一声嗦嗦悉悉的声音。我吓了一跳,不晓得里头是什么东西,要是忽然跑出一条大狼狗,铁定会咬得我头破血流。

不管对方是敌是友,先下手的人总是赢家,这是我从小灵那里学来的对敌方法。我很快的从地上拾起一颗大石头,用力往草丛里扔去。

只听一声“哎呀”惨叫,过了一会儿,从里头冒出一个矮小身影,那人不是别人,竟是番茄日报的狗仔记者——廖仕敬。

“你这家伙!下手怎么这么很啊?还好我躲得快,要不然刚刚已经去见阎罗王了!”廖仕敬悄悄的走到我的身旁,脸上的表情相当不高兴。

“原来是你啊!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见到他毫发无伤,我心里真有点失望,要是早知道躲在草丛里面的人是他的话,那我一定会瞄得更准再丢。“废话!当然是来挖新闻的啊!”廖仕敬皱着眉头,苦着一张脸说:“你们家的驱妖娘娘也太不够意思了,明明说好要给我内幕消息的,现在却又紧掐着不放,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我觉得并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会有这样的结果,我只能幸灾乐祸地说,是因为他并不了解小灵的本质。和魔界女王订过契约并不代表一切,有时还要视她的心情而定。

廖仕敬对于盯哨的经验,似乎此我还要内行,他大剌刺的在我身旁坐了下来,从身上掏出许多食物和饮料,其中甚至还有一瓶威士忌烈酒。

他准备的相当周到,跟我这个临危授命的倒楣鬼完全不同,我在旁边看着他将食物一口口吞进肚子里,就更感到肠胃在向我发出抗议的蠕动声浪。

“来一口吧!我看你在那个小丫头底下做事,好像也挺辛苦的样子。”廖仕敬打开盖口,将那瓶威士忌递给了我。

我接过瓶子缓缓的饮啜一口,浓郁的液体下肚之后,先是一种呛鼻的刺激,接着就感到一股热烘烘的暖意,开始在身体四肢扩散开来。

廖仕敬拿回酒瓶,也咕噜噜地灌了一大口,我很佩服他的酒量有这么好。但是他却向我抱怨说,他们这种工作的压力很大,有时候如果不靠酒精来麻痹一下的话,是很难在这行干下去的。

这个狗仔记者讲起话来,似乎也很唠叨,他一边喝酒一边向我诉苦,这件离奇暴毙的新闻虽然相当热门,可是他却不大想跑这条路线,他也是因为运气不好,才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

照他的说法,这种灵异事件遇多了,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他前几个同事,就是跑了太多类似的新闻,结果现在都厄运缠身,动不动就生病,要不然就是常常遇上一些倒楣怪事。

就在他喋喋不休地讲个不停时,对面的窗户突然亮起了灯光,一个苗条的黑影走近窗边,顺手拉起了窗帘。我们仔细一看,那人是朱玉婷的身影。

她靠在窗口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我们赶紧躲进草丛里,怕会被她看到我们的行踪。

没多久,门口又有另一个男人走进房间,他从后面搂住朱玉婷的纤腰,似乎跟她非常亲昵。可是,我们看了看那人的长相,差点吓破了胆,因为那男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早巳死去的赵俊贤博士。

“这……这吓不倒我的,这一切都是幻觉……都是幻觉!”廖仕敬张大了眼睛,猛然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烈酒。

这家伙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超乎常理的视觉震撼,已经粉碎了他的正常理智。我的鼻子忽然闻到一股怪味,原来那个狗仔记者的裤子,居然被尿液沾湿了一大片。

其实跟他比起来,我的胆子并没有比他大上多少,只是平常见多了这种事情,也就比较能够控制情绪。在感到膀胱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我就赶紧提臀缩肛忍住尿意,所以才没有当场出丑。

“我……我要回去换件裤子,剩下来的就交给你了,要是有什么消息的话,记得要跟我联络……”廖仕敬结结巴巴地说着,他丢下满地凌乱的垃圾,就这样慌慌张张的逃走,真是个没有袍泽心的家伙!

我强压住内心的恐惧,仔细观察了赵博士的模样,他的肤色非常红润,不太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而且身体四肢清晰可见,也不像是只剩透明灵体的幽魂。

远远的,只见朱玉婷回过身来,搂着他说:“……俊贤,你怎么起来了?怎么不在床上多躺一下呢?”

赵俊贤将她抱进怀里,摇摇头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最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身体有什么不对劲?”

朱玉婷的睑上浮现担忧的表情,她却赶紧安慰着说:“你只是刚从大陆回来,时差还没适应,再过几天就会觉得好过多了。”

“或许是这样吧……”赵俊贤点点头,神色间似乎有点痛苦,他双手抓着自己的脑袋,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又发作了吗?……来,抱着我,不要紧的……痛苦很快就会过去了……”朱玉婷见状,忽然解开上衣的钮扣,露出她雪白娇嫩的胸脯。她将赵俊贤的脸颊搂在自己胸前,想用那身美丽的躯体来给他安慰。

我在草丛里只看得血脉贲张,辛苦了一个晚上,现在总算是有点收获。上天对我实在不薄,在饱尝饥寒交迫与蚊虫叮咬之后,居然送给我这么好的一件礼物。我眼中不禁流出感动的泪水,但是这种感动只持续了一分钟,因为她们两人接着就离开窗边,似乎是躺到床上去了。我要是想看到接下来的画面,除非能像蜘蛛人一样,有办法爬到二楼的阳台上面。

“该死!”我在心里暗骂一声,这句话骂起来倒是非常心虚,因为偷窥本来就是一件犯法的事情。能够光明正大又理直气壮干出这种事的,除了那些八卦杂志的狗仔记者之外,恐怕就只有情报单位那些秘密工作人员了。

虽然对面窗户的灯光依旧明亮,但是过了一会儿,却从里头传出轻微的喘息声音,我光是听着这股动人旋律,心中的恐惧马上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就算赵博士现在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也非得爬上去看个究竟不可。

比起偷看小灵洗澡所冒的生命危险,这一点点阻碍对我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区区二层楼的高度,比跨过家里的门褴还要容易。

而且朱玉婷家的外墙原本就很老旧,早巳长满了许多坚固藤蔓。我随手挑了一根,施展出媲美特种部队的攀绳绝技,在经过三十分钟的努力之后,总算从一楼爬到了二楼;扣掉中途不小心摔下来的十次失手,我的技巧好像还挺不错的。然而,当我好不容易爬到二楼阳台时,朱玉婷却早巳失去了踪影,屋内的房间,只剩赵俊贤博士赤裸着躺在床上睡觉。他睡得一脸疲惫的样子,似乎是刚刚经过一番激情缠绵。

“可恶!可恶!可恶!”我咬着牙,连续发出三声咒骂;他们难道不知道,色情片不能光演预告,而不全程播完的吗?这简直是虐待观众的情绪!

悔恨的泪水,沾湿了我的眼睛,在提起袖子擦干眼泪的时候,我却又看见朱玉婷穿着白色的衣服,悄悄地往外面走去。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啊?”我心里困惑地想着。反正今天晚上发生的怪事已经够多了,就干脆监视到底吧。

我赶紧从阳台攀爬下来,尾随在朱玉婷后面追了过去,她的服装有点奇怪,穿的是一种白色的简便和服,那种款式有点像是日本人在给死者入殓时所穿的丧服。由于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静悄悄的路上没有半个人影,她这副诡异模样,要是不小心让路人撞见的话,恐怕会以为是什么恐怖的女幽灵。

她走路的速度很快,好像也很害怕被人看见,在走了一段路以后,终于在社区外一座日式神社前面停了下来。

那座由社区居民集资兴建的日式神社,白天看起来还挺庄严肃穆的,可是一到了晚上,茂密的树丛与阴森的建筑,却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不像中国人的寺庙,就算夜晚仍会点着几盏明亮灯光,仿佛心灵的7——ELever。为了怕被朱玉婷发现,我不敢跟的太紧,却在一个转角拐弯的时候,不小心失去了她的踪迹。监视的目标一旦消失,我这时才忽然发现,昏暗的神社内只剩下我孤单的身影。

“我的妈呀!这里怎么这么黑啊!”

我不禁陷入一种六神无主的惊慌姿态,只有这个时候,我才希望小灵会陪在我的旁边。毕竟驱妖娘娘是百鬼辟易的克星,有了她的保佑,纵然遇上什么鬼魅魍魉也不用担心。

寂静的森林里,高耸参天的树群有一种张牙舞爪的压迫感,我定下心来,四处搜寻朱玉婷的踪影。在一道阴寒的冷风吹拂过后,猛然地,树林深处传出一阵“叩叩叩”的钉木头声。

我好奇地往声音方向找去,没多久,就在黑暗中见到一个白色的苗条身影。那人背对着我,右手手里拿着铁锤,左手将一个稻草人形按在树上,接着用力将一根铁钉往稻草人身上钉了进去。

“去死!去死!去死!”充满怨恨的诅咒声中,还包含着一股熟悉音调,我仔细一看,那人竟然是朱玉婷。

她的样子非常诡异,整张脸涂成雪白的颜色,嘴唇还擦着鲜艳的口红,口里咬着类似梳子的东西,原本清秀美丽的脸孔,此时却散发着一种骇人的狰狞。那种恐怖模样,几乎可以匹敌小灵化身成魔界女王的时候。

“是谁?是谁在那里?”朱玉婷凄厉的叫着。

大概是不小心踩到枯木发出声音,朱玉婷忽然往我的方向看来。我吓了一跳,赶紧没命狂奔,至于她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事情,我已经没有那个胆量再回过头去察看了。

我匆匆忙忙逃回家中,直接跑到小灵的房间把她叫醒,可能因为太闷热的关系,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和内裤,就这样半裸着睡了。

她那头及腰的秀丽长发,宛如一滩黑色水银,柔顺的铺泻在枕头上面。衬衫微开的衣襟,可以让我见到她若隐若现的乳房轮廓。

最要命的是那双稚嫩美腿,光滑娇嫩还闪耀着动人光泽,搭配她下缘所穿的那件淡蓝色内裤,更是充满一种引人遐思的诱惑快感。

虽然事情相当紧迫,我还是盯着那双稚嫩美腿和粉蓝色内裤,就这样呆呆的瞧了十分钟,等到眼睛吃饱了冰淇淋,才把她给叫了起来。

小灵睁开朦胧睡眼,先是惊叫一声,接着就用她那双白皙美腿,用力将我踹到门外。我忍住伤痛,又爬回她的房间,将刚刚看到的情形跟她描述一遍。“哼哼!这个女人总算露出马脚了吧!”听完我的叙述以后,小灵脸上满是得意笑容,因为这也证实她的推断是正确的。

小灵跟我说,朱玉婷所使的咒术,是一种在日本流传很久,也很古老的诅咒邪术,叫做“丑时参拜”。

在日本的阴阳道认为,鬼所侵入的方向是“丑演”的“鬼门”,因此在丑时的时间,也就是人会变成鬼,鬼所出现的时候。

这种诅咒方法,是先将白粉涂在脸上,嘴唇则涂着红色口红,身体穿着象征“死”的白色衣物。化妆完后嘴里咬着梳子,脖子上挂着镜子,脚上穿着单根的木屐,将三根蜡烛固定在头上,最后手里拿着稻单人、五寸钉和铁锤。在“丑时”也就是凌晨二点至四点的时候,向自己许愿的神社寺庙出发,中途不能让人看见,否则法术会无效,在神社境内的树干上,将写有欲诅咒者姓名、年龄的稻草人,用五寸钉在想让其痛苦的地方钉上。

将这种步骤持续七天之后,在回去的路中,可以见到有大黑牛躺在路中间的幻影。如果因为害伯而闪避的话,咒术就会失效,如果勇敢的跨过牛身,那法术就会实现,被诅咒者就会暴毙身亡。

听完小灵的讲解,我的心情变得有点沉重,原本我还对朱玉婷是杀人凶手这件事情,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可是经过今天晚上的亲眼所见,看来这件命案的真相,似乎是毋庸置疑的了。

“你还好吧!刚刚我太冲动了,所以不小心踢了你一脚……”可能是脑袋运转之后清醒了,小灵突然摆出一副歉疚的表情。

“还好啦,你的力道我已经习惯了。”

反正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多余的诉苦也得不到她的安慰,我耸耸肩膀,装着若无其事的态度。只是迟来的痛楚,却开始让我嘴里产生一种黏稠味道。“你确定没事吗?……你在吐白沫耶!”小灵瞪大眼睛,满睑讶异地惊叫着。“那又怎么样?总比吐血要好吧!”我不耐烦的咆哮一声,嘴里的泡沫在空中四散飞舞。这小鬼如果还有自觉的话,就应该要检讨一下,会有这种结果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不眠不休地奔波了一个晚上,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明亮,为了怕朱玉婷受到惊吓后逃跑,我和小灵把握时间,立刻又赶到她家中围堵她。

然而,出人意料之外的,朱玉婷并没有逃走,她对我们的来访,表现得也没有很吃惊,仿佛早已猜到我们会去找她。

“你……”小灵见到她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短暂地交换了某种我所不知道的怪异眼神,而且小灵也没有跟我解释原因。

“都进来吧!我正想你们应该会来的。”朱玉婷长叹一声,将我们都请进屋子里面。她这时已经除去昨晚施咒时的化妆,恢复她原来清秀文静的外貌。压下内心的冲动,我用着和缓的语气问说:“挖掘单位的那些人……都是被你咒杀的吗?”

朱玉婷点点头,似乎没有打算否认,她很老实的说:“没有错!他们都是中了我的咒术,所以才会忽然暴毙。”

如此坦白的招供,经由她那张清秀的脸孔说出来,真是给了我不小的震撼与打击。如果她多少有点隐瞒的话,或许我还不至于那么难过。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我叹息地问她:心里有种刺痛感。

“当然是为了要替赵俊贤博士复仇!”朱玉婷眼里,浮现怨恨的目光说:“你们大概不知道吧,赵博士并不是因为挖掘意外死掉的,而是挖掘单位那些人联手害死的!”

“那些人是怎么害死他的?”

“他们事先制造了一个危险地点,诱使赵博士前去挖掘,然后再制造坍塌的意外,让遗迹的土墙压伤他。最可恶的是……原本他的伤势还有得救,但那些人却只是待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他断气!”朱玉婷一说到愤怒的地方,眼中就忍不住伤心落泪。

了解她复仇的动机以后,小灵的态度也变得比较和善,她温柔地问着朱玉婷说:“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害死赵博士吗?”

“我知道……”朱玉婷咬着红润的嘴唇,又开口接着说:“这是我无意中,由杨氏兄弟那里偷听来的。他们原本就计划要将这次挖掘到的古物,偷偷转运到国内变卖,好解除投资公司的债务危机;可是赵博士知道了以后,却非常反对,甚至还打算向有关单位检举。因此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他谋害了,再将那些古物藏在他的棺木中偷运回来……”

这些内幕真相,要是让廖仕敬那名狗仔记者知道的话,应该会觉得非常高兴,因为之前他访问杨钜筱时所问的问题,现在都有了充分解答。只是,我不知道那个“尿失禁”的家伙,是不是还有那种勇气过来这栋豪宅采访。

小灵望着朱玉婷,用询问的目光瞪视着她说:“你所用的……是丑时参拜的咒术吧?这么邪恶的法术,是谁教你的?”

朱玉婷摇摇头说:“……谈不上教,因为这是我母亲娘家所流传的法术。我母亲在出嫁之前,曾经是宫川神道流的斋女,宫川是我母系家族的姓氏,她们在日本是已经流传数百年的阴阳道流派,“丑时参拜”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密传咒术而己。”

她说得一副轻松模样,看来是接受过很深的法术薰陶。只是我觉得非常吃惊,想不到这个气质恬静的乖巧女孩,居然会是日本阴阳道咒术的传人。

更让我苦恼的是,为何到目前为止,我所遇见过的漂亮美女,不是会法术就是会下蛊,甚至还有会施咒礼下诅咒的。天呀!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女人吗?

还是说,这是所谓的“物以类聚”看似美少女的驱妖娘娘,具有吸引同类性质的力量,就像魔界女王跟罗煞女王跟地狱女王是好朋友一样,没事就跑来人间串门子?

这绝对不是一种好现象,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不晓得有没有什么法术,可以将这些魔女封印起来!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点沉闷,这件诡异的暴毙案件,在经过朱玉婷全盘招供之后,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疑点,需要再做说明澄清的必要。

基于受委托者的立场,我们必须将这件事情做个解决,这也就表示说,朱玉婷要接受法律的审判吗?然而,好人、坏人,正义与邪恶之间,这两者又该如何分辨呢?我的脑中只觉得一阵刺痛。

作恶的明明是杨氏兄弟,朱玉婷只不过是“为夫”报仇,况且对方也是罪有应得,那么到底该问罪于谁,实在不是我这个小小的除灵助手,所能够决定的事情。我悄悄地望了小灵一眼,不知道她做何反应,按照她嗜利贪财的个性,应该会毫不考虑的将朱玉婷交给杨纬中才对。但是,她现在却一反常态的低头苦思,好像迟迟无法做出判断。

过了半晌,小灵忽然抬起头问说:“你可知道赵俊贤博士的身体,已经产生变化了吗?”

我听了觉得挺诧异的,因为小灵提出的问题,跟这件事情没有重要关连。朱玉婷点点头,神色平静地说:“我知道!这是葬仪社那些负责处理尸体的工作人员,私下偷偷告诉我的。他们说在处理赵博士尸体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体软绵绵的,好像骨头跟肉都融化掉了一样:我看了他的样子,就想起我母亲曾经跟我提起过,中国道家法术中,有一种叫做“尸解”的现象。”

“你也知道“尸解”啊!”小灵很惊讶她们日本的阴阳道流派,居然对中国法术这么了解。

“我知道!所以我付给了葬仪社一笔钱,请他们不要将赵博士的尸体焚化,然后偷偷地搬来我家。”

我在一旁听了,背脊差点凉了半截!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叫人将尸体给偷搬回家。女人一旦牵扯到爱情,脑袋似乎都会有点不太正常。

“可以让我们见一下赵博士吗?”小灵突然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大概是想亲眼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尸解仙”吧!

朱玉婷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然后就走到楼上,将赵俊贤博士给带下楼来。接着她又向赵博士,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们的身分。

小灵站起身子,绕着赵俊贤博士走了一圈,美丽的眼睛盯着对方身体上下打量。她漂亮的脸孔,一下子是惊奇,一下子是困惑的表情,仿佛在欣赏着一件稀世珍品。

“真了不起!没想到金丹的力量这么神奇,看来我该找个机会,好好钻研一下这种法术才对!”小灵看到最后,忍不住发出赞叹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啊?小妹妹!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呢?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赵博士微微地笑了笑,他刚毅的睑上,散发着一股中年人的魅力。小灵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直接望着朱玉婷说:“他的灵体结构很不稳定,是不是你用了什么法术在替他克制力量?”

朱玉婷惊讶地说:“嗯……你的眼光很厉害,因为他的精神状况很不安定,要是贸然经过尸解的过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一直用宫川流密传的法术,在帮他克制变化。”

赵俊贤在旁边似乎听得相当困惑,他着急地说:“静子!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怎么我一句都听不懂呢?”他眼中带着愤怒的情绪,紧紧抓住爱人的肩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小灵皱眉地说。

“他不知道,因为我一直在瞒着他。”朱玉婷轻轻地摇了摇头,睑上充满着痛苦的神色。

“你不介意的话,就由我来说吧!这种事情瞒也瞒不了多久的……”

小灵难得会有如此贴心的举动,为了怕赵博士的情绪受到惊吓,她的口气非常缓慢,就像在诉说着一个普通的故事。

悬疑又冗长的说明过程,在小灵清脆甜美的声音中,逐渐交代清楚。赵俊贤听了之后,面上的表情却变得凝重起来。

他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难怪!难怪我最近老是觉得身体不对劲,原来……原来是因为我不小心吃下了那种东西。”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玉瓶放在桌上,那瓶子的款式,就跟我们前天在杨钜筱研究室里,所看到的记录照片一模一样。

“这就是装了金丹的瓶子吗?你是怎么吃下这东西的啊?”我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当时我被遗迹的土墙给压伤了,伤口不停失血,意识也逐渐模糊。就在这个时候,眼前却忽然见到一名穿着古装的怪人幻影,他跟我说,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话,就把瓶子里的丹药给吃下去。”

“你真的吃下去了吗?”我挺佩服他的勇气,那药丸已经放了一千多年,不知道有没有超过保存期限。

赵俊贤点点头说:“那瓶子是我因为好奇,想要做进一步的研究,所以开棺之后,就一直收藏在我身上,并没有人知道。我当时已经不太有知觉了,可能就是那时候吞下去的吧!”

小灵伸手,将那个瓶子拿起来摇晃了一下,里头忽然发出“锵锵镰镰”的声音,她打开来一看,只见瓶子里还残留着一颗指头般大小的黄色药丸。

“那个叫你吃下金丹的幻影,搞不好就是那座古墓的主人也说不定,他大概是跟你有了感应,所以好心的指点你一条生路。只不过那家伙也太多事了,你没有经过任何修炼,就这样贸然吃下去,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严重后果呢?”小灵皱着秀眉,不以为然地警告说。

“或许吧!只是……我当初如果没有那样做的话,现在也不可能在这里了。”赵俊贤叹息一声,将朱玉婷的手腕轻轻握在掌中,他们两人相视互望,眼里洋溢着一股柔情蜜意。

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恐怕也不忍心拆散这对情侣。可是,由于这件委托牵涉到了小灵与阅经大师间的胜负,就算我们愿意就此罢手,杨氏兄弟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小声地试探了小灵的意见,想知道她有什么看法,毕竟她才是当家作主的老板,只要她肯放弃的话,对手是什么人应该都不难对付。

小灵从刚才就一直把玩着那个瓶子,似乎很喜欢的样子,她征求赵俊贤的同意说:“这个玉瓶……可以送给我吗?”

赵俊贤点点头,苦笑着说:“可以呀!这东西对我这个活死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索性就送给你吧!”

我听了不大高兴,语带责备地对小灵说:“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跟人家要东西?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想个法子帮帮他们吧!”

小灵生气地白了我一眼,愠怒地说:“吵死人了啦!我从刚才就在想办法了,还用得着你来跟我鸡婆?”

听她言下之意,好像是愿意放弃这件委托的样子,看来老天爷要下红雨了。原本我还以为,至少会跟她来场激辩,哪知道她却已经有了这种打算。然而,我总觉得内情没有那么单纯。

小灵似乎看透我的困惑,因此她老实招供说:“他们那对烂兄弟啊,小气的很,跟他们付的酬劳比起来,这只晋朝的古玉瓶子,还比较值钱咧!再加上瓶子里的金丹,我想除灵界应该有下少有钱的修道士,会很感兴趣吧!”

“只有这样吗?”我锐利的眼光,紧盯着她不放。

“嗯……万一他们吃下金丹变成妖怪,搞不好还会有人请我去收服它们,到时候,不就又可以赚上一笔了吗!”在我的逼视下,小灵不甘愿的将心里的想法全盘托出。

这是抽皮剥骨的恶计,我不禁要为将来被小灵欺骗的牺牲者,致上最诚挚的默哀。只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那你有想到什么好方法了吗?”

“有啊!本来我是想说,既然暴毙的新闻那么夸张,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两兄弟一块咒死算了。只要找廖仕敬那个狗仔记者乱掰消息,让他去乱发新闻,这样就没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不愧是小灵,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拟出如此恶毒又天衣无缝的计划。更让人钦佩的是,她居然能用那张清纯脸孔,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态度。

“哇靠!这么卑鄙的想法你也说得出来,你怎么不早说呢!”

“你说卑鄙是什么意思!”小灵忽然翻脸,狠狠掐住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她难道不明白,我刚才是在夸奖她吗?

朱玉婷和赵博士在一旁看着我们,眼里混杂着感激与不可思议的目光;后者的解释可以当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我很想跟他们说,那不是凡人,而是掌管欲望及破坏的魔界女王,只是苦于脖子被掐住,无法对他们开口。

“我很感谢你们的好意,可是我现在无法施展法术,况且……”朱玉婷说到一半,迎上小灵制止的视线,因此又闭口不谈。

“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毕竟这件事情我们也有责任。”小灵目光先是看着我,又移向朱玉婷,两人再一次交换了某种奇怪的眼神。

朱玉婷摇摇头,温柔地笑着说:“你也是数术中人,应该知道那种后果,如果没有勇气承担,我也不会施展那种法术了。”

“喂喂!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能不能摊开来讲?”这两个女人,仗着我不懂法术,净在那儿说些自己才听得懂的行话。

“你是个好人,所以不要知道比较好。”朱王婷朝我笑了笑,又转向小灵说:“我现在只担心俊贤的安危,那个金丹的效力很大,我伯他会撑不住尸解的过程。”小灵握住她的手腕,安慰她说:“你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只不过,我比较伤脑筋杨氏兄弟他们。杨纬中大概是看阅经大师头脑单纯,所以才会想将这件委托交给他来执行。那个老家伙脑袋空空,法力倒是一流,如果让他找上门来,恐怕就不好应付了。”

或许不该这样形容,恶人和笨蛋之间,总有点相互吸引的磁力。

正当小灵话说完没多久,门口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音。我好心的跑去查看,差点吓了一跳,居然是那个神出鬼没的阅经大师,“哇……哈哈哈哈哈!有人在家吗?没人在的话,我可就要进来喽!”带着爽朗的豪迈声音,阅经大师奋力地敲着大门。

他的语法很有问题,像是小偷或强盗才会用的口吻,阅经大师说他曾经帮小灵换过尿布,搞不好就是受到他的影响,才让小灵变成现在这种恶劣性格。“那个死秃驴还真行,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小灵忿忿地说着。她似乎没想过,既然我们找得到朱玉婷老家,那别人当然也有办法找来这里。

无意义的提醒,现在已没有必要说出来,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对付阅经那个呆头大喇嘛。由于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我们几个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我们发愣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轰隆巨响,阅经大师已经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小灵很快做出决定,既然来不及闪避,就干脆勇敢迎敌。

她手中握着桃木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这是清算陈年老帐的时候,她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只见粉嫩的舌瓣轻舔着她的嘴唇,驱妖娘娘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展现花豹即将狩猎的姿态。

阅经大师进到客厅,很快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他高兴地说:“哇……哈哈哈哈哈!小灵灵、李部小子、朱小姐,你们都在啊,真是太好了!还有这位是……你是……你是……”

见到赵俊贤还活着,阅经大师忽然发出惊讶的表情,现场的气氛一触即发,随时会展开一场激烈战斗。只不过,会有这种期待的人,恐怕要失望了。

阅经大师呆了半晌,才满脸讶异地说:“你是……你是……你是赵俊贤博士的双胞胎兄弟吧,你们长得好像哦!真是幸会了。”

这段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立刻不支倒地,听说他的神经大条是挂保证的,但是在我看来,他并不是神经大条,而是神经根本就少了一条。

“嗯……对啊!对啊!他是赵博士的弟弟,名字叫做赵玉贤。”我的反应比较快,干脆利用这个机会,造成阅经大师的误认。

赵俊贤只是个单纯老实的学者,为了怕他露出马脚,我赶紧向他眨了眨眼暗示,他也很快会意过来,假冒这个身分,伸手向对方请安问好。

但是,两人一握手后,阅经大师却忽然变脸说:“……咦!你的灵气波动好奇怪喔,不像是正常人的感觉!”

他毕竟道行高深,很快就察觉出有什么不对,他接着又看了朱玉婷一眼,惊讶地大叫说:“怨气缠身,咒法自缚,是你向那些人下诅咒的!”

薄如蝉翼的伪装,居然这么不耐戳,在短短几句的对白过程之中,就被阅经大师揭发了真相,实在很让人怀疑,他究竟是真呆还是假呆。

“开干了!你们快定!”小灵瞧着这个情形,忽然大喝一声,手中的桃木剑猛地向阅经大师劈了过去,同时催促赵俊贤他们快点离开。

“小灵灵!你干什么啊?”阅经大师吃了一惊,右手一翻,掏出一只古铜色的独钴杵,轻轻拨开她的攻势。

“少罗唆!今天是跟你算总帐的时候了。”小灵懒得跟他解释,她拿出一张符咒,口中喃喃念着:“风生水起,木燃火起,日出东方,赐我神火,阳炎赫赫,驱灭魔踪,神兵火急如律令——去!”

她一念完咒语,手上的符咒马上化成五道橘红的火柱,往阅经大师身旁扑去。我看她下手毫不容情,火势猛烈的程度,简直就是要把对方给烧成焦炭。阅经大师眉头微皱,他双手掐成一道手印,口中高呼着:“崦。缚噜孥耶。娑婆诃——水天招来!”

只见他的前方,平空涌出一道巨大的水帘,马上将小灵的火柱全部裹住。高热的火焰碰上低温的液体,顿时冒出白茫茫的水蒸气,一时之间客厅一片烟雾弥漫。“崦。缚耶弥。娑婆诃——风天招来!”阅经大师接着又念出一道真言,从他结印的双手之中,吹起凛烈的强风,将客厅里的烟雾全部吹出窗外。

小灵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要论法力的话,绝对不是阅经大师的对手,因此趁着场面一阵混乱,就赶紧拉着我的后领,往门外逃走。

然而,当我们冲到门口的时候,情况却又产生了变化。因为杨纬中已经率领了一群人,悄悄将这栋房子包围,连朱玉婷及赵俊贤他们,也落入杨氏兄弟的手中。“你……你不是死了吗?”见到赵博士死而复生,杨氏兄弟脸上都是吃惊的表情。

“我没死你们觉得很奇怪吗?”趟俊贤只是看了他们一眼,杨氏兄弟立刻低下脑袋,不敢正视他的目光、面对这两个深恶痛绝的仇人,朱玉婷忍不住怒骂说:“你们还有睑出现在我们面前吗?”轻柔的语气,却充满了无比恨意,只是经由她那张清秀脸孔说出来后,似乎没有什么杀伤力。

杨钜筱的胆子很小,他双腿一软,慌张的跪在地上说:“俊……俊贤兄,我……我们不是有意要害死你的,是……是因为……是因为……”

杨纬中脸皮跳了一下,产生类似痉挛的蠕动,他毕竟遇过不少大风大浪,磨练出阴险狡诈的个性。虽然乍逢不可思议的事情,却能很快就冷静下来。

“给我住口!你这个笨蛋,从小就这么没胆,还不快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受到兄长的责难,杨钜筱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开口。

杨纬中的双眸,露出恶毒的目光,他瞪着朱玉婷说:“哼!装神弄鬼,你以为就能吓唬得了我吗?你这个贱女人,居然想要我们兄弟的命,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真是让人听不下去了!”小灵在一旁低声嘲讽说:“那奸商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朱小姐有哪个地方对不起他啊?谋财害命又夺人所爱,我看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有比他更黑心的人了!”

我摇摇头看了她一眼,在心中很肯定地说:“怎么会没有呢,像你就是了啊!”只不过,这句话如果说出来,小灵不剥掉我一层皮,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我们谈话的声音很小声,但是在这种紧张气氛下,人人都是撑大了耳朵聚精会神,因此,这些话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那些小喽罗中,有几个比较有良心的,甚至也同意的点了点头。

杨纬中猛地转过身来,盯着我们不发一语,过了一会儿却冷冷地说:“你好啊!小妹妹,这件事情你办得不错,我们的委托关系也到此为止了。”

他从身上掏出一本支票簿,爽快的在上头签下一个金额,然后递到我们面前。小灵看到以后,双眼露出兴奋光芒,马上迫不及待的伸手接了过来。

我赶紧提醒她说:“喂喂!你想当坏人吗?”

小灵恍然大悟,雪白的牙齿咬着红润的嘴唇,她双手拿着那张支票,做出想要撕成两半的动作,只不过却迟迟无法下手。

“这是什么意思?”杨纬中似乎不了解小灵的举动,“就是这个意思!”小灵眼角含着泪光,最后终于将那张支票撕成两半。“干得好!这样才是好孩子。”我微笑地称赞她一声。

“给我闭嘴!你以为我撕毁的是什么啊?是……是我肉做的心啊!”小灵哭丧着脸瞪了我一眼,清丽的双颊上,缓缓流下两道泪水。

杨纬中面色铁青,阴森的目光在我们身上一阵轮转,口中冷冷地说:“哼!真是一群笨蛋,给你们钱都下要……”

小灵不甘示弱的反丢一句回去说:“哼哼!你那一点点酬劳,老娘才不放在眼里咧!赵博士他们已经成了我的新委托人,他们付给我的报酬,比你的还多。”她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似乎都没想过,什么叫做职业道德,对于接了一半的委托,却又中途变卦,甚至想要趁机干掉原来的委托者。这些恶毒想法要是传出去的话,恐怕以后都没人敢上门找她帮忙了。

只不过跟坏蛋所定的契约,像这种职业规范,我个人倒是认为,可以不必刻意遵守。反正有一句俗话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邪恶是会互相吞食的,最贪婪的人总是最后的赢家。对于胃袋通往异次元空间的小灵,不用说也知道谁会是残存下来的胜利者。

杨纬中冷哼一声,语带怀疑地说:“他们是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为他们这样卖命?”

“就是这个啊!”小灵从怀里拿出那只小玉瓶,满脸兴奋地说:“这只晋朝的古玉瓶在古董市场上,起码值上好几千万呢,跟你那区区几十万的酬劳比起来,我当然是要帮他们喽。”

“给我拿来!这次挖掘工作是我赞助的经费,凡是从那座古墓挖到的东西,通通都是属于我的!”杨纬中愤怒的伸出双臂,想从小灵手中夺下那只玉瓶。“我听你在放屁!什么叫做挖出来的东西就是你的啊?如果挖出一堆拘屎,你是不是也想要接收?告诉你!已经给了我的,就算是我的了;已经是我的了,还是我的了;就算不是我的,只要是我想要的话,它也会变成我的了。哟……呵呵呵呵呵呵!”

这小鬼好像发疯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稍微退开几步,装作不认识她的模样。

“你这个疯丫头!快把瓶子给我!”

只见在众人围观当中,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和一个清纯可爱的绝世美少女,就这样在道路旁边,彼此抢夺起一只青色的小玉瓶。这副不协调的模样,不禁让我想起,饿狗在争食骨头的画面。

“你们这群笨蛋,还不快点过来帮忙!”杨纬中看情势下对,赶紧发动他的手下大军。

身着黑色西装的喽罗群,立刻蜂拥而上,小灵的身手也不含糊,一阵拳打脚踢之后,马上打伤了好几个人。

一旦牵涉到金钱的问题,小灵的情绪就会高昂,再加上现在有人要抢她的荷包,她更是不会手下留情。只见她右手拿着桃木剑四下挥舞,空闲的手脚左右迎敌,充分展现出分身合击的上乘技巧、“滚开!”

“吃我一脚!”

“看我的——排云掌!”

“再来一个——九头龙闪!”

“还有这招——真。无双乱舞!”

传说中的绝技,一个接着一个从小灵身上施展出来,杨纬中那些手下虽然体格健壮,但是在遇惯了妖魔鬼隆的小灵眼里,简直比芝麻小鬼还要不如。再加上她还没使出擅长的法术,否则这里早巳呈现尸横遍野的状态了。

“小灵灵,你又在干什么啊?”在一片激战当中,阅经大师忽然从门口走了出来。

“大师!你来得正好,这个小丫头抢了我的东西,现在交由你来解决!”杨纬中恶毒的头脑,马上煽动这一老一少的战火。

“是这样的吗?”阅经大师皱着眉头说:“抢东西是不好的行为,小灵灵,还不快点还给人家?”他手里拿着独钴杵,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加入战场。“你这个大笨蛋,不要中了他的挑拨好不好?”小灵气愤地咒骂着。阅经大师可不好对付,她不敢怠慢,立刻集中精神专心迎战对方。

小灵趁着阅经大师的架式还不稳,反手一剑斜刺,撩向对方的腋下。阅经大师睁大了眼睛,不闪不避,独钴杵贴着桃木剑的剑脊往外一压,荡开了突如其来的剑势。

“哇……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一段时间不见,你的工夫又进步了不少喔。”阅经大师口头夸奖,手下却不含糊,短短一根独钴杵在他手里,居然有办法压制住小灵的桃木剑。

“走开!你这个死秃驴,不要来妨碍我!”小灵气得满脸通红,面对这位少了一条筋的大喇嘛,简直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这两个老少活宝,嘴上谈话手脚也未曾停过。只见小灵持着桃木剑盘旋挥舞,手中招式凌厉、势若蛟龙,仿佛身形飘逸的现代侠女。

可是,阅经大师却更胜一筹,小小一只独钴杵居然有办法施展出,穿、刺、戳、捺、挑、扣等变化花招。而且高大的块头,进退之际迅若雷电,一团藏红色的身影,不停绕着小灵周围画圆打转。这个模样,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东方不败再世。结果,就在双方激烈缠斗当中,小灵一不小心失手,那只玉瓶脱手而出飞到半空,眼看就要落在地上,砸成碎片。

小灵尖叫一声,朝着我大声喊说:“你在干嘛?还不快去接住它!”

老实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人理我,所以我孤独的蹲坐在地上,玩着圈圈叉叉的井字棋游戏,而且已经完成了好几个。现在猛然收到小灵的命令,我立刻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

但是,那只瓶子落下的速度太快,我实在来不及赶到。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黑衣喽罗趴在地上滑了过去,以排球中的救球姿势,又将它高高弹起;只不过他的角度有点问题,将瓶子弹往墙壁的方向。

“让我来!”另一个黑衣喽罗的动作也很快,他双手也是托球的动作,只是,却侧身将瓶子弹到我的身边。

或许是出于本能的反应,我奋力的高高跳起,右手举臂过顶,口中呼喊着:“看我的!杀——人——球!”

“不能杀!不能杀!”小灵大叫着提醒一声。我脸上一怔,就在短短的错愕当中,那只瓶子又继续往下滑落。

“谢谢啦!”杨纬中悠闲的走过来,顺手一抄,将那只玉瓶接在手中。

小灵见状,不禁生气地骂说:“你这个小偷,快把瓶子还给我!”

杨纬中并没有理会她,只是无言的瞪视一眼,又转向阅经大师说:“非常感谢你的协助,剩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了。”

他朝阅经大师简单的表达了一下谢意,同时为了害伯多生事端,大匹人马很快就坐上轿车,然后快速扬尘离去。

“咦?不对!赵博士他们人呢?”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警觉的叫了起来。从刚刚到现在,我们完全忽略了他们两个人,看来杨纬中是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命令他的手下偷偷绑走的吧。

“你这个臭和尚,你要给我负全部的责任!”小灵跳到阅经大师身上,暴跳如雷的揪着他的袈裟,眼里几乎要喷出火光。

阅经大师一脸无辜的模样说:“又怎么了啊?小灵灵,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啊!”

这个大喇嘛好像分不出事情的轻重,到现在还不明白,他到底做出了什么错事。为了让他知道事情经过,我们很快的将内情跟他诉说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和尚我都搞胡涂了,真是罪过啊!罪过……”他抓了抓光秃秃的脑袋,双手合十,表现出一副忏悔的模样。

“现在要怎么办呢?”我询问着小灵的意见。

“废话!当然是去把瓶子给抢回来啊,里头还有一颗金丹呢!要是不小心让人吃了,麻烦可就更大了!”小灵杀气腾腾地怒吼着,魔界女王的本性毫不遮掩的显露出来。

我叹了口气,对于那只价值连城的玉瓶,或是能让人尸解成仙的金丹,我都没有兴趣,只希望赵博士及朱小姐两人,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我们三人急急忙忙赶往杨氏投资公司的大楼,根据里头人员的回报,杨氏兄弟并没有回到公司;甚王当我们将搜索目标,转移到他们家中时,他们家人也表示,两人并没有回家。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刻意在向我们隐瞒,还是因为杨氏兄弟做贼心虚,害怕得躲了起来;总之不把给他们揪出来的话,恐怕是无法平息小灵的怒气。在这种茫茫然又毫无头绪的时候,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出动廖仕敬的狗仔大军。那些八卦媒体的情报网,遍布全国各地,比国安机关的搜查能力还强。例如,有时候明明是大家都知道的法律要犯,政府机关的检调单位,却始终都抓不到他们。可是这些八卦媒体,却有办法三不五时的,刊登出他们的一些小道消息甚至专访,真是让人觉得非常钦佩。

那个“尿失禁”的家伙,被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么一吓,不晓得有没有跑去收惊。我们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却还算正常,对于这件请托,也没有表示拒绝。

只不过他这次学乖了,硬是要我们先透露一点内幕消息,才肯愿意帮忙。迫于无奈,我们只好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做个简短说明。

但是,目前这件案情还不算完结,如果他要刊登的话,至少得要等到我们救出赵博士他们。要不然杨氏兄弟恼羞成怒,伤害到人质的安全,后果可就不好了。“我了解!我了解!”

廖仕敬似乎明白这个道理,他大概是知道真相后,被朱玉婷的动机给感动了。他表示说,如果这件新闻可以扳倒杨氏兄弟,他也很乐见其成。

“你们放心吧,我会在里头加很多料,让社会大众的舆论倾向朱小姐她们。这些煽风点火的本事,再也没有人比我们传播媒体更拿手的了!”他说得一脸得意的模样,看来是很有自信,只不过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赶快查出对方的行踪。廖仕敬将这个消息散发出去之后,他的地下搜查网过没有多久,就传来一个奇怪的消息说,今天下午,在郊区的某个电子工厂内,即将举办一场秘密进行的古物标售大会。

虽然内容不是很明确,可是那座电子工厂,是由杨氏公司所投资兴建的。而且需要偷偷摸摸举行的竞标拍卖会,想来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

“应该就是那里没错了,那两个家伙手脚还真快,居然想把我的东西给卖掉!”小灵咬牙切齿的咒骂着,任何人敢动到她的荷包,绝对是没有好下场。

杨氏公司投资的那座电子工厂,地点位于市区郊外,是一座生产电脑设备的自动化厂房。虽然占地相当宽广,但是当初兴建到一半的时候,杨氏公司就发生财务危机,因此呈现停摆的状态。

我们到了那里时,未完成的工厂外观,到处裸露着生锈的钢筋以及斑驳的水泥外墙,半掀开的铁皮屋顶,更是随着风吹,就发出轰隆隆的吵杂声响。

“难怪他们急着想要出清存货,原来是缺钱缺疯了!”小霞环顾一下周围,对这片废墟显出厌恶的表情。

“这地方这么大,要从何找起啊?”不晓得对方躲在哪里,恐怕找上一两天都有可能,到那时候,这件事情大概也结束了。

阅经大师似乎是想要将功赎罪,他自告奋勇地说:“让我来试试看吧!”他双手结起一道手印,口中喃喃念着:“崦。罗煞娑,尔哩啼。娑婆呵——罗煞鬼招来。”

他念完咒语之后,过了一会儿,地上一阵蠕动,从上中钻出几只手掌般大小的奇怪生物。他们的样子相当可怕,生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看起来仿佛是某种异形猿猴。

阅经大师解释说,这些看起来奇怪的小猿猴,其实是供人驱使的低等罗刹。罗刹在佛经中又称为罗刹娑、罗叉娑、或罗乞察娑、阿落刹娑等等,意指为吃食人肉的恶鬼。这些受到他真言制约的罗刹小鬼,会服从命令,替我们找出赵博士被藏起来的地点。

“去!快去找出这两个人。”阅经大师下达一声指示,那些小罗刹就发出“吱吱”的答应声,随即化成几道黑影,消失在我们面前。

小灵斜睨的看了阅经大师一眼,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你这个大喇嘛不老实哦,怎么会使这种驱策小鬼的法术?”

阅经大师尴尬地笑了笑说:“嗯……和尚我学的比较广,不知下觉就学进来了。再说这也不是什么邪法,罗刹本来就是护法天众之一,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改天阅经伯伯也可以教你啊!”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小灵高兴地微笑着,我却不置可否的猛摇着头,要是让这个疯丫头学会这种法术,那以后还不知会惹出什么天大祸端。

我们耐着性子等了一段时间,经过十分钟后,就有一只小罗刹蹦蹦跳跳地跑回来报告。它在阅经大师耳旁一阵口语,“吱吱喳喳”地说着我们都听不懂的鬼话。“嗯……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阅经大师点点头对我们说:“这只小罗煞没有找到赵博士他们,但是,却发现杨钜筱博士的踪影。”

我皱着眉头,脸色不悦地说:“光找到他有什么用啊?”

小灵却不以为然地说:“那可不一定,把他抓起来当人质,不就可以知道赵博士他们被关在哪里了吗!”

这个主意不错,我和阅经大师都点点头,就决定采用小灵的方法。经由小罗刹们的带路,我们在这座复杂的厂房内四处乱绕,最后来到预定做为工厂办公室的隔壁大楼。

那座大楼兴建的状况比较良好,已经完成了大约八、九成左右,只差墙壁还没粉刷油漆而已。不过,电灯之类的照明设备,倒是已经装设完毕。

我们偷偷摸摸地,到达杨钜筱躲藏的房间门前时,却忽然听见里头传出几句谈话声音。

“讨厌啦,死相!不要乱摸人家嘛!”

“哎呀!让我摸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又不会少一块肉!”

这两个人声音都很低沉,但是听着谈话的内容就可以猜到,正在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我脑中光是想像,全身就不禁兴奋起来,实在很想把墙壁戳破一个洞来偷看。

小灵气得咬牙切齿,忿忿地骂说:“这些家伙,抢了我的东西,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鬼混!”

她使出了美少女招牌的夺命飞腿,一脚踹开大门,只是,当门口被踹开之后,里头的情形却大出我们意料之外。因为杨钜筱的怀里,竟然搂着一名粗壮的黑衣喽罗,真是叫人感到恶心。

“你……你们是谁?”那名黑衣喽罗慌张的冲了过来,却被小灵一脚踢在脸上,口中冒着鲜血和牙齿,就这样昏倒在地。

“哼哼!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男人啊!”小灵满脸嫌恶的瞪了杨钜筱一眼。“不不不!你误会了,女人我也喜欢……”杨钜筱赶紧摇头否认。

阅经大师走到他的身边,双手合十赞叹地说:“是男是女,皆非男女,前洞后洞,同样是洞。想不到施主颇有慧根、大澈大悟,已经不着男女之相。就如同金刚经中所言……所有胜相,皆是虚妄……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他喃喃念起了佛经,表现得非常庄严。

这不知是赞美还是讽刺,只见杨钜筱满脸尴尬,脸色一下红一下白,似乎很想一头撞死在墙上。看来这个大喇嘛无心的捉弄,反而让人更加难堪。

“给我闭嘴!不要弄脏了我的耳朵!”被小灵这么愤怒的一喝,阅经大师立刻乖乖地闭上嘴巴。

她回过头望着杨钜筱问说:“赵博士和朱小姐人呢?他们被关在哪里了?快给我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杨钜筱满头大汗,紧张地摇着头说:“我……我……我不知道啊!”他实在不怎么会说谎,结结巴巴的语气,恐怕只能骗骗三岁小孩。

“哼哼!看来不施展一点手段,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了!”

小灵从怀里掏出一叠符咒,将它们展示成扇型,口中冷冷地说:“你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吗?是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符咒,只要随便贴上一张的话,嘿嘿嘿……”她说到最后,嘴角忽然露出某种恐怖微笑,那种明显的暗示,不用说也了解是什么意思。

“那……那些符咒都是真的吗?”杨钜筱睁大了眼睛,紧张地询问着。

“你不相信吗?那我就试给你瞧瞧……”小灵突然将一张符咒贴在我的身上,吓了我一大跳。

原本还以为会遭受什么可怕痛苦,哪知过了老半天,却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好奇的掀起那张符咒一看,原来这个粗心的小鬼,写完符文之后忘了盖上法印。“哈哈哈哈哈!你忘记盖法印了?”难得看到她出糗,我忍不住讥讽的嘲笑几声。

得意忘形的挑衅,总是带来悲惨的后果?小灵俏睑微红,似乎明白自己的失误,她一时恼羞成怒,手中的桃木剑,忽然朝我头上狠狠海k下来。

她把我打倒在地,跟着又用那双美腿,不停在我身上猛踹说:“怎么样?痛不痛啊?痛不痛啊?痛的话就快大声叫啊!快叫啊!哟……呵呵呵呵呵!”“痛啊!痛啊!快住手,你这个大笨蛋!”我全身吃痛,大声哀号,这个“肖查某”,有这种手段应该留着对付敌人才对,却用在我的身上。

“够了!够了!不要再打了。”杨钜筱胆颤心惊的制止着说:“你连自己人都敢下这种毒手,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呵呵呵呵!明白就好,你要是不想变成这个样子,就乖乖带我们去找朱小姐她们。”小灵趾高气昂的说着,完全没有反省自己行为的打算。

阅经大师关心地凑近我的身边,皱着眉头小声问说:“小灵灵现在都是这个样子吗?”

我血流满面的怒视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小鬼会变成这副德行,他多少也得分担一部份的责任。

被驱妖娘娘的狠相吓到之后,杨钜筱表现出充分合作的态度,我们在他的带领下,一路穿梭直行,很快就来到赵博士被关的房间。

沿途,小灵不断的在墙壁上头,张贴着许多古怪符文的符咒,不晓得要做些什么。虽然我很想过问,但因为那只瓶子被抢走的关系,导致这小鬼现在脑筋错乱,所以还是不要去自讨苦吃的好。

我们打昏了看守人员,进了房间帮赵俊贤除去身上的束缚,却没有见到朱玉婷的行踪。赵博士告诉我们说,她被带在杨纬中身边,目前人在竞标会的现场。“你的身体还好吧!有没有怎么样?”小灵关心的询问着。因为赵俊贤的神色有点痛苦,似乎是“尸解”的作用正在发作。

“我……我还好,还忍得住,幸亏静子之前有帮我施过法术。”赵俊贤拉开衣襟,只见他赤裸的胸前,果真贴了一张奇怪的符纸。

日本阴阳道的符纸,和中国的符纸不太一样,是雪白的颜色,上面画了一个五芒星的符号,里头则写着一些古怪的文字,虽然国情流派不同,但是同样具有强大的制衡法力。

“那好!我们这就去救朱小姐。”

从杨钜筱口中逼问出,竞标会是在楼上的会议室举行以后,我们立刻又押着他往楼上前进。

那些被杨纬中召集来的赃物买家,大约有十来个人,他们整齐地坐在宽大的会议室里,彼此高呼价格竞标,想从杨纬中手里买下那座古墓的出土文物,再私下转售谋取图利。

我偷偷地瞧了那些人一眼,每个从外表看来,都不像是什么善类。有几个人的睑上甚至有刀疤,手臂还纹有刺青,好像在黑道打滚的帮派流氓。

这场竞标大会似乎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目前最热门的赃物,刚好轮到那只青色的小玉瓶。在场的众人都是识货的大行家,因此都卯足了劲加价。

“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随着价钱的不断攀升,竞标会场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热络,人人都想标下那只玉瓶,再转卖给有钱有势的政商名流收藏。

“那是我的东西,你们谁有胆子敢买!”冲动的小灵,一看到那只玉瓶,马上愤怒的冲了出去。

“那不是驱妖娘娘吗!”

“什么!是那个女吸血鬼!”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棒槌!我上次委托她除魔,结果被她狠狠敲了一笔,到现在我都还忘不了!”

人群中响起了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看来小灵的恶名昭彰,已经达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一看到她,众人立刻乱成一团。

见到我们从中作梗,杨纬中不禁皱着眉头怒骂:“又是你这个疯丫头,居然敢搞乱我的拍卖会!”

“什么你的拍卖会!少在那儿给我乱放屁了!”小灵朝着对方大吼:“那只玉瓶是我的东西,哪轮得到你来帮我拍卖?”

杨纬中也不甘示弱的回说:“我已经说过了,这次挖掘行动是我赞助的经费,只要是从那座古墓挖到的东西,通通都是属于我的……”

“放屁!放屁!放屁!我听你在那儿放屁……”用文字形成的臭气,不断从小灵的嘴巴里吐出来。如果她还有点矜持的话,似乎该想一想,美少女是不应该口出恶言的。

虽然这两个人都在乎着宣示自己的所有权,但是他们似乎都没有想过,那些东西是非法偷运回国的,如果要论主权的话,其实该归属于对岸的有关单位。一阵混乱的争吵之后,我们周围不知何时,慢慢围上了一大群黑衣喽罗,他们收到杨纬中的命令,想要把我们全部都给制服住。

“来啊!有胆子就过来啊!我会宰了这个玻璃变态哦!”小灵懒得跟他们闲耗力气,她手中的桃木剑抵着杨钜筱的喉咙,打算用他来当人质。

“你这个丫头太卑鄙了吧!”杨纬中见到兄弟的处境,立刻暍住他的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我无言地点点头,对这句话找不出反驳,只不过他的手段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两人刚好是半斤八两,卑鄙对下流。

“你那里也有一个啊,要是想让你弟弟安全的话,就把朱小姐给交出来。”一提起人质,我才想起了目的,赶紧和对方展开交涉。

杨纬中恶毒地瞪了我们一眼,咬咬牙做出指示;一个黑衣喽罗就从旁边的房间,将朱玉婷带了出来。

“一个换一个!不然通通都别想活命!”他的脑子很机敏,为了怕我们赖帐,只好照着他的意思,让双方自己走过中线。

“静子!你没事吧?”赵俊贤一个箭步上前,将朱玉婷搂在怀里。

“我很好,不要紧的。”朱玉婷点点头说。

现在双方都没人质在手,可以毫无顾忌地放手一搏,杨纬中睑上露出冷笑,仿佛毒蛇正要吞食猎物的表情。但是,那只是毒蛇而已,根本就不够看。

我们这里除了有阅经大师,还有魔界女王……不对,是驱妖娘娘。但只凭这两个人的身手,要摆平他们,恐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更出人意料的恶劣情况,却在下一瞬间发生。就在我们双方互相僵持的时候,猛然问轰隆一声巨响,整栋大楼一阵摇晃,接着强烈的热气,就开始从地板蔓延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在场众人都是错愕的表情。

“哟……呵呵呵呵呵!你以为老娘会毫无准备就来找你算帐吗!”小灵满脸得意地笑着说:“我刚刚在走廊上,张贴了许多延迟爆炸的符咒,现在它们开始引爆了,很快就会炸到这里。”

“这……这是真的吗?”众人又是惊慌地交互议论,有几个反应较快的人,已经悄悄地往门口移动。

“顺便告诉你们,我贴的那些份量,足够将这层楼炸掉,不想死的人就快点逃吧!哟……呵呵呵呵!”小灵忘形地放声大笑,这种疯狂举动,连恐怖份子都要自叹不如。我到现在才明白,她刚刚在走廊贴符咒,原来是在安装定时炸弹。“吗呀!快逃啊,那小鬼是玩真的!”

慌张的人群,很快就在出口造成拥挤,那些逃命的人中,有不少都是杨纬中手下的黑衣喽罗。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只觉得非常羡慕,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跟着他们一块逃跑。

“哼哼!你的手下都跑光了,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戏唱?你要是聪明的话,就快把瓶子还给我!”

杨纬中满脸忿忿地说:“这栋大楼垮了,你们也活不了,更不用说是这只玉瓶。”他手中紧紧抓着瓶子,看来无论如何是不想放弃。

“哟!是这样的吗?”小灵美丽的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等到确定在场的人都已经定光了之后,才又变了一副表情地笑说:“我就老实的跟你说吧,那些符咒除了第一张是真的以外,其他的都只会冒烟雾和热气,根本就不会爆炸。”听到小灵公布的恶毒计划,杨纬中的睑色,显得有点发白,那是气到说不出话来的表情。我有点同情这个家伙,再怎么说,他也是从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打滚过来的,可是却像三岁小孩一样,被小灵玩弄在股掌之中,如搓如捻。

阅经大师走上前去,规劝着说:“杨施主,你还是不要再作恶了,快把瓶子还给我们吧!那瓶子里有一颗很危险的丹药,如果让人误用的话,恐怕会多生事端。”

“这里头的丹药能干什么?”杨纬中狐疑地问着。

“那丹药能让人……”平时看阅经大师一副少根筋的模样,这时候说起话来倒是挺流利的,短短几个删节符号,就把药丸的功用,交代得清清楚楚。

“你这个笨蛋!干嘛跟他说啊?”小灵赶紧出言制止,却好像晚了一步。“哦!原来如此,这个药丸能让人成仙啊!”杨纬中打开瓶口,毫不犹豫的将金丹一口吞下。我们大伙儿都感到相当吃惊,不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这……这是什么感觉……哈哈哈!好舒服啊!”

那颗尸解金丹的效力发挥很快,没有多久,只见杨纬中肌肉一阵痉挛,不停产生激烈蠕动,仿佛快要分解。身体受到那种变形折磨,照理来说应该会感到非常痛苦才对,可是他的表情却很快乐,好像注射了大量的麻药。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杨钜筱担心地询问着,却不敢过于靠近。

兄弟的关怀声,并末阻止杨纬中的蜕变,反而让他的尸解越来越激烈。忽然之间,他的身体放出一道光芒,让人无法直视。等到光芒逐渐消散之后,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却是一个身躯魁梧,全身长满异形肌肉的恐怖怪物。

“槽了!他的欲念太重,耐不住尸解的过程,不但无法成仙,反而变成了妖怪!”小灵惊叫着。

“大哥!大哥!你还好吧?”杨钜筱呼喊了几声,引起了兄长的注意。

杨纬中转过头来看着他,扭曲的脸孔,怪笑了几声说:“我好舒服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快乐过!老弟,你也过来跟我合为一体,体会一下这种快感吧……”他伸出怪异的巨手,一把抓住杨钜筱让他无法挣脱,接着他的肌肉,就像是液体般将兄弟完全包围。那种画面,与其说是合体,倒不如说是吸收或是溶解。“哈哈哈!好舒服啊,我的全身充满了力量……”将兄弟融进身体之后,杨纬中的体型变得更加庞大,脸孔也变得更加丑陋,那是双倍欲念融合在一起的结果。“我……我的妈呀!他……他已经疯了,连自己兄弟都敢下这种毒手。”我偏过头去,不忍看到那种惨状。

“这是业障啊!丑陋的欲望,毫不遮掩的流露于外!”阅经大师见到这种情形,也忍不住地摇头叹息。

我很赞成他的看法,如果那颗金丹让小灵吃下去的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想……搞不好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也说不定,反正她有没有变形,恶劣的本性还不是一样。

为了怕大家都变成杨纬中的点心,我赶紧提醒小灵说:“喂喂!赶快发射光线消灭它啊!”

小灵白了我一眼,很生气的骂说:“你以为我是“哥吉拉”啊,嘴里会吐出光线吗?”

这小鬼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有当她是大怪兽“哥吉拉”,而是把她当作金毛白面九尾狐来崇拜。

“让我来吧!”阅经大师面色严肃,双手结起了手印,口中高呼着:“南莫三曼多。缚日罗。赧憾!不动明王火炎,烧尽世间一切污秽之物吧!”

当他念完真言以后,手掌就放出一道炙热火焰,不停烧灼着杨纬中的身体。可是那些肌肉被烧掉后,过了一会儿,却又长出新的部位,所以刚才的攻击,只不过让杨纬中的肉体,变得更加怪异恶心。

“呜……哇……哇!”杨纬中怪叫一声,它受到刺激,迅速伸手抓向阅经大师。

“危险!”小灵见状,赶紧丢出一道符咒,将那只手臂炸开。同样的,炸伤的手臂也是一下子就复原,看来物理攻击似乎没什么效果。

“物理法术会刺激它的肉体,先用九字真言困住它。”阅经大师高呼着,双手不断变换手印,同时口中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他在空中画出五道横线、四道直线,九道光线在半空凝结成一道巨大光网,朝杨纬中飞去。

同样的,小灵也是念着咒语,可是她所念的却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大同小异的咒文,却产生出相同结果,前后两道巨大的光网,互相结合成一个镂空光球,将杨纬中的身体困在里头动弹不得,只不过杨纬中的力量很大,而且已经失去人性,那道咒缚法术能够支撑多久也没人知道。

“现在要怎么办?再不快一点,它就要跑出来了!”看着杨纬中奋力想撑开咒缚的模样,几乎要让我吓得夺门而逃。

小灵皱着秀眉,满脸苦恼地说:“这家伙不怕物理法术的攻击,看来要用具有强大灵力性质的武器,才有办法伤害到它。”

“有这种东西吗?”我好奇地问说,“有啊!像我家祖传的天师剑,就有这种力量。”小灵挺着胸膛,骄傲地说着。

“是吗,那东西在哪里呢?”

“被我爸爸带到美国去了,我们先坐飞机再换车,运气好的话,大概二、三天就可以找到他了。”小灵耸耸肩膀,嘴角透着无奈的表情。

“嘿!这真是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大概通通被那家伙给融成“生命共同体”了吧!”

“怎么!你是在怪我吗?”小灵气愤地掐着我的脖子,她也不看看情况,就在这里乱发脾气。

阅经大师走过来劝解:“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我这里倒是有一样法宝。”他忽然拉开裤子,从里头掏出一根巨大的……金刚杵。

“这是金钢雷帝杵!传说中的雷神——帝释天的武器,也是我们教派的至宝。十五代前的传法阿阁梨大师,于大雪山中修大禅定,得入天城阿玛拉梵提中,蒙护法天众传授制法所做成的。虽然是模仿天神的兵器,但威力却非同小可,要消灭这个妖怪,应该是绰绰有余的了。”

我看了那根金刚杵一眼,感到非常惊讶,这么大条的东西,阅经大师是如何贴身收藏的啊?

小灵疑惑地问说:“这东西要怎么用?你确定有用?你会用?”她的语气充满了不信任感。

阅经大师赶紧辩解说:“我当然会用啊!只是这根东西很耗灵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伯伯我也不会拿出这个看家法宝了。”

“不相信的话你看!”他双手握住金刚杵的把柄,口中念着:“南莫三曼多。勃驮喃,崦。因陀罗耶,娑婆呵!”

阅经大师流着满头大汗,过了一会儿,金刚杵的前端渐渐发出光芒,接着就喷出一道惊人闪电,将天花板烧出一个大洞。

“怎么样?厉害吧!”阅经大师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但是一回头,却又疲倦的坐在地上说:“啊!好累喔,刚刚那道示范,已经消耗掉我大半的灵气了……”小灵听了,愤怒的拳头,掹往他头上扁了下去说:“你这个大笨蛋,既然这样,刚才怎么不朝那个妖怪发射!”

“我怕你不相信,所以才特地做示范的啊!”阅经大师摸着疼痛的脑袋,一脸无辜地说着。

就在他们争吵当中,“哗啦”一声巨响,杨纬中已经挣脱九字真言的束缚,开始往我们这边扑来。它身上射出许多怪异触手,想把我们都抓住吞食掉。“快跑啊!”众人见状,立刻在这间长方形的会议室中,四处逃跑。由于没有时间使用法术,所以连小灵和阅经大师,都只能狼狈的四下闪躲。

这间会议室的空间,虽然还算宽广,可是对体积庞大的杨纬中来说,就显得相当狭小。因此没有多久,它庞大的身躯,就将朱玉婷给逼到了角落。

“嘿嘿嘿……你也过来跟我合为一体吧……”杨纬中露出狰狞的怪笑表情,一只触手慢慢伸往朱王婷的脸上。

“不要!”朱玉婷尖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

“静子!”赵俊贤见了,忽然撕掉自己胸前的镇压符咒,猛地朝杨纬中扑去。没有了法术的控制以后,赵俊贤的身体也开始产生变化,尸解的光芒爆发之后,他忽然和杨纬中的身躯融为一体。

那副模样变得更加奇怪,一个身体却有两个脑袋,只是赵俊贤的脸还算正常,杨纬中则早已不堪入目。那是因为双方欲念的正邪不同,才会有这种极大差异。“快点!趁着我制住它行动的时候,赶快消灭我们!”赵俊贤着急的大叫着,原来他是存着舍己救人的打算。

“俊贤!不要啊——”朱玉婷流着眼泪伤心呼喊,如果我们就这样出手的话,恐怕连赵博士都无法活命。

要消灭邪恶就得要赔上正义,这种做法好像不怎么划算,连少根筋的阅经大师也皱着眉头,不晓得该如何是好。不过我觉得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他已经没有足够的灵力,可以使用那根金刚杵了。

“给我拿来,让我来对付它!”小灵一咬牙,抢过那根金刚杵,朝杨纬中的方向念起了驱动咒文。

“南莫三曼多。勃驮喃,崦。因陀罗耶,娑婆呵!”小灵不停地念着咒语,可是那根金刚杵的前端只是凝聚着一点光芒,毫无发射的迹象。

“快过来帮我啊!”她急忙的朝我大吼一声,把我唤到她的身边。

“要怎么帮啊?”我慌忙地问,因为杨纬中已经缓缓朝我们逼进,它的欲念非常惊人,赵俊贤好像快要控制不住它的身体。

“快点搂着我!”小灵大叫着。于是我本能行动的左手,立刻放到她的胸前,右手则往她下缘深入。

小灵羞红了脸,口中尖叫着说:“你这个大变态!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乱吃豆腐?”就在她尖叫声中,杨纬中又往我们身边前进不少。

“快点集中精神啊!那个妖怪要过来了!”小灵大叫着提醒一声。吓了我一大跳!两手的指尖,刚好摸到她那两处最敏感的部位,这让我的精神瞬间就集中成一点。

忽然之间,金刚杵发出一阵巨大的闪光,将整个房间完全吞没。跟着无数道惊人雷光,不停朝杨纬中飞去,那些被雷光击中的部位,立即爆裂粉碎无法再生。“啊……啊啊……哇……”杨纬中发出痛苦的叫喊,它的触手四下挥舞,将房间的摆设全部打的稀烂。

“干得好!再加把劲!”阅经大师在一旁加油呐喊。受到他的鼓舞,我的手指更是毫不客气的在那些部位肆意漫游。

在我大量的灵力集中之后,就在下一瞬间,天空响起轰隆隆的声响。五道青色的雷霆,从天空降下,穿破了墙壁和屋顶,聚集到这根金刚杵的最前端,形成一颗超巨大的雷球。

“妈……妈呀!我撑不住了……这力量太强了……”小灵赶紧将那颗雷球给射出去。

巨大的雷球,将杨纬中和赵俊贤两人完全裹住,雷神的闪电激起强烈火光,不停在里头摧毁着邪恶的肉体,那是连尸解力量也无法匹敌的雷霆之力。

最后当雷电的力量,达到临界点的负荷作用时,忽然爆炸开来,这时又是惊人的闪光将房间吞没。等到我们睁开眼睛以后,只见天花板以上的楼层,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则是一片橘红色的美丽天空。

被爆炸威力波及的结果,现场激起了漫天尘埃,从白茫茫的尘灰之中,竟有一个人影缓缓走出。由于视线模糊不清,看不出这人的身分,为了怕杨纬中没死,小灵和阅经大师赶紧摆出戒备的状态。

忽然间,一道凉爽的微风吹过,将这阵灰尘吹散,这人的身分也慢慢显露出来,原来是赵俊贤博士。

“俊贤!你没事吗?”朱玉婷高兴的跑了过去。

赵俊贤握住她的双手摇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说:“我是来告别的,静子……我……要……走……了……”

这时夕阳西下,又是一阵暖暖的微风吹过,只见趟俊贤的身体,仿佛沙雕的人像,在风中渐渐化成灰烬,只剩下他所穿着的衣物,还留在原地。

“赵博士这次是真的尸解了,他没有误入邪道,应该会升天吧!”小灵拍了拍朱玉婷的肩膀安慰着她。

“天理昭彰,善恶有报,赵博士舍己为人,上天是不会亏待他的。”阅经大师双手合十,念起一段超度咒文。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点感伤,小灵手中的金刚杵却忽然发出“吱吱吱”的声音。阅经大师看了,惊叫一声:“不好了!金刚杵吸收了太多的灵力,现在要开始释放力量了。”

“那是什么意思?”我好奇的询问着。

“就是会爆炸的意……思!”阅经大师说到最后一个字,人已经搂着朱玉婷,用法术飞到远处。

“什么!你这个臭和尚,你怎么不早说呢?”小灵的行动也很快,她将那根金刚杵丢给我,马上学对方一样,用法术远远逃开。

“喂!你们给我等一等!我不会飞啊……”我话还没说完,那根金刚杵就爆出惊人闪光。听说这天目击到的人都有看见,那座工厂冒起了蕈状的云朵,整栋大楼也被夷为一片平地。

老天总是不会亏待好人,在这么剧烈的爆炸当中,我居然没死,但受了严重创伤。事后我被送到医院,整个人被包成木乃伊,足足躺了好几天。小灵那家伙,一定是记恨我在她身上乱摸,所以才不肯救我,真是个没良心的小鬼。

我躺在病床上,闲着无聊随手翻开报纸,一翻开内容,赫然又是暴毙的新闻!更让我惊讶的是,这次的死者竟然是朱玉婷。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丢出报纸,愤怒地大吼着。

小灵从我身边拾起报纸,叹息着说:“其实……从你那天撞破她的法术开始,丑时参拜的诅咒就弹回她的身上了。”

她这样一说,我忽然明白,难怪她们两个那时候,一直在交换眼神,还说着我听不懂的行话,原来她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救救她呢?”

“这种法术没有那么容易破解,怨恨有多深,反弹在自己身上就有多深。朱小姐也说过了,她已经有心里准备,所以一直不想让我告诉你。”

“这么说……是我害死她的喽!”我沉痛的说着。

“不!其实她早就想死了,当赵博士消失的那一天,她的心意就更加坚决。因此不愿接受我和阅经大师的帮助。”

我叹息一声,无奈地躺在床上,这时小灵刚好要替我拉起被单,我忽然将她紧紧搂住。

“呀!干什么啦?”小灵吓了一跳,在我怀里微微挣扎。

“不要吵!让我安静一下……”我闻着她的发香,不愿让她看到我哭泣的模样。

小灵似乎了解我的感受,所以大发慈悲没有反抗,她淡淡地说:“我会替朱小姐做一场法事,好好替她超度,这样她和赵博士两个人,应该就能在天上相会了吧!”

我无言的点点头,反而更用力搂着小灵柔软的身体,会有这种结果,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事情。或许,人世间的遭遇就是这样,在掺杂了喜怒哀乐之后,才会更加珍惜身边的拥有。

《第二集完待续》

1 / 1
点击屏幕中间弹出阅读设置
← 返回首页
尊享
极简
护眼
夜间
自翻 30s
自动翻页
速度
语音朗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关闭目录
1. 内容简介 2. 第一集 第一章 少女天师 3. 第二章 荒山凶灵 4. 第三章 僵尸道长 5. 第四章 苗毒蛊术 6. 第五章 风水灵龙 7. 第二集 第一章 黄巾再现 8. 第二章 尸解妖仙 9. 第三集 第一章 天女旱魃 10. 第二章 人鱼怪神 11. 第四集 第一章 死灵魔书 12. 第二章 玉米怪田 13. 第五集 第一章 赤弓乌号 14. 第二章 时空奇缘 15. 第三章 降头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