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妖娘娘冒险奇谭 - 第二章 玉米怪田

昏暗的山林道路,一辆老旧汽车缓缓地驶在其中,面对视野不佳的曲折路况,要是一不小心,随时都有跌落深谷的危险。开车的倒楣鬼不用多做说明,也该知道是我本人了。

由于前几天小灵接到一个麻烦委托,内容是要她去收服一只恶鬼,闹鬼的地方是一栋豪华别墅,地址位在中部某个人烟稀少的深山里,路途相当遥远。

我们开了老半天的车子,还在那栋别墅埋伏了两天,好不容易才完成这件委托任务。

工作虽然辛苦,但委托者出手很大方,毫不犹豫就付了二百万酬劳给小灵。

如果用劳力投资报酬率来换算,已经可以算是一种惊人暴利。

可惜,我在一旁忙得人仰马翻,时薪却只有区区的五十元。如此卑微的薪水,恐旧比那些廉价外劳还要来得不如。

工作完毕之后,原本以为能够在那栋别墅过上几天悠闲假期,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跟小灵来段山中艳曲。但性急的小灵却害怕有生意漏接,等不上半天,就急忙催我打道回府。

从山区下来的路途也不算短,才开没多久的车子,天色就转为昏暗。小灵这几天大概是累坏了,坐上位子没有多久,便开始点头打起瞌睡。

我偷偷看了一眼,她睡着时的可爱模样,真是让人觉得深深着迷。

长长的睫毛覆盖在她紧闭的眼脸上,坚挺的鼻梁轮廓一直延伸到她红润的樱唇,几丝黑色长发被风吹抚过后,便轻敲着她精巧的小耳朵。

我下禁在心里叹了口气,老实说,她只要静静地不开口说话,凭她那副绝世的可爱脸孔,要当个风靡万众的偶像巨星,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隋。

可惜她脾气暴躁嘴巴又毒,贪财嗜利的程度,简直不像个才十七岁的高中少女。

还有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对我饱以拳脚,而且出手之重,动不动就要我老命,所以最多只能沦为支配地狱的魔界女王。

像昨天我们在那栋别墅埋伏的时候,我只下过偷摸了她胸部一把,就被她用桃木剑敲得头破血流,差点没让我脑袋开花一命呜呼。

还有一次是她正在换衣服,却不小心被我“故意”撞见,居然就被她狠心一脚踹下山坡,差一点就让我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诸如此类暴行,几乎不胜枚举,她下手凶残的程度,简直比对付那些妖魔鬼怪,更要来得有过之而无不及。也难怪她除灵身手越来越好,因为她都拿我当沙包练工夫。

在一阵胡思乱想后,我忍不住打了个大大哈欠,勉强提起精神。突然之间,前方道路却亮起一对斗大车灯,似乎有一辆疾驶汽车,正以高速向我们冲撞而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猛踩煞车狂按喇叭,但对方却毫无减速迹象,反而越开越快,眼看要撞成一团。可是到最后,那辆汽车却又像个幽灵幻影,和我们彼此对穿而过。

小灵由于忘了绑安全带,突如其来的作用力,马上让她额头重重撞在前方的置物柜上。

她摸着疼痛的脑袋呻吟了一会儿,接着便掐住我的脖子骂说:“要死啦!煞车也不先通知我一声,你是想让我飞出去吗!”

我立刻苦着脸孔加以求饶,急忙对她解释刚才发生的灵异现象。小灵听了老半天却眯着眼睛,一副不大相信的表情,为了证实我并没有说谎,于是只好拉她下车一起检视状况,我们走到外头,周围却没有半个人彭,倾斜的车道上也没有轮胎行驶过的痕迹。

照理说对方的速度那么快,橡胶与地面多少会留下磨擦车痕,但我们前方却是空空荡荡的,只有随风飘零的枯黄落叶。

“莫非是我眼花啦!”我揉着自己的双眼,困惑地说。

然而,小灵四处观望了一下,却点点头说:“你没有眼花,刚才确实有某种东西和我们擦身而过。”

“是吗?那是什么东西?”我试着询问。

小灵却摇摇脑袋说:“不知道,因为我刚才睡着了,所以来不及感应。”

简单一句话就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真是有够不专业,武林高手就算在睡梦当中,也能发觉对手杀气,预防敌人偷袭,哪有除灵道士睡着了,却感觉不到妖怪的踪迹?如此看来,驱妖娘娘的工夫尚未到达炉火纯青的境界。

我失望地回到车内转动钥匙,正想要继续回家的旅程,已经熄火的引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点燃。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发不动呢?”

我跟着又试了几次,可惜车子都没有反应,莫非是故障不成。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叫我上哪儿找人修理?如果叫我一个人下去推车,小灵可是不会伸出援手帮忙的。更恶劣的情况,她还会嫌我推得太慢,拿出皮鞭在后头鞭策着我,就在我觉得伤脑筋时,旁边草丛却传来一阵“蟋蟋蟀蟀”的诡异声响,接着一条巨大的长形物体,突然从树林中冒出,从我们车顶飞窜而过。

那条长形物体的前端,还闪着两颗橘黄发亮的光球,模样一如我先前所看到的外形。

“小心!好像是妖怪!”小灵立刻掏出桃木剑,下车追了出去,但那只妖怪跑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前方阴暗的道路上。

“妈……妈呀!它……它就是刚才差点跟我们相撞的家伙吗?”我吓得躲在小灵背后,惊魂未定地说。

“应该是吧,这妖怪一连找上我们两次,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小灵皱着眉头收回桃木剑,脸上则带着遗憾表情。

她望着妖怪脱逃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跟着又蹲在地上仔细检视。只见灰黑的柏油路面,竟然出现一条淡淡的移动痕迹。

那条痕迹不甚明显,而且在这样的深夜之中,必须非常靠近才看得清楚。痕迹的形状呈现一种S 形的螺旋扭曲,像是蛇类在沙地上行走过的足迹。

我不禁猜测说:“这是蛇妖还是蛇怪?”

小灵耸耸肩说:“不大清楚,不过,放任这么大的蛇妖在山中横行,恐怕也下是一件好事。”

由于我们目前无法发动引擎,况且在这样的深夜里,也不可能有人经过,让我们搭趟便车。而小灵刚才因为睡得很饱精力旺盛,所以闲着无聊,便想循着妖怪逃跑的踪迹“顺便”将它消灭。

我慌张地极力反对,但在眼睛挨了两记拳头之后,也只有高举双手表示赞成。

极权统治向来建立在强者欺凌弱者上面,因此我只好无条件服从。

顺着倾斜的车道定没多久,路面便趋于平缓,天空此时正直满月,虽然没有携带照明工具,但视野仍旧清晰。除了气温稍低之外,走起来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尤其抬头就可以见到满天星斗,四周还有清脆的虫鸣鸟叫,如果用鼻子深深一吸,便能闻出混杂着草木香味的新鲜空气。在都市中待久了,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散步时光,如果不是正在追逐妖怪,我的心情应该会更加愉快。

再走一段路之后,狭窄的山谷也逐渐豁然开朗,看样子,似乎是走进辽阔的盆地当中。过了好一会儿后,远处亮起一排晕黄灯光,原来是某个村落里的照明路灯。

“我们运气不错哦,看样子今晚不用在荒郊野外过夜了。”我微笑地说着,小灵却昂着下巴别过了脸。

或许是因为没有追上妖怪,让她心情觉得不大高兴。不管如何,今晚能够安稳地睡上一觉,已经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可惜,我却忘记了,只要跟在魔界女王身边,幸福都会飘然远去。

就在逐渐靠近村子入口的时候,树林旁边却突然冒出一群庄稼巨汉将我们包围。他们有的拿着镰刀锄头,有的拿着打猎用的土枪,脸上都杀气腾腾,莫非是想要猎人头不成?

“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名态度特别凶恶的青年,用镰刀指在我们面前厉声喝问。

“嗯,普……普通人。”我立刻颤抖地做出答覆。

“胡说!半夜深山,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漂亮的女孩?不是妖就是怪!”青年愤怒地说。

对方指的是小灵,看来跟我无关,可以置身事外。

“你又怎么知道她是妖怪呢?”我一时兴起随口而出,并未经过大脑,纯粹出于反射。

这句话摸棱两可,其实并没有一定,也可以用来反问对方。

“哼哼!你说谁是妖怪啊!”小灵一时反应下过来,不晓得我在帮她说话,还狠狠住我后脑勺用力一敲,让我痛得蹲在地上。

呃!就算身为妖怪的真面目被我揭穿了,也把不着这么凶恶吧。

“没有啦,我是在跟他们解释说,你不是妖怪啦!”虽然我心里并非如此想着,但嘴里却口是心非地说。

“是吗!好吧,那你就跟这些人说清楚我的身分?”小灵双手抱胸,趾高气扬地说着。

又不是微服出巡的钦差大臣,还需要特地表明身分。不过,看眼前这帮人怒气冲冲的模样,也确实有解释一番的必要。

于是,我清了清喉咙,大声嚷嚷地说:“嗯……你们都仔细听好罗!她就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宇宙霹雳无敌美少女,外号除灵伏魔一手包,敲人竹杠砰砰响的驱妖娘娘!”

那群人见我一口气讲出这么长串的名称,都不禁有点发愣,为了迎合小灵喜好,我还特地在前面加上美少女三个字。

“你说敲人竹杠砰砰响是什么意思!”可惜小灵并不领情,反而用手腕锁住我的脖子,想用一招柔道中的“绞杀”把我勒毙。

“够了!你们是哪里来的二流演员,我们村子没有请你们来演相声,请你们赶快离开。”领头壮汉朝我们挥挥手,满脸都是嫌恶表情。

这群人显然不相信我刚才的说明,还疾言厉色地对我们下起逐客令。但是,他们也不先看看我口中吐的白沫,演相声有这么逼真吗?

正在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巨大东西又从我们头顶飞串而过,从他的模样来判断,似乎就是先前逃走的那只蛇妖。

领头壮汉也见到了,立刻惊慌失措地说:“那家伙出现了,大家快追!”

众人脸上略显慌张,跟着便七手八脚冲入旁边田中。不知名的高耸植物,很快就将他们身影完全掩埋,有几个村民因为动作过于粗暴,甚至不小心将我撞倒在地。

我灰头土脸地坐在一旁,虽然心里不大高兴,却也无可奈何,便只有搔搔脑袋生着闷气。这时候,身边却突然伸来一只黝黑大手用力将我扶起。

“真是抱歉!你没事吧?”

“嗯,没……没事,谢谢你了。”我站起身子拍拍屁股,顺便仔细观察对方。

说话的人年约二十七、八岁,生得浓眉大眼,还有一头卷曲黑发,深褐色的皮肤看起来似乎不像东方人。尤其他的身材相当高大,体格肌肉也很发达,配上外翻的鼻孔和下方特别突出的上唇,很容易在黑夜中,让人误认为是一只巨大猩猩。

小灵说话向来直接,一开口便带着质问语气说:“你是从动物图逃出来……

不!你是这村子真的人吗?怎么看起来不像原住民?”

那人咧开大嘴,露出一副憨厚笑容说:“我是这村子里的人没错,只不过我是墨西哥人。”

对方提到墨西哥,我脑中就自然而然地连想起沙漠、仙人掌、龙舌兰酒、玉米脆饼、沙沙酱,以及各式各样香辣可口的异国美食。当然,还包括那些具有悠久历史的印加文明帝国,和阿兹特克的金字塔等等。

只是老实说,他不笑还好,一笑起来,那张脸孔就更像是吵着跟人要香蕉的非洲大猩猩。

我恍然大悟,表情惊讶地说:“原来你是外国人啊,难怪脸长得跟我们不大一样,但是你的国语讲的很不错哦。”

那只巨猩、不!那壮汉点点头满脸微笑,随即自我介绍说:“哪里,还好啦,我的名字叫做乔阳,因为我在家中排行第二,所以你们也可以叫我乔老二。”

“乔老二!思,这个绰号还真特殊。”

“怎么会呢?因为我老家有八个兄弟,所以我妈妈每次都懒得叫我们名字,她都按照大小直接叫我们绰号。像我大哥就叫乔老大,我弟弟就叫乔老三,以此类推。”

“原来如此!你外号叫乔一……乔老二啊!”我点点头说。

“是啊!只不过我七弟跟八弟是连体婴,为了方便起见,我们都合起来叫乔七“够了!给我闭嘴!”他话还没说完,不知为何就被小灵给厉声喝断。

乔阳猛吓一跳,巨大身躯仿佛触电般颤抖了一下,他虽然体格壮硕,瞻子却似乎很小。这也难怪,因为肉食性的花豹叫声,当然足以喝退天性温驯的草原金刚。

“嗯,你生气的声音好好听哦,听起来好像我妈妈。”乔阳害羞地低着头,突然用一种仰慕的眼神斜望着小灵。

看来这只巨猩乔阳还挺麻烦的,居然是个有恋母情节的家伙。

我们跟乔阳交谈几句之后,他因为急着要追上村人队伍,便转身进入田中。

小灵不落人后,也随即入内,她右手拿着桃木剑,左手拎着我的耳朵,展现出异常优美的追敌姿态。

田里种植的庄稼,像是一层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绿色大海,我们不断拨开前进,柔软的叶茎与花须却搔得我耳鬓微微发痒,这时抬头一瞧才发觉,原来种植的农作物是玉米。

先前那些人并没有追出太远,循着他们拨开倾倒的玉米足迹,很快就发现了他们。众人围聚成一团,而圆圈中心不知何故,竟躺着一位年约八、九岁左右的清秀小女孩。

小女孩双眼紧闭,脸色相当苍白,全身一动也不动,看起来像是失去知觉。

“小英!小英!你没事吧,快点醒醒啊!”领头壮汉将小女孩抱在怀里,一边轻唤她的名字,一边用手掌轻拍她的脸颊,但小女孩却紧闭嘴唇没有反应。

乔阳也担心地冲上前去,仿佛暴躁的金刚在一旁又跳又嚷地说:“我的小公主,你是怎么啦?乔阳好担心啊!”

小灵皱着眉头,大声驱退他们说:“都给我让开!你们这样做是没用的,她是被邪气冲煞到了,站在一旁看我的吧!”

她捻起手印,用右手大拇指掐在食指尾端,口中念诵一段咒语,然后用尾指在小女孩眉心上一点。过了一会儿,那小女孩便睁开双眼缓缓苏醒。

“阿……阿舅!我怎么在这里啊?”小女孩眨着明亮眼眸,满脸困惑地望向四周。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来了,差点没吓死我。”壮汉将小女孩搂了一会儿,跟着便将她托给别人照顾。

他转过身来,一改先前的粗暴语气,礼貌地向我们问说:“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则再一次回答他说:“都跟你们说过了,是专门捉妖的啊!”

见识到小灵的本领,众人态度立刻有了极大转变,然而这其中经过,似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了表示歉意,众人便将我们请到村里奉茶用餐。

我们两人被迎到一间豪华住宅,那是村长的家,享受过一顿好酒好饭之后,村长便用着感激的目光对我们说:“真是多谢你们!我是小英的舅公,她今天晚上忽然不见,差点没吓掉我的老命。”

我注意到今晚这些不寻常的迹象,忍不住好奇问说:“你们村中是不是闹妖怪啊?怎么大家的样子都很紧张。”

村长老迈的脸上先是一怔,接着便叹口气说:“唉……你们说的没错,我们村中确实是在闹妖怪。”

“要不要说说看,或许我们能够帮上什么忙。”

“有用吗?我们之前也请了好几位法师来看过,可惜一点用处都没有。你们两人年纪轻轻,能有多大能耐?”村长摇摇头,表现出一副轻藐态度,显然对我们缺乏信心。

“说说看嘛,我们不久前才在山上那栋别墅收服了一只恶鬼,这只蛇妖有比它还厉害吗?”

“什么!你们把山上那栋别墅的恶鬼给收服啦?这是真的吗?谢天谢地,看来老天有眼,以前祖先所留下的预言,终于要应验了。”村长满脸老泪纵横,模样显得相当激动。

“预言里头有说些什么吗?”我感到相当好奇,又不是什么RPG故事,居然会有传说预言。

“在很久以前,我们祖先曾经说过,当村子遇上危机的时候,就会有一位勇敢的女神前来帮助我们。”村长回答说。

“是吗,那有没有提过女神长得什么样子?”这是在提她了,所以小灵的语声也洋溢着兴奋之音。

村长从抽屉拿出一本古书,稍微翻阅了一下,接着继续说:“嗯……预言上说,头上生了两只角,背后有蝙蝠翅膀,身上长满妖艳羽毛,生得一副青面撩牙,只要一开口说话,嘴巴就会喷火,任何妖怪遇上都会吓得闻风而逃。”

我无言地点点头,心里觉得非常佩服,当初写下这个预言的祖先,果然有先见之明,完全把小灵的真实面貌描述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晓得当初是怎么预测到的。

小灵听了却蹶起眉毛,一语不发地走向门外。

村长赶紧冲上前去,伸手将她拦住说:“等……等一等,你不是说要帮我们的忙吗?”

小灵却甩着头发,表情不太高兴地说:“哼哼!才不要咧,你们去拜托头上长角,背后有蝙蝠翅膀的人吧!”

我强忍住笑意,试着安抚她说:“干嘛生那么大的气啊?就算被人说中了……不,预言说的话哪能相信!村长,你就说说看吧,这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村长坐回椅子上喘口气,在脑中将思绪整理一番,这才缓缓道出经过。

原来这个村子不知何故,每年到了这个时期,都会有一名稚龄的小女孩失踪。

村人虽然一度怀疑,这些失踪少女是遭到杀害或被人绑架;然而,失踪少女的家属,却从未收到恐吓电话,也没有发现遗弃尸体。

一直到有人不小心发现,每当少女失踪的时候,附近都会有一条奇怪的大蛇在村子周围出没。因此众人不禁怀疑,这些失踪少女应该跟这条蛇妖有关。

我稍微回想一下,按照先前的情形研判,那只大蛇确实拥有足以吞下一个小孩子的体型。听说蛇类在冬眠之前,都会先尽情吞食猎物储存养分,莫非它是来这村子寻找食物。

小灵追问说:“这种情形有多久?”

村长则回答说:“快五年了,因为连续有五个小孩失踪,所以村人现在都有点疑神疑鬼。像刚才我侄孙女忽然不见,所以我们就在猜测,应该是那条蛇妖又回来了。”

原来如此,也难怪那些村民会这么紧张,原来是把我们误认为妖怪一伙。话说回来,小灵长得太漂亮恐怕也是种罪恶,魔界女王无故在半夜现形吓人,似乎本来就不大应该。

然而,为什么会把她当作小小的蛇妖呢,至少该是有千年道行的九尾狐狸精吧!

也可能是因为小灵在某些方面的特征,原本就很像蛇类。例如她的贪得无厌、巨大食量,凶狠无情;另外,口中同样带有致命毒牙,也是一大重点。万一不幸被她咬上一口,绝对是非死即伤。

这么说来,我是与蛇为伍罗!那么驱妖娘娘应该改名叫白蛇娘娘比较适当吧。

换个角度来比喻的话,她就如同白蛇传中的白素贞,而我则是许仙,那么小青又在哪里呢?可以确定的是,法海和尚应该不会是阅经大师。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先前那名叫小英的小女孩,忽然从内厅里端出几杯茶来奉她走到小灵面前,很有礼貌地鞠躬说:“谢谢你,大姊姊!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哪里,没什么啦!”小灵温柔一笑,将她搂在怀中夸奖她说:“小英!你好乖哦。唉……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起我妹妹。”

我曾听小灵提过,她们张家有三姊妹,大姊叫小神、自己叫小灵,妹妹叫小仙,合起来刚好叫神、灵,仙。如此奇怪的名字,也只有张家这种宗教家族才取得出来。

不过,感谢上苍,我从未见过她另外两个姊妹。一个小灵对环境的伤害已经足够,要是三人碰在一起,搞不好破坏神会就此诞生。

小灵跟小英玩了一会儿,接着便回过头来对村长说:“这样吧,看在小英的份上,这次我来个出血大优待,你们付我五十万,这个妖怪我就想办法帮你们解决。”

村长瞪大眼睛,惊讶地说:“五十万太贵了,我最多只能出三十万。”

小灵则还价说:“不行,我一定要五十万,不然你们就另请高明吧!”

村长苦苦哀求说:“五十万真的太贵,我们村中目前没那么多现金。”

双方随即展开一阵你来我往的杀价大战,最后,小灵终于妥协地说:“好吧!那我就先收三十万,你们还欠我二十万。”

村长听了,不禁露出苦笑说:“小妹妹,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还真会做生意啊!”

小灵双颊微红,忍不住低头腼腆的说:“唉呀,你这样夸奖,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则叹气摇头,对方并不是在夸奖你啊,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跟村长闲谈一阵之后,疲倦就如潮水汹涌而来,村长随即安排地方让我们休息。我和小灵被分在同一房间,她自己独占双人大床铺,而我则苦命地在地上打地铺。

折腾了一晚上东奔西跑,我的体力早已透支干净,虽然很想对小灵展开偷袭,但意识却不听使唤,才刚躺下没多久,眼皮便自动合上。

人一累便开始做着怪梦,我一下子梦到那条大蛇想将我吞到肚子里,一下子又梦到小灵拿着大关刀在后面追杀我。如果要问我哪边比较恐怖,不必选择当然是后者。

睡到半夜,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忽然把我吵醒,我的神经向来敏感,因此便不耐烦地睁开双眼,朝声音方向望去。

原本以为,那只是树枝撞击在墙壁上的声音,哪晓得却看见两颗拳头般大小的光球,附着在一条巨大长影上,正不停地往我们房间外的窗户撞击。

光看它熟悉的模样,不必细想也猜得出来,是先前那只蛇妖没错。

“妈……妈呀!妖……妖怪来啦!”

我吓得屁滚尿流,赶紧将小灵唤起,可惜睡相恶劣的她却不理睬我,还本能地一脚将我踢开。

“赶快起来!你这只死猪,不要再睡了。”我用力给她两巴掌,想办法将她吵醒,顺便报复一下她平时对我的恶行。

这招还蛮有效的,只是不列最后关头是不能够轻易使出,因为小灵向来记恨,她可是会为了这两巴掌,还我两拳加两脚当作利息。

“什……什么!妖怪!在哪里?”

小灵睡眼朦胧,慌慌张张从床上爬起,她伸手往旁边一抓,想拿出惯用的桃木剑,却不小心抓错地方。

我发出一声哀号,双手捣着胯下跪在地上,整张脸孔则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但在这紧要关头,还是强忍着痛楚将桃木剑递给了她。

接过桃木剑后,小灵半眯着眼睛往前冲去,却忽略我的存在绊了一跤,柔软的胸脯刚好贴在我的脸上。我则把握机会双手乱摸,趁机吃点豆腐讨回损失。

“滚开!不要缠着我!”

小灵奋力挣扎想要爬起,但她那头及腰长发,却缠在我的手腕上,无法起身,两人情况只有越来越糟。

我们这样吵吵嚷嚷,好像惊动了那只蛇妖,它大概也发觉自己找错房间,便开始吐着红色舌蕊,慢慢往旁边的窗外移动。

蛇类的视觉并不发达,几乎全靠气味及舌头上的感热器官来辨识物体。只不过,这种理论是针对正常动物,对已经修炼成精的妖怪来说,不知是否也能同样适用。

那只蛇妖的目地,应该是小英的房间,当我们好不容易挣脱束缚,匆忙赶过去时。只听“乓啷”声响!蛇妖已经撞破窗户,正打算将巨大的头颅伸进屋内。

小英不知为何,直挺挺地站在床上没有惊叫,仔细一看,她稚气的脸上迷迷蒙蒙,仿佛被人催眠一般,而且还一步步往窗户的方向靠近。

“给我滚开,你这只臭妖怪!”小灵捻起一张符咒呼喝一声,奋力将它丢出,黄色符纸一接触蛇妖头部,随即爆出一阵灼热火光。

“嘶嘶……嘶嘶!”大蛇痛苦的左摇又晃,张开的巨嘴不停吐出细长红舌,我则趁机把小英拦腰抱起,躲到比较安全地方。

小灵摆开架式,右手高举桃木剑,左手持着符咒,只要对方敢轻举妄动,铁定将对方做成蛇肉串烧。

“过来啊!你这只臭蛇妖,只要你敢过来,我就剥了你的蛇皮卖给做皮包的。”

小灵虚张声势恐吓一声,虽然她努力摆出应敌姿态,可惜头发披散睡衣凌乱,模样也不此妖怪好看,如果跟那只蛇妖放在一起,倒有点像是脚踏龟蛇的玄天上帝。

那只蛇妖受到挑衅,倒没有立刻对我们展开反击,反而用那双碧磷磷的大眼瞪视着我们。它闭起嘴巴,分叉的舌头一吸一吐,仿佛在思考接下来该做出什么行动。

幸好,它观望情势之后,可能觉得状况不利,所以没有必要急在一时,随即扭着巨大蛇头,缓缓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之中。

看到妖怪终于退去,我和小灵总算松了一口气,在还没预先做好万全准备,就提前遇上妖怪来袭,难免会让人觉得不知所措。

此时,倒卧在我怀里的小英,却像做梦一样发出呢喃说:“青青……那是青青……它来找我了。”

我偏着脑袋,内心感到一阵疑虑,正想叫醒她时,小灵已经伸手按在小英胸口念起安神咒语。眼在小灵身边这么久,我知道她正在施法去除邪气,所以便暂时闭嘴不敢惊扰。

门外慢了半拍,匆忙赶来的村长一行人,全都担忧地挤在门口。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随即简单向他们报告一下经过,好让他们安心回去休息。

由于害怕那条蛇妖去而复返,这天晚上,小灵一直守在小英身旁陪她入睡,而我则因为惊吓过度造成失眠,所以被迫担任起守夜职务。

好下容易挨到天亮,那只蛇妖都没再出现踪影,大概是昨晚吃到苦头,让它不敢再轻举妄动。如果它够聪明的话,最好是就此消失不要再来找麻烦。否则等到小灵把它降伏做成皮包,到时可就后侮莫及了。

经过简单的刷牙梳洗,我和小灵走下楼来,餐厅的桌上此时已经摆满丰盛的早餐。

山中居民向来好客,虽只是早点,准备得也并不马虎,再加上他们现在有求于我们,因此在态度上更是不敢怠慢。除了有一大锅的蕃薯箴稀饭,还有常见的酱瓜、花生、面筋等小菜,另外还有好几盘则是平地少见的山产美味,光是见到就让人食指大动。

历经昨晚那场激烈骚动,消耗不少精神体力,也确实让我们感到饥肠辘辘。

我喝了两碗稀饭,品尝一点配菜,觉得肚子已经很饱,便就此停箸。

小灵却厚颜无耻开怀大嚼,将整桶足以供应二十多人的大锅稀饭,全都喝到锅底朝天才肯罢休。

同桌的村长一行人,全都睁大了眼睛,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因为这样一位外表清纯的绝世美少女,居然拥有足以匹敌蛇妖的恐怖食量。

我叹了口气,无言地羞愧低头,而小灵好像还觉得不够过瘾,甚至连桌上那些剩余的酱瓜配菜,也全部吃得干干净净。

“呜呜……真……真是不好意思。”我发出低鸣哀号,算是替小灵感到抱歉。

“嗯,哪里,能吃才是福啊,不要紧的……不要紧的。”村长脸上洋溢苦笑,又转向小灵问说:“怎么样小妹妹,你吃的还饱吗?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叫人帮你弄点东西吃。”

小灵摇摇头,掏出手帕抹净嘴唇说:“不用啦,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要是吃太饱的话会让人想睡觉,所以大概吃个五、六分饱就可以了。”

“五、五……六分饱!”听到小灵这样一说,村长手里拿着的碗筷,忽然掉到地上摔成粉碎。

他终于露出惊讶表情叹说:“难怪,难怪你昨晚一刀就砍了我五十万,你平常的伙食花费应该很凶吧?”

小灵则皱着眉头驳斥说:“哼哼!才不告诉你咧。你知不知道?随随便便问女性的伙食花费,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耶。”

“在别人家里大肆搜括伙食,才是比较失礼的事情吧?”我在心中如此呐喊着,却没有勇气明讲出来。

用过早饭之后梢做休息,我回想起昨天晚上,小英在梦中的那些呢喃怪语,便提出来向小英问说:“小英,你认识昨天晚上跑来找你的那条大蛇吗?”

为了不吓到她,我故意用着轻松的语气。

小英点点头,一脸天真无邪地笑说:“我知道啊,它以前住在爸爸田地附近,那时候它还很小很听话的,可是现在它长大,变得有点不乖了。

“是吗?那你爸爸呢?”我追问说。

“爸爸已经到天国去了。”小英低头嘟起嘴唇,稚气的脸庞忽然带着哀伤表情。

村长叹口气,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替她把理由讲出来说:“小英是个可怜的孩子,母亲生下她就过世了,她父亲守着一块坡地,就这样跟小英相依为命。只是……他的运气也很差,那块荒地都种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最后积劳成疾,也不幸去世。”

话题似乎扯到悲伤地方,但为了追根究底,还是不得不掀开伤口。因为按照小英的话来判断,说不定那条蛇妖就躲在那块田地当中。

而让小灵感到怀疑的是,一只稍有灵性的蛇类,怎么会在短短几年之内,就变成拥有足以吞食小孩子的体型?它又不是受到辐射污染后的库斯拉。

“方便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地方吗?”小灵询问说。

“可以啊,那块田地就在附近,走没几步路就到了。”村长爽快答应,随即拄着拐杖,带领我们往村外方向走去。

我们一行人来到外头,此时天色已破晓很久,如果抬头高望,便能看到天空带着灰白颜色,将大部分阳光都遮蔽,看情形,今天应该是个忧郁惨澹的坏天气,一如我现在的心情。由于这座村子的居民大多务农,因此大家都起得很早,路上车水马龙熙来攘往,跑的大多是牵引机或拖车之类的交通工具。

昨天夜晚因为视线不良,一直没机会看清楚这个地方,现在仔细一瞧才发觉,原来村子座落于两座高山之间。

小灵举目观望,点头称赞说:“右边那座高山峰耸险峻、白雾缭绕,左边则是翠绿低矮、青山和缓的丘陵,刚好符合风水上青龙白虎的对应之相,所以这里应该是一块地灵人杰的好宝地。”

村长听小灵这样拍马屁称赞,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笑容。

而小英双手各牵着我和小灵,走起路来又蹦又跳,心情似乎非常高兴。她在这座偏僻村中因为没什么同龄玩伴,所以才会和我们这样亲近。

我们走在坚硬的柏油路上,两旁的房舍都很美观,虽然这里位处深山,但感觉并不落后。只是村民神色都很紧张,可能跟这几天蛇妖的出没有所关连。

迈着脚步走了一会儿,我好奇地发现,周遭田地有不少人都种玉米。

村长很高兴地向我们介绍说:“你也发现啦,我们村子种的玉米,又大又甜又好吃,比平地卖的售价还高,简直就是从土里长出来的黄金。”

“是这样吗,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想好好品尝一番。”小灵忍不住用舌头舔着嘴唇。看来,刚刚才六分饱的稀饭,果然无法填住她的无底胃口。

“这个要求简单,等下到了乔阳那里,随便你爱吃多少都没问题。”村长微笑着说。

“哦,你刚才的意思是说,小英她爸爸的那块田地,现在是由那只大猩猩在耕种吗?”小灵讶异地说,“什么大猩猩?”村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意思,便点点头笑说:“对啊,小英她爸爸生前负了很多债,所以不得不卖掉那块田地来偿还,刚好乔阳有意购买,我就做主卖给他了。不过,他做人老实心地也好,知道小英的情形以后,出的价格很高呢。严格算起来,还是我们占了便宜。”

“嗯,看不出来那只大猩猩还是个好人啊。”我点着头说。

“是啊,乔阳个性向来温和,虽然他来我们村子才没几年,可是却很热心公益,只要村中有事,他一定出钱出力。”

我听了心里不禁感到一阵温馨,人类跟“动物”之间也能相处得如此和谐,看来四海一家、世界大同的理想境界,已经在这座村庄默默实现。

走了没几步路,村长又继续接着说:“乔阳虽然是外国人,但现在像他这样热心于农业的年轻人,已经很少见了!我们村中的年轻人都沉迷于物质,跑到都市追求堕落腐败的生活,运气比较好的,成为不负责任的政府官员或横行霸道的民意代表;最糟糕的是成为没有脑袋的偶像明星,或是那种老是拖稿的作家。”

“对啊!对啊!”我非常同意地说:“尤其是那些整天拖稿的作家,每天只会枯坐在电脑桌前发呆,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却还是欺瞒出版编辑,真是藉口一堆。”

“你们在聊什么啊?怎么聊得这么开心。”小灵走在一旁,忽然插话进来。

“没什么啦,只是聊一些题外话而已。”我随口胡扯,默默将话题带开。

一阵闲谈之间,我们渐行渐远,已经慢慢远离村外。这是因为乔阳的上地靠近山边,是村中所有耕地最偏僻的一块。

渡过一条架在溪水上的小桥之后,我们眼前忽然出现一片绿色大海,仔细睁大眼睛一瞧,原来是一根根竖立的结穗玉米。

那些玉米都还未达采收标准,犹自包裹在翠绿的大衣之中,但光从饱满结实的外观来到断,一定非常甜美多汁。如果能采下几根,放在热水里煮个几十分钟,洒上盐巴,然后再大大咬上一口,那绝对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只是,我忽然觉得,这里所种的玉米,不只结得比较大根,连生长情况也比其他田里要好得多。

我立刻向村长发问,而他则告诉我说:“你也发现啦,我们村子种的玉米虽好,但乔阳所种的玉米却又更上一层楼,不仅比较大根,而且味道也比较甜,价格自然卖得也高。”

“这是为什么呢?”我追问说。

“我也不太清楚,我们村子的王米是乔阳教我们种的,虽然大家方法都一样,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有他这里的玉米长得最好。”

“嗯,会不会是他暗地里施了什么进口肥料啊?”我微笑着说。

村长摇摇头说:“应该不太可能,我们村子就这么点大,如果有什么秘密,是绝对藏不住的。况且,乔阳的个性向来老实,所以绝对不会对我们说谎。”

既然村长讲得满脸肯定,我们也只有将就相信。毕竟,我们也不打算靠务农为生,对用什么方法来种植农作物,自然也不感兴趣。

然而,这会不会跟乔阳是墨西哥人有关?因为我脑中突然回想起,以前在电视频道上所看到的一些探索节目。

记得上面曾经播过,墨西哥是玉米的故乡,这是经由考古学家证实后的确定发现,世界上最早的玉米,据说起源于据今五千多年前,生长在墨西哥米切肯州,巴尔萨河流域的一种野生黍类。

那时的玉米跟现代品种有很大的差异,不仅果实很小还带有苦味,生长的情形也不是很好。印第安人经过一千多年的改良研究,才终于将它们培植成今天世人所常见的玉米品种,并开创出举世闻名的印加及阿兹特克文明。而西方世界,则一直到一四九二年,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之后,才知道有玉米这种植物。

现在墨西哥每年有一半的粮食消耗量,主要也是来自玉米,他们对玉米的喜好甚至昵称它们为“玉米妈妈”。历史学家还有一种说法,称呼欧洲文明是小麦文明,亚洲文明是稻米文明,拉丁美洲则是玉米文明。

不管如何,玉米从过去不起眼的野生黍类,发展到现今已是全球第三大主要粮食来源,确实有它伟大的地方。不光是人类喜欢享用它而已,饲养牲畜飞禽的饲料中,也少不了它的存在。听说,当绿巨人要变身时,靠的也是玉米的帮助。

只不过,小灵对我的看法,倒是提出不同意见。

按照她的讲法来解释,乔阳这块土地刚好是村中风水精华所在,地脉之气全部汇聚在这儿,所以农作物的生长情形才会比别人好。

“当然,因为我感觉到这块土地上,好像充斥着一股不寻常的力量,这会影响到很多东西。”小灵语重心长地说苦,而她刚才话中之言,似乎意有所指。

土地的风水兴盛,确实会影响到居住人的整体运势,对植物来说,或许也是同样道理。一株生长在丰壤上地上的植物,当然要比生长在贫瘠土地上的植物,来得茁壮茂盛。

如果用妖怪来比喻的话,应该也行得通。一只普通的妖怪,如能藉助龙脉地气相助,说不定也能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修炼获得强大力量。

小英说她以前看到那条蛇妖时,体型还不是很大,但才经过短短几年,便蜕壳成长至现在的规模,这也不能不让人怀疑,是藉助于地脉之力。

我恍然大悟,惊讶地看着小灵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想说,那只蛇妖是因为这块土地的影响,才会变成妖怪的罗!”

小灵偏着脑袋,手指点着下巴说:“的确有这种可能,但这只是一种推测。

因为这块田地的风水不坏,照常理来讲,好风水应该不会生出坏妖怪。所以,这一切还是必须等我们找到那只蛇妖之后,才能确定原因。”

这是对症下药、釜底抽薪的做法,原本这并没什么不对,只不过,我心里仍旧有点疑问。

“如果那只蛇妖真的躲在乔阳田中,那你想怎么做呢?”我好奇地追问。

“那还不简单,就弄一桶汽油和一根蕃仔火,一把火烧了干净!”小灵淡淡地说着。

“田地是农民的生命,乔阳绝对不会同意让我们这样做的。”我摇摇头说、“笨蛋,你没听过:“风高放火天、月黑杀人夜”这句话吗?他不答应的话,我们不会趁半夜偷偷去放啊!”小灵责骂一声,语带指责地说。

又不是强盗或土匪,做这种事情还需要半夜摸黑,我听了隐隐感到肠胃一阵抽痛。话说回来,其实以小灵的个性,本来就很适合去干那两种职业,而且我打从心底相信,她绝对会胜任得非常愉快。

“你说得倒轻松,万一弄错了呢?”我试着提出警告。

“那就只好算他倒楣啦,我的工作是驱妖伏魔,可不包含处理善后。”小灵耸着肩膀,脸上则一副事不干己的表情。

我忍下住叹口气摇摇头,嘴里吐出满腹无奈。这小鬼以为她是国家元首啊,说话做事可以这样不负责任?

事到如今,我只能希望那条蛇妖,不要真的躲在乔阳田中。要不然,魔界女王的地狱之火,已经随时准备好要焚尽一切。

在我们谈话声中,乔阳住处已经出现在前方不远。由于那里以前是小英老家,因此她对周遭环境都很熟稔,当下便拉着我们的手,兴奋地朝大门奔去。

但是,乔阳似乎正好不在,因为我们敲了半天门都没有反应,正想打道回府的时候,却又碰巧遇上乔阳回来。

他身上穿着工作服,衣服上面黏满草屑,手里则拿着镰刀,显然刚刚是到田里去割除杂草。

乔阳一见到小英,也顾不得满身凌乱,立刻弯腰将她抱起笑说:“哎呀!我的小公主,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乔阳玩啊?”

小英摇摇头,笑嘻嘻地说:“我不是来玩的,舅公爷爷带了姊姊和哥哥,说想到田里去找青青。”

“青青?谁是青青啊?”乔阳狐疑地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模样还真像一只正在抓耳挠腮的非洲金刚。

“就是昨天晚上,差点把小英吃掉的那只蛇妖啊!”我赶紧帮忙回答,同时压下内心想要赏他香蕉吃的冲动。

村长走上前去,向他解释说:“乔阳啊,这两位是我特地请来帮忙捉蛇妖的道士,他们怀疑蛇妖是藏在你的田里,所以想去察看一下。”

乔阳听了,神色稍微迟疑,但很快又皱着眉头说:“这怎么可能?那块田地我种了五年多的玉米,从没看过什么蛇妖啊?”

小灵甩着头发,一脸下耐烦地说:“没看过并不代表不存在,我们只是想去那块田里查一查,是否有妖怪留下的踪迹。”

虽是请求,但她的态度既凶悍又蛮横,以乔阳害羞的个性,自然是没有胆量敢加以拒绝。面对驱妖娘娘的淫威,乔阳迫于无奈,便只好领着我们,走进他的玉米田中一探究竟。

“呃,老实说,虽然这些年里,付中一直都在传闻闹妖怪,但我从没亲眼见到过。我是信天主的,又是墨西哥农业大学的毕业生,面对这种非理性的怪事,没有真正看到,实在很难让我相信。”

乔阳走在前头,—边用他巨大的身体帮我们拨开玉米茎穗,一边则驳斥着小灵意见。

“哼哼!没见到是你运气好,要万一遇上了,只怕你想逃跑都来不及。”小灵则冷冷地丢了一句。

乔阳这块耕地范围,基本上并不太大,只是茂盛的结穗玉米,几乎部长得此人还要高。一旦走在里头稍不注意,很容易会被遮蔽视线,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也多亏乔阳的身材够高,玉米无法完全遮住他的眼睛,所以才有办法带着我们在里头四处穿梭。

走着走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便向乔阳问说:“嗯……听说小英他爸爸当初在种这块田地的时候,收成都不是很好,所以才会负了很多债啊,是不是这样呢?”

乔阳叹息着说:“的确是这样没错,小英他爸爸人很固执,一直不肯接受新的种植方法,所以田真长了很多害虫,才会影响他的收成。”

我点点头说:“原来如此,不过,你接手后却经营得很不错啊!”

乔阳咧开大嘴,满脸得意地笑说:“那当然啦,我们墨西哥人最会种玉米了,而且我又是农业大学的毕业生,所以我都用很进步的技术在耕种。像当初我买下这块田地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用杀虫剂彻底将田里的害虫全部消灭掉。”

“杀虫剂……”我嘴真喃喃地重覆着,内心却觉得有点残忍。

杀虫剂虽然便利,但在使用的同时,也会将许多无害昆虫一起杀死,为了提高产量增加收获率,这又似乎是一种不得已的做法。从这看来,以人类如此进步的科学文明,在现实与环境之间,好像还暂时无法取得适当平衡。

我们在田里察探好几个小时,并没什么新奇发现;虽然线索可能就此中断,但往好处想,乔阳的田地已经免于一场祝融之灾。

正当我心里替他感到庆幸之时,小灵却在一旁山壁察觉了什么蛛丝马迹。

“你们过来看看!”小灵挥挥手,示意我们过去。

我回应她的召唤走近细瞧,只见靠近山坡的大榕树底下,竟有一个直径大约一公尺左右的诡异坑洞。那个坑洞黑幽幽地深不见底,由于周边杂草茂盛,刚好形成一睡迷彩伪装,让人不易发现。

“这是那条蛇妖的家吗?”我脸带惊讶地说着。

“很有可能,只要丢一把火进去试试看,就知道是真是假。”小灵雀跃地说。

看她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显然还对放火烧田的构想念念不忘。我在心中不禁替她父母感到担忧,这小鬼年纪轻轻就这么喜欢玩火,真怕她以后会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纵火狂。

乔阳听说要放火,脸色马上发白,他赶紧出言制止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万一晓到我的玉米田要怎么办呢?”

小灵目光邪恶,却故意装出虚伪的笑容欺骗他说:“你放心啦,对于这种事隋,我可是很有经验,保证一把火后寸草不生,啊、不是!是春风吹又生。”

她也不等对方同意,便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念起咒语打算催动法力。

乔阳外表木讷,但脑袋可不是笨蛋,他迅速张开双臂,站在小灵面前阻止她说:“等……等一等!这个洞窟我当初在整他的时候,曾经喷过不少农药,就算里头住了几百条蛇,只怕也一起毒死了。所以,没有那个必要放火测试吧!”

“是这样的吗?”小灵半眯眼睛,不悦地抿起嘴唇,同时暗暗朝我使个命令神色。

虽然心里不大情愿,但为了证实乔阳说法,我也只好大着胆子靠近那个洞穴,同时用鼻子稍微试探一下。接着,果真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咳咳咳……呸!呸!呸!咳咳咳……咳呸!”我用飞快的速度缩回脑袋,同时转过脸颊,眼睛鼻子都被呛出泪涕。

乔阳说的一点没错,坑洞里的确残留许多化学农药,在那么致命的环境当中,是绝对不会有生物能够存活下来。

小灵见到我这副惨状,美丽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同情,还表现出相当遗憾。

总而言之,她没有达成放火烧田的心愿,心情就会觉得不太痛快。

由于辛苦了老半天都徒劳无功,因此我们一行人,只好失望地回到乔阳家中。

而村长和小英两人,则还在那里殷殷等候。

我们在乔阳的客厅里稍作休息,顺便对目前所得到的线索进行一番讨论。

大家都争着提出自己的意见,其中一项假设,甚至隐约指向蛇妖是基于报复心态,所以才回到村中觅食孩童,当然,这只是按照动物本能心态去推敲的一种看法。

蛇妖大概是因为原本的栖息地,受到乔阳喷洒农药被破坏后,逼得它不得不离开巢穴,在怨恨人类的心里之下,因此才选择吞食小孩做为报复。

如此说来,乔阳是始作俑者罗!那蛇妖为什么不直接找他报仇呢?莫非是害怕草原金刚的怪力?

如果能将吃人蛇妖大战巨猩乔阳的画面拍起来,那一定是部很有看头的电影,不但用不着电脑特效,说不定还有机会问鼎奥斯卡奖,成为影坛著名的轰动巨作。

众人一阵七嘴八舌争论,可惜都没什么具体成果,但可以确定的是,那只蛇妖目前的猎食目标,大概已经锁定了小英。

小灵见大家都没有结论,突然站起身来双手插腰,提出一项大胆计划说:“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钓大鱼就要用大饵。我们干脆就用小英做诱饵,把那只蛇妖给引出来。”

她话一出口,我和村长下禁都吓一大跳。这个方法虽然可行,但万一失败的话,只怕会铸下难以挽回的大错。

当然,我脑中也不是没有动过那种念头,只是一直不敢开口。因为要让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去冒险,稍有良心的大人都不忍做出。

而小灵之所以胆敢提出,一方面是因为她向来胆大包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魔界女王的本性,向来就缺乏“良心”这个字眼。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她这次并没有提出要叫我去当诱饵,或许我应该在心里偷笑。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拿小英的生命去冒险,”村长摇头否决,我则沉默附和他的意见。

“你放心啦,有我在这儿,小英绝对不会有事的,我敢向你保证。如果出事的话,我愿意用全家向你赔罪。”小灵拍苦胸脯,表现出义无反顾的样子坚决准备施行。

我则靠近她身边,小声问说:“喂喂,你用“全家”这样的保证好吗?万一真的出事的话,你要怎么办?”

小灵看了我一眼,脸上浮现诡异笑容,她附嘴在我耳旁,俏俏地说:“你放心啦,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全家就是你家啊”,万一真的出事的话,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替我担起责任哦。”

“喂喂!你这女人也太恶劣了吧,一天到晚老是叫我帮你背黑锅。你不要以为恶魔披起了人皮,就可以这样无法无天了啊。老子告诉你,上天还是有长眼睛的……”我顿感不悦:心里正想提出这些抗议时,小灵却往我大腿狠捏一把,让我痛得忘记出声。

就这样,受到魔界女王的欺骗,村长糊里胡涂就答应了她的计划。他将小英留在乔阳家中,满心担忧地回去等候我们消息。

乔阳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他说他本来就很喜欢小孩子,现在能有机会留小英在他家作客,他高兴都来不及,自然不会表示反对。

只是,看他陪小英玩得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倒不禁让我有点怀疑,这家伙该不会是个罗莉倥吧?那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恋母情结,又算是什么态度呢?这也让我越来越搞不懂,“猩猩”心里的想法。

我们在乔阳家中埋伏守候,时间转眼就到傍晚,但那只蛇妖却一直没有出现踪影。村长因为担心小英安全,特地派了几个壮丁想要协助帮忙,但却被小灵嫌碍手碍脚,将他们全部轰了回去,到了吃晚饭时,乔阳大展手艺,特别做了几道香辣可口的墨西哥美食让我们品尝。当然,其中自然少不了乔阳亲手种植、最引以为傲的香甜玉米。

“你们想要吃几根啊?”乔阳向我们问说。

二、三根就差不多了吧。”我正要这样说时,小灵却举起纤纤玉手指向旁边说:“嗯……就那——一——篮——吧!”

小灵手指所指的“那一篮”,重量大约有好几十斤,里头数量起码有几百根以乔阳点点头满脸憨笑,他没有罗唆,果真进入厨房,将那一大篮玉米全部煮好送到我们面前,打算让小灵好好吃个过瘾。

来来!尝尝看,玉米用水煮最能吃出原味啦!”乔阳发挥墨西哥人的热情本性,殷勤地向我们劝食。

我随手拿起一根,只见上头冒着热气,饱满的颗粒则仿佛闪耀着光辉的灿烂黄金。稍微用牙齿咬上一口,甜美的汁液立刻溢满口中。我脸色一变,马上很吞虎咽地将整根吃完,然后又迫不及待的伸手拿了一根。

“不错!不错!真好吃耶,村长说你所种的玉米,是全村子里最好的,原本我还不大相信,现在看来,村长那家伙并没有骗我们。”我满口称赞,这些话绝对出于真心。

“喂!老实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别肥料啊?不然怎么会这么好吃!”小灵也忍不住询问,同时以每分钟两根的速度,让桌上的玉米小山不断消逝。

乔阳搔搔脑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说:“哪有什么特别肥料啊,唯一比较特别的地方,是以前我都用“溢沱矢公司”生产的化学肥料,现在则改用“挤卜赛”

公司出的有机堆肥。”

“这两家公司的肥料有什么不同吗?”

“前者的原料比较稀,而且味道较淡,后者比较浓,而且味道较醇。”

我眨眨眼睛,微笑调侃他说:“是吗,原来这就是你的独门秘方啊?”

乔阳摇摇头,语带保留地说:“也不是啦,其实你们猜得一点都没错,我确实是有一些独门秘方,但那是我们墨西哥的老祖先所流传下来的。不过,就像你们东方人喜欢留一手一样,我也不能随便说出。”

乔阳脸色登时变得有点严肃,这也让我们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反正我也不想当农夫,就算知道他的肥料配方也没什么好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专心享用眼前的美食大餐。

用过晚饭之后,大伙都撑着肚皮坐在客厅的沙发休息,我闲着无聊便打开电视频道,里头的节目刚好在播“流腥花园”。

小灵向来是偶像肥皂剧的忠实观众,当下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荧幕。

今天的内容恰巧播到,男主角因为生了菜花住在医院,他躺在病床上,伤口菊花流浓发炎。女主角一边勇敢的用嘴巴替他吸出浓汁,一边流着眼泪对他说:

“我爱你!”

剧情大撒狗血真是感人,连向来冷酷无情的小灵也看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晓得哪天我不幸住院,这小鬼是否也会同样对我。

乔阳由于对这种“呕像剧”不感兴趣,因此便闲在一旁陪伴小英玩要。我看他满口小公主、小公主地喊个不停,仿佛真的将小英当成一位尊贵的公主来百般呵护。

然而,不晓得为什么?我总觉得小英好像很不喜欢被人这样称呼。所以,趁着乔阳去上洗手间时,我秉着一贯的好奇心态向她询问原因。

小英皱起可爱的眉头,小脸不院地说:“因为……因为这个绰号听起来怪怪的。”

她偷偷告诉我说,这是她们小孩之间秘密流传的说法,凡是被乔阳昵称做小公主的人,都会在那一年里莫名奇妙地失踪。像去年就是一位叫做倩倩的小女孩,再前一年则是叫做惠英,再前一年则是叫做……而且这些失踪的小孩子,青一色都是女生。

我听了之后: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恐慌,这不晓得是巧合或者乔阳天生带塞。

不过,看小英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对我诉说这件事情,却也不得不让我心存怀疑。

为了不想无事生波,我并没有将这个疑虑告诉小灵。她办事的手段向来是“宁错杀:不放过”,我可不想乔阳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在还没进化成人类之前,就被驱妖娘娘提前消灭。

总之,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问就到了半夜。我们守在客厅的四个人,因为蛇妖迟迟没有出现,所以都偷懒打起瞌睡。

小灵睡姿向来很差,原本我们两人是比肩而坐,但那小鬼脑袋点着点着,居然就掉到我的大腿上,而脸颊则刚好在我敏感的部位哪里一阵磨蹭。这种挑逗举动,立刻就让我的下体,呈现饱满充血的兴奋状态。

她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做梦,嘴里还喃喃自语地说:“玉米……玉米好好吃哦,我还要再吃……”既然这小鬼这么渴望,我多少得想办法满足她才行,所以,我便俏悄掏出昂扬的小家伙,轻轻放到她嘴边说:“来……玉米……玉米来罗……快点来吃吧!……但是,不可以用牙齿咬哟,要用舌头来舔……”小灵听后,果真迷迷糊糊的张开嘴巴含了进去。她非常听话,柔软的舌头不停在我光滑的分身上舔舐缠绕,湿润的嘴唇则不断吸吮,仿佛要将整个根部吞食殆尽。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啦,几乎要让我忍不住一泄千里。

“嗯……嗯……这个玉米怎么没有汁呢?”小灵闭着眼睛含了老半天,忽然不悦地说。

“有汁啦……有汁啦……你再努力一下子,等下就会有汁跑出来了。”我一边忍住冲动,一边哄骗她说。

“不要!我现在就想要喝汁,这个玉米太干了……要……要用咬的……”小灵带着不耐烦的表情,突然用牙齿狠狠咬了下去。

“妈……妈呀!”为了怕惊吓到大家,我捂着嘴惨呼一声,某种“痛”“快”淋漓的感觉,猛地冲塞着我的胯下。同时,混杂着红、白两种颜色的液体,也全部流进小灵的口中。

“嗯……有汁了……有汁了……”小灵喉咙一阵鼓动,咕噜几声便将那些液体吞进肚子里,她用舌头舔舐着嘴唇周围,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流着眼泪,强忍住伤痛,慢慢将受伤的“玉米”,从小灵口中掏出。如果世上玉米真有红色品种,那应该就是生长在我下面的这一根了。

正当我苦着脸孔,想偷偷将裤子穿好之时,一直沉静的客厅,却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玻璃撞击声音。我赶紧转过脸庞,朝声音方向望去,果真又看到那条要命的蛇妖。

“妈……妈呀!抉……快点起来!那只妖怪杀来啦!”我吓得肝胆欲裂,慌张地将小灵摇醒。

“什么……什么?妖怪来了吗!赶快!放火烧田!”小灵睡眼惺忪掏出一张黄色符纸,打算要催动咒语引发火焰。

“真是够了!你是纵火狂啊,动下动就想放火烧田?那只妖怪在外面,你却在屋里放火,大家都会一起烧死的。”我拎起她的后领,急忙往外头狂奔,打算让她去对付真正的敌人。

可惜,等到我们冲出屋外,那只蛇妖却又莫名消失,眼前只剩下一大片比人还高的玉米花穗。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拔腿追进田中,两人在难辨方向的玉米田里四处乱绕。

那只蛇妖潜伏速度很快,尤其在这座茂密的植物丛林,它隐匿工夫更是高上一层,再加上我们对这片地缘环境不够熟悉,因此追逐起来的难度犹如雪上加霜。

小灵发挥“蛇类”相吸的本能,积极从周围寻找出蛇妖逃跑所遗留的线索。

我们两人越追越远,犹如两只无头苍蝇,逐渐远离乔阳房屋附近。

我们搜寻了一会儿,但都没什么可疑发现,小灵却突然在我面前止步。她转过头来,脸色惨白地说:“糟糕!这该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吧?”

“很有可能,我们最好快点回去看看!”我同意地说。

于是,我们逆转身躯,迅速朝乔阳住家前进。虽然视线被玉米的高耸绿茎所遮蔽,但只要对准乔阳住家的二楼光线,就不必害怕迷失方向。

一回到屋子里,空荡荡的客厅,似乎证实刚才的不好预感。因为乔阳和小英两人都已不见踪影,莫非他们两人都让蛇妖给一口吞食?如果真是这样,那乔阳怎么不抵抗呢?我记得电影“大金刚”中,大猩猩甚至具有和巨蟒相搏的实力。

小灵气得大发雷霆骂说:“该死!这只死妖怪还真聪明,居然会想到先将我们诱开。要是让我捉到它的话,我一定剥了它的蛇皮做成皮包。”

我先冷静自己的情绪,然后再安抚她说:“你先不要急,说不定他们知道有危险,已经在屋内躲起来了。”

“你这样说也对,走!我们上二楼去找找看。”小灵点点头,随即踏上阶梯。

乔阳家二楼相当宽敞,除了一间卧室之外,大部分房间都被打通,用来做为储放肥料及玉米种子的仓库,但走廊尽头却有一间房门是锁起来的。

小灵伸手敲了敲,可阶里面没回应,情急之下,这小鬼使出擅长的夺命飞腿,猛力一脚就将房门踹开、进去之后,情况却都让我们失望,因为里头并无他们的身影,反倒陈列了许多奇隆的异国文物。

那些文物从造型上来判断,应该是来自中南美洲,理由在于它们带有强烈的玛雅文化色彩。乔阳说他是墨西哥人,那么这些东西,搞不好是他从家乡所带回来的土产。

小灵看了一眼座落在墙角边的石刻雕像群,向我解释说:“你看,这些雕像都是中南美洲的古代神明,例如这尊是古代印加帝国传说中的羽翼灵蛇——奎哲扎尔科雅特尔(Quetzalcoatle ),它是教导人类文明与耕种的丰饶之神,还有这尊——泰兹卡德里波古(Tetzcatlipoca ),阿兹特克人传说中最强悍、最可怕、也最恐怖的邪神、破坏神,带给人类死亡及恐惧,是饮啜鲜血及人肉的魔王。

还有这尊米库特蓝泰库特利(Mictlantecuhtli ),阿兹特克的死神,也是主要的四大神之一,是创造冥界米克特蓝的死者之王……”

这些被乔阳放置在这里的木刻石雕,有许多可能连南美洲的印第安人,自己都已经完全遗忘。而小灵却对他们如数家珍,还滔滔不绝向我诉说起它们的来历。

我对这类东西虽然不感兴趣,但这小鬼正说得兴起,为了不激怒她,所以还是不要打搅为妙。不过,我总觉得对于宗教信仰,还是不要太过沉迷,因为最严重的后果,甚至会带来亡国灭种的灾祸。

例如传说中,在古代的印加帝国,人民在羽翼灵蛇之神——奎哲扎尔科雅特尔的统治之下,过着丰饶富足又和平的生活。但是他的弟弟,破坏神——泰兹卡德里波占因为心生妒忌,便煽动人民,推翻奎哲扎尔科雅特尔的统治,并且用小船将他放逐到大海。

当奎哲扎尔科雅特尔坐在小船上时。心里非常悲伤,他忍不住愤怒,就向印加人民预言说:“哇靠!你们不要以为罢免了我,就可以高枕无忧,告诉你们,总有一天老子会回来的。〇你※的!山水有相逢,大家走着瞧吧!”

撂下一句不怎样的很话后,奎哲扎尔科雅特尔就这样消失在茫茫的大海远方。

一四九二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过了二十七年以后,西班牙司令官科尔蒂斯,率领了一支人数大约只有五百名左右的军队,悄悄在南美洲海岸登陆。

这个情形几乎吓坏了阿兹特克人,因为那一年刚好是奎哲扎尔科稚特尔预言中的回归年。而那些欧洲人白皮肤、金头发的外表,也刚好吻合传说中诸神化身成人形的模样。再加上那时西班牙人带着欧洲先进的火枪、大炮、马匹等武器,种种巧合加在一起,便让阿兹特克人误认为是神明降临。

当时阿兹特克帝国的皇帝——蒙提祖玛,是一位相当迷信的人。他天真地认为,这群西班牙人是神明化身,居然不做任何抵抗,就让这群凶狈贪婪的侵略者长驱直人首都。结果,西班牙人绑架了皇帝,还强迫人民交付黄金做为赎款,最后又不守诺言将皇帝吊死,结束他一生悲隆的命运。

其实,如果要论国力,阿兹特克帝国幅员辽阔,所拥有的人口数将近千万。

首都铁诺支蒂特兰的人口也高达二,三十万,而当时欧洲大城如伦敦、巴黎等都市的人口数,都遗下到十万。

以西班牙人区区五百名的兵力,无论如何都不是阿兹特克人的对手。只可惜,在迷信的误导之下,整个偌大帝国拱手相送,也让这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从此展开一场无情浩劫。

我望着这些异国雕像,语带疑惑地说:“咦!乔阳不是说他信天主的吗?天主教会容许他信仰这些古代异神吗?”

小灵却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嗯,家里有些历史文物,并不代表就得崇拜它们啊。或许这些东西,只是他用来抒解思乡之情的也说不定。”

我们带着满心疑虑走下楼来,客厅却突然响起混乱声响,仔细一瞧,居然是那条蛇妖又潜进屋内。它大概是没有找到小英踪影,正在那儿大发脾气,正用它巨大蛇尾,将客厅摆设扫成稀烂,接着又从后方破门而出。

“该死!不要跑!给我站住!”小灵愤怒叫喊,可惜对方并未理会“同类”

呼唤,因此我们只好又挥着汗水,匆匆追上。

幸好它这次的动作较慢,尾巴末端一直裸露在我们视线范围,所以不必害怕跟丢。然而,它仿佛另有目的,拐了几个弯后,便又消失无踪。

“可恶!又跟丢了。”小灵嘴里喃喃嘟嚷,随手用桃木剑砍断一旁的玉米粗茎出气。

“等等!那是什么东西?”我招招手说。

因为我从小灵木剑砍断的地方,发现一副不寻常的景象。就在我们身旁不远,算来是玉米田的正中央,居然有一张奇怪的石桌竖立在那儿。

“那里怎么会有一张石桌啊?”我提醒她说。

不过,当我们大着胆子走进之后才发现,那个东西与其说是石桌倒不如说是祭坛,因为上头雕刻着复杂图案,风格当然也充斥着浓厚的印加文明色彩。

“看它的重量那么重,应该没办法随意搬动,如此说来,它原先就放置在这儿的罗!既然这样的话,为何我们早上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我忍不住提出一连串疑点。

“哼哼!看来那只大猩猩还隐瞒我们很多秘密,那家伙似乎不如外表那般老实啊。他整个早上都带着我们在田里头乱绕,还特意避开这块地方,因此才没有让我们发现。”小灵也咬着牙说。

我注意到石头表面,还沾满许多黑色液体,便好奇地伸手一摸。那些液体似乎已经干涸很久,但摸起来还带有拈稠触感,“喂喂!这是什么东西啊?”我向小灵问说。

“你以为那是什么,那是血啊!”小灵皱眉地说,“什么!这……这是血!”

我惊叫一声,双腿差点发软,急忙掏出手帖,想将手指头擦干净。

就在这个时候,小灵却对我比了个噤声手势说:“嘘!别吵,好像有人来了,我们先躲起来看看情况。”

于是,我们又急忙躲回附近的草丛之中,过了一会儿,只见乔阳忽然从旁边走他赤裸着上半身,皮肤脸上画着怪异浓妆,胯下还围着鲜艳图案的围裙,耳朵及头顶则戴着闪闪发亮的饰品,整个模样像极了古代印加帝国的宗教祭司。

他双手抱着小英,轻轻将她放到石桌上面,小英闭着双目没有抵抗,似乎被乔阳迷昏而失去知觉。她身上也同样被乔阳缀满金属饰品,远远看来,如同一位高贵华丽的小公主。

乔阳将小英放置到祭坛上后,双手合十,开始做出祈祷动作,然后又张开双臂,对天空高喊起不明腔调的咒语说:“Polfit,Heipmfjk.do.it……Waop,lk.Heipmfjk.Heipmfjk.do.do ……”

当他的咒语朗诵完毕,沉默的地底猛然传来一阵骚动,仿佛大地即将被撕裂。

接着,一棵诡异的巨大植物,迅速从平地窜出。

植物生长的速度很快,转眼就长到十乡公尺高,然后开花结穗,生出一颗庞大的椭圆形果实。那颗果实表面生着奇怪纹路,从远处看来像是一根巨大苦瓜。

乔阳稍作停顿,朝那棵植物鞠躬敬礼,然后又继续念咒。于是,“苦瓜”发出“喀啦喀啦”声响,又从中间分成两半,宛如蛤蛎打开蚌壳。原来,果实里头还包裹着一个,模样像是蹲坐姿态的植物人形。

人形物的脑袋尖锐,头上长满玉米般的金黄颗粒,不过,绝对不是释迦牟尼,它的屁股后端则是生出一根粗茎与外壳相连、等到外壳完全打开,过了一会儿,那人形物也慢慢站起舒展四肢。而四周围的草地上,则开始冒出一条条的藤蔓触手,它们尽情伸展,蠕动扭曲,仿佛正在迎着月邑狂欢,我看到这副景象,不禁吓得毛骨悚然,这个外夫诚实温和的墨西哥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在这里唤起不知名的邪恶植物?

这时,只听乔阳低吟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怪异的金属刀刀,他高高举趄,似乎要插进小英身体,看情形,好像要举行什么活人献祭。

我几乎陕吓破了胆,由于担心小英安危,此时也顾不得打草惊蛇,便鼓趄勇气,街上前制止他说:“住手!你……你想对小英做什么?”

乔阳被我的声音惊吓到,仪式赫然中断,他回过头来望着我们,脸上表情一反常态。如果说他以前的外貌是温驯的草原金刚,现在则是肉食性的佛狒,目光不但凶恶,还充满敌意。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乔阳瞪视着我们,毫不掩饰地散发出阴森气息,“哼哼!没有必要告诉你。”小灵哇着鼻音,故意用轻视的态度反问他说:

“倒是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新品种的苦瓜吗?”

乔阳眉毛一皱,暴跳如雷地回答说:“什么苦瓜!你也太没见识了,这是特拉索尔泰奥特尔女神(Tlazolteotl ),我们墨西哥瓦兹特克族古代伟大的爱之女神及玉米女神。”

“什么爱之女神、玉米女神?我看是污秽女神吧!”小灵却嘲讽地说。

她会这样反讽是有原因的,根据小灵解释,这位名字如此饶舌的神明,虽然在阿滋待克的信仰中存在很久,但外号却不太好听。理由在于特拉索尔泰奥特尔这个名称,本身就带有不洁女神的含意。

在阿兹特克神话里头,他是司掌暴风和雨水之神——特拉洛可的妻子,也被视为想向破坏神——泰兹卡德里波古,坦白赎罪者的媒介人及情人。

另外它又有“贪食污秽者”、“吃粪者”,“吞尽不洁者”以及“棉之女王”

的称号,被认为与“隐藏于不洁行为背后的力量”有所关联。也是多产和爱欲的象征,能够生出玉米女神嘉惠大地,又与排泄物及陆欲有关。

古代对于她的雕像,大多是蹲坐及排泄的姿态,因为阿兹特克人妓女要生孩子,也都是这种姿势。虽然神话多渊源于想像之中,但现在看到那根大苦瓜的模样,感觉上也跟传说差不了多少。

“哼哼,你外表伪装的很好嘛,整个村里的人都被你给骗过了。看样子,以前村里所失踪的那些小孩,都是被你抓走杀掉的吧!”

小灵手里拿着桃木剑,摆出对敌姿态,既然已经撕破乔阳的真面目,她也不打算对他客气。

“你抓走小英,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难道是想将她做为祭品,献给这个,嗯……大苦瓜。”我皱着眉说。

乔阳点点头,坦白招供说:“你们猜的没错,我会这样做都是为了维持村里的繁荣,让大家有好的收获。在古代的墨西哥,我们每年都会选择一位年幼的小女孩,在一年之中将她奉为公主崇拜,最后再将她凌辱杀掉做为牺牲,奉献给特拉素尔泰奥将尔女神。女神接受供品之后,便会赐与我们肥料,嘉惠大地,让玉米生长茂盛。”

听完他的话后,我突然觉得有点恶心反胃,想将晚餐吃的玉米全都吐出。

之前乔阳所说的独家秘方,原来是这样。难怪他的玉米会长得北别人要好,原来他是用小女孩当肥料,这家伙简直是罗莉们的大敌啊!

话又说回来,这种残忍的活人献祭仪式,在古代玛雅文化当中,本来就是一种很常见的事情;理由在于他们的信仰风俗里头,原本就充斥苦浓厚的血腥色彩。

玛雅人对于死亡并不恐惧,他们甚至认为,凡是自杀上吊者、战死者、身为祭品而牺牲者,难产而死者,以及神官死后,都能进入天国乐园享受幸福。

而天上的诸神彼此之间,也常常引起争端,互相杀戮,所以他们的信仰当中,并没有对人类完全和善的神。为了安抚它们,人界必须常常献上供品,祈求大地安宁。

也因此,上至国王祭司,下至战士平民,人人都以奉献鲜血为荣。至于残杀战俘奴隶,那更是毫不客气绝不手软。有时一场战争下来,杀个成千上百的活人用来祭祀,都是常有的事情。

然而,近代有些历史学家,倒是对此提出不同看法。他们认为,古代的玛雅人由于不兴盛畜牧产业,而且距海又远,所以屠杀献祭的目的,是为了摄取肉类及盐分。当然啦,这还只是某种假设而已,尚待学者们努力考证。

勉强隐忍住不舒服的感觉,我又继续追问说:“咦!你不是信天主的吗,为何又要祭祀这种恶心怪物呢?”

乔阳满脸睥睨,眼带不屑地回答说:“哼哼!天主教只不过是欺瞒的手段之一,老实说,我从没真心信过。那些欧洲人人侵我们国家,灭亡我们历史,还强迫我们信仰他们的唯一神祗。身为古老光荣的阿兹特克末裔,我有责任守护这项传统历史,让古代的诸神重新复活!”

小灵冷哼一声,驳斥他说:“老娘听你在那儿放屁!这种杀人献祭的野蛮仪式,有什么好守护的?已经被人遗忘的古老神祗,就应该乖乖地躺在墓地继续长眠。现在都已经是新神充斥的时代,不只如此,还有人根本就不信神,或者把自己当神。就凭你这只未进化的人猿,也想让古代的信仰重新复活?哈!我看还早得很咧!我看你还是先去找家医院,把你那张未进化的脸孔,先整一整再说!”

小灵极尽挑衅之能事,迷人嘴唇尽情释放伤人毒液。乔阳脸上逐渐扬起愤怒表情,但他皮肤黝黑,所以看不出血管暴胀颜色。

为了怕他盛怒之下伤害小英,我试着劝导他说:“你想发扬宗教也不必杀人啊,现在风气这么开放,你甚至可以用你的名字成立一个宗教啊,像是乔阳教、乔老二教、乔蓝教……只要你高兴,爱怎么教就怎么教,根本没人管你。总而言之,有话好说,你先把小英给放下来。”

我的劝导似乎没用,只见他凶暴地怒吼着说:“少废话,我不准你们来阻扰这个神圣仪式……”

他低头念诵一段咒语,地上的藤蔓便忽然向我们袭来。小灵急忙掏出符纸想要使用法术,但那些藤蔓速度很快,转眼就将我们四肢缠绕住,让我们两人动弹不得。

“可恶!放开我,你这只死人猿!我要打电话叫动物图把你关起来,然后再把你卖给马戏团去眺火圈。”

小灵大声辱骂,还刻意贬低对方身分,可惜乔阳并未理会。他重新执起刀刃对准目标,眼看就要黥进小英胸口。

突然之间,玉米田的远方掀起一阵骚动,似乎有巨物正在拨开绿海而来。随着惊天动地的牵蟋声响,原先那只失踪蛇妖,居然又再次出现。

它撞开那株伸展蠕动的玉米女神,嘴巴一张就叼走了小英,接着又用尾巴替我们扫除掉缠绕住的值物藤蔓,然后连带地将我们二人卷起,就往旁边逃走。

这情形简直出人意料之外,原来它对我们并无恶意,我们是误会一场。它带我们逃到比较安全的地方之后,才轻轻将我们放下。

虽然彼蛇妖救了一命,但小灵仍不放心,她满脸疑惑,好奇地问它说:“你到底是何方妖怪,快点从实招来,不然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那只蛇妖摇摇头,努力张大嘴巴一开一合,可惜却不会说话,口里只是吐出含糊不清的音调。小灵因为想要跟它沟通,便掏出一张符纸,喃喃念起咒语,然后再将它贴在蛇妖的额头上面。

被小灵施过法后,蛇妖便能用生涩的言语跟我们交谈说:“谢谢……谢谢你们……这样……我就勉强可以……说话了。”

小灵昂起下吧,口气严厉地向它暍问说:“我问你,你帮我们的原因,是害怕猎物被抢走,想要单独吃掉这个小女孩吗?”

蛇妖摇摇头,赶紧辩解说:“不……我从不吃人,只有那个坏蛋才会害人。

我在这块土地上已经居住三百多年了,原本是守护这块上地的山神,所以……我认识这名小女孩,也认识她的父亲……”

“那你为什么要在村里出没,惊扰大家呢?”小灵又继续追问。

“我只是想救那些小女孩而已,我想将她们藏起来,以免被那个坏蛋杀害,没想到无意间弄巧成拙,被村人误认为是吃人妖怪。”

“你运气也真倒楣啊!”我有点同情地说。

蛇妖点点头,继续回答说:“是的,那坏家伙买下这块田后,先是用毒药伤害大地,将我从这块土地赶走,接着又唤来远方的异国神祗,举行邪恶的活人祭祀。

我的力量不足以与对方抗衡,道行也还未修行到可以开口说话的程度,无法通知村人他的恶行,所以才特地将你们诱进这个村子,希望你们能够帮忙。”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昨天晚上的车祸,是你在故弄玄虚的罗。”小灵脸色不悦地说。

蛇妖低下头,像是正在鞠躬,它语带歉意地说:“非常抱歉,我并无恶意,因为再不将那株异国神祗消灭的话,它便会在这块土地扎根结果,最后将它的种子散播到各处,到时候,只怕情况就会更加不可收拾。”

“是吗?那根大苦瓜有这么危险?”我惊讶地说。

“是的,而且我感觉出他的背后,似乎还有一股更为邪恶的势力在帮它撑腰。

如果没办法将它一次打倒,恐怕会招来更为凶恶的邪神。”蛇妖担忧地说,小灵点点头说:“你的意思我明白,那根大苦瓜的老公,是阿兹特克神话中的暴风神特拉洛可,姘头更加难缠,是破坏神泰兹卡德里波古,随便叫出哪个来都会让我们吃不完兜着走。”

她说到这儿,不禁咬着牙齿,一脸忿忿地说:“可恶!这个委托看来很难搞定,只跟村长那老家伙收五十万,好像不太划算。”

“那么……我们要怎样做才能消灭它呢?你知道那根大苦瓜的弱点吗?”我向蛇妖问说。

“我跟弛交手过几次,所以略知二一。弛的力量来自大地,既沉稳又难以撼动,必须要连权拔除才行……”蛇妖无奈地说。

“哼哼!原来你们躲在这儿啊!”

正当我们在一旁讨论,要如何对付那根大苦瓜时,好死不死,前方忽然传来乔阳的叫声。

“快点把我的小公主交出来!要不然我就连你们一起杀了,献给女神当作肥料!”

乔阳悄悄从玉米田中走出来,手里还握着那把杀过许多小女孩的凶刀,而那株叫做特拉索尔泰奥特尔的植物女神,则不知何时从我们身边冒出。看样子,它似乎可以在土壤中任意移动。

它没有收到供品,心情好像很不高兴,那些状似触手的藤蔓,不停地在月色中伸展蠕动,仿佛一条条具有生命力的毒蛇。

我研判情势,发觉战况不利,便背起小英转身逃跑。但那根大苦瓜看出我的计划,突然从嘴真喷出一道绿色水柱,扫向我们后力的玉米田中。

原本绿意盎然的结穗玉米,一接触到这些绿色水液,立刻变成枯黄焦黑的模样,如此看来,那些液体应该带有强酸剧毒。

我看小灵鲁莽地想要往前冲剌,差一点就要淋上那些毒液,便赶紧向她提出警告说:“小心!那些液体有毒,它们比你的口水还毒。”

听了我的话后,小灵硬生生回过头来,她愤怒掐住我的脖子骂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口水很毒吗?”

我一番苦心没被谅解,便只有苦着脸孔加以解释说:“没……没有啦,我只是稍微做个比方而已嘛,你也知道的,话里没有东西比较,就很难评出高低……”

“那也犯不着拿我来比较啊!”小灵不听我的解释,双手更加使力掐揉。

我们这样吵吵嚷嚷,好像完全忘记隔壁还有敌人需要对付。

蛇妖见到宿命大敌,则是立刻摆出警戒姿态,它盘起巨大身躯,蛇头高高昂起,嘴里吐着红色舌蕊威吓对方、但它知道对手厉害,所以不敢贸然进攻。

乔阳没有被蛇妖的模样吓到,反而嘲笑说:“哼哼!就凭这只爬虫类,就想阻扰伟大的特拉索尔泰奥特尔女神吗?你们也太不自量力了!”

他迈着无惧步伐,缓缓朝我们走来,想从我背上抓下小英。蛇妖由于担心小英安危,蛇头一伸,便猛然向他发动攻击,但那株大苦瓜的反应也很快,四周伸展的藤蔓也马上挥出。

藤蔓坚硬的触手像是钢鞭,立刻将蛇妖的身躯团团缠绕住。蛇妖扭动躯干奋力摇摆,想用蛮力挣脱束缚,但那些藤蔓随即收拢,宛如铁箍,登时将它的身体牢牢锁紧。

“哼哼!我看你们还有什么戏唱!”乔阳冷笑一声,跟着驱动那些藤蔓剌进蛇妖体内。

蛇妖痛苦叫喊,伤口喷出血液,没有多久,身体就像根巨大的仙人掌,被那些藤蔓钻进剌出,最后凄惨地被弃置在一旁。

我们坚强却不大可靠的盟友,在短短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内,就被敌人轻易打倒。

原本我还指望它能有一番杰出表现,为我们争取一点逃跑时间,不过,看眼前战况,却又不知该说对手强悍,还是蛇妖道行太弱。

其实,话说回来,特拉索尔泰奥特尔的存在,已经超过数千年的历史,当然不是这只才活了三百多年的蛇妖所能够匹敌的。这可以用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成语来形容吗?但对方是邪神,蛇妖又是好妖,因此这番话好像有点不对。

扫除掉眼前的障碍之后,那根大苦瓜便将目标对准我们。那附在花朵上的人形物,不断发出怪异嚎叫,它颈然非常饥饿,双手在空中乱挥乱抓,像要抓住什么塞进嘴里。“喂喂!还不快点叫你的神明宝贝出来帮忙,要不然我们也会一块完蛋的。”

小灵着急地说,她的意思在指旱魃或饕餮。

这个建议相当不错,于是,我赶紧在脑晦中思索呼唤她们的真名。

“OO……不对!※※……也不对!##……还是不对!完啦!到底是哪一个呢?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我努力绞尽脑汁,可惜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小灵见状不禁骂说:“你这个没用笨蛋,在这种紧要关头居然派不上用场!”

没有办法之下,小灵掏出几张符咒,奋力朝那根大苦瓜面前扔去。但那些符纸还没碰到对方身体,便在空中被藤蔓刺穿拦截,根本来不及发挥威力。

为了想截断我们后路,那根大苦瓜突然弯下腰来呈现蹲姿。接着,只见它小腹产生一阵鼓动,从旁边延伸的木管中,喷出一大坨奇怪的物体堆积在我们四周。

那些像是土壤的东西——我推测是米田共啦——累积的速度很快,还散发出阵阵恶臭,没有多久,就形成一道土墙小山,让我们完全无路可退。

“哇靠!这算什么?“挤卜赛”攻击吗?”小灵苦着脸孔,脸上有一种欲哭无泪的表情,同时尽可能地远离背后的土堆。

“哼哼!乖乖地将小英交出来吧!不然你们就等着被肥料压死。”乔阳露出邪恶笑容,还语带威胁地说。

“呜哇!不要!”小灵忍不住抓扯脑袋,还发出歇斯底里的捉狂声说:“像我这种绝世美少女绝不能死得那么难看!我只可以被金块砸死、被钞票压死,或是不小心吞到珠宝噎死,但绝对不能被大便给压死。”

嗯,老实说,我心里也觉得不大好过,毕竟这种被大便压死的死法,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光彩。不过,那又能如何呢?我们又打不过对方。

乔阳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站在一旁冷笑着说:“嘿嘿嘿……你们能成为肥料的一部份,应该要觉得高兴才对,我的玉米吸收了你们的养分之后,一定会生长得更加茂盛。”

他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我变成肥料那还无所谓,小灵可是充满剧毒,如果将她当成肥料散播在田里,那这块上地恐怕以后都长不出东西了。

就在情况陷入绝望之时,原本奄奄一息的蛇妖,却又忽然振作起来。它奋力窜起,用身躯缠绕住特拉索雨泰奥特尔的茎干,猛往后方拖行,想将对方连根拔起。

“快点!这家伙的弱点,是藏在根部底下的那颗红色心脏……”蛇妖发出虚弱声音,向我们提出警告。

我们仔细一看,果真从茎干裸露的根部匠下,发现到一颗红色肉球。那颗红色肉球不停收缩蠕动,还隐隐散发诡异光芒,想来应该就是心脏部位。

小灵赶紧执起手中的桃木剑,用力往目标掷去,只见桃木剑化成一道流星,飞越过半空,最后准确剌进肉球正中央。

要害受到创击,特拉索尔泰奥特尔突然发出凄厉叫喊,花朵中的人形物也跟着疯狂惨呼,而那些藤蔓触手则是随意乱挥,将四周上壤不停翻起。它的外表凶悍,弱点却似乎相当脆弱,心脏被刺穿之后,便不停涌出红色血液,将大地染成一片通幻。

“女神大人!女神大人!你怎么了……”

乔阳因为担心,所以想要靠近察看,却意外受到波及,被特拉索尔泰奥特尔的藤蔓触手不小心剌穿,整个人瞬间被撕成两半。

见到他这副惨状,我虽然不觉得同情,却也忍不住闭目叹息,这应该说他运气不好,抓或作恶多端的报应。

但那根大苦瓜所幸将错就错,干脆将乔阳吞进嘴里,当作补充养分。它获得食物填饱肚子,伤口又开始慢慢复合,而且天空忽然笼罩起昏暗云朵,仿佛又有什么邪恶东西即将降临。

“不好!那根大苦瓜生气了,它好象要叫它老公出来帮忙。”小灵惊叫道。

“快点!趁她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之前,赶快用火焰将弛烧成灰烬。”蛇妖大叫的说。

“不行啊!你还缠在它的身上。”我提醒的说。

但蛇妖却摇摇头,催促我们说:“……没有关系,我受的伤太重,已经快不行了。你们趁我缠住它的时候,赶快用法术攻击……”

特拉索尔泰奥特尔并非笨蛋,它看出我们的意图,奋力地想用触手将蛇妖拉开。但蛇妖拼死挣扎,巨大身躯无论如何也不让它的根部钻进土里,两个庞然怪物,就这样在大地上展开一场拉锯战争。

“快点!我快支持不住了,再不行动的话就来不及了……”蛇妖虚弱地发出最后恳求。

无可奈何之下,小灵只好掏出全部符咒,催动火焰法术往它们周遭射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些符咒居然爆出前所未有的威力,整片玉米田顿时冒起燎原火光。

我和小灵看苗头不对,立刻拔腿就跑,但在匆忙一瞥中却又见到,火焰将蛇妖及特拉索尔泰奥符尔的身影逐渐吞没。那只蛇妖举着昂长躯体,在橘红火光中颓倾摇摆,远远看来,象是挥着手臂与我们诀别……

这场动乱闹得如此盛大,早已惊吓到村里的人。他们被火光吸引,以为是田地失火,都赶忙提着水桶、灭火器前来营救。但经过我们一番冗长解释,村民才总算明白事情经过。

村长不禁感叹地说:“哎……如此说来,我们是误会那条蛇妖了。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真是看走眼了。”

他伸出手掌摸摸小英的脸庞,因为她犹自趴在我的背后,睡得一副香甜模样,仿佛浑然不觉今天晚上的惊险历程。

乔阳死后,特拉索尔泰奥特尔也被这场大火给烧成灰烬,看来这座村庄以后再也不必担心,会有小孩失踪的问题产生。

为了纪念蛇妖的牺牲壮举,村里的人不但决定建庙祭祀,还打算举办庆祝比赛,以做为缅怀蛇妖的英勇事迹。

比赛的方法,是在清晨破晓时分,从村子口出发,然后在限定时间之内,到达附近名叫“沙山”的山顶。由于我们在这场事件中出力不少,所以,村长便将活动的命名权力,大方地让给小灵决定。

在比赛当天早晨,只见小灵站在讲台上,神情得意地大声宣布说:“嗯哼!由于这场竞赛要讲求冲刺速度,而终点是位在沙山山顶,时间又定在清晨破晓,因此,我决定将这项活动命名为——冲·沙·晓!”

“太好啦!这个名字取得好,这个名字取得好!冲·沙·晓!冲·沙·晓!”村民之间响起热烈欢呼,大家都高喊着活动口号。

据说,从此以后,这个“冲沙晓”活动,便一直在这座村庄流传,甚至还扬名海外,举办过几场国际比赛。或许它将来还有可能,会列为奥运比赛项目,但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望着手上显示五时三刻的手表,我的心情如同热水沸腾,也就变得有点焦躁不安。

小灵那家伙叫我四点来学校接她下课,而我却足足迟到了二个多钟头的时间,不晓得那小鬼等下会怎么跟我算帐。

因为今天又有工作要做,所以我很准时地从家里出发,但下午的交通却非常混乱。沿途之中塞车、撞车、火烧车等等突发状况,就象是喜剧电影里的情节,居然陆续发生。害我的车速直如牛步,进展得异常缓慢。

小灵脾气向来暴躁,待人既小气又苛薄,如果我敢耽误她的工作,害她的委托任务泡汤,那她肯定会活剥我一层皮,然后再放进烤炉里活烤。

那小鬼的外号虽然叫做“驱妖娘娘”,虽然里头带有娘娘称号,不过,却跟娘娘应该具有的温柔气质,完全扯不上关系。讲难听一点,改称作魔女或妖女还比较恰当。

在道教之中,“元君”是最高位女神的称号,而“娘娘”则是一般女神的封号。关于“娘娘”一词的语源,虽然已久不可考,但据称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有把皇后称呼为娘娘的习惯。

也因此,便有人认为,“娘娘”的称呼是自皇后尊称,演变成对女神的称呼。不过,也有持相反意见认为,是由称呼女神而演变为称呼皇后。不管如何争辩,“娘娘”这个称号,总会让人觉得带有平易近人的感觉。

例如,观音的神格本是菩萨,但人们却喜欢将它称作观音娘娘。而西王母是天界女神的最高统帅,本名叫做太灵九光龟台金母元君,但人们也习惯叫它王母娘娘。还有被视为北斗七星之母的“斗母元君”,有时也被称呼为斗母娘娘。其他还有象是妈祖娘娘、注生娘娘、送子娘娘等等,都跟人类之间的关系相当密切。

可惜,小灵无论如何都跟“亲切”两字无缘。原因在于,她是披着娘娘外衣的战斗女神,在感觉上可能比较接近印度神话中的黑圣母——卡里。

传说中卡里具有三种面貌,平常是湿婆神清纯美丽的妻子——雪山女神佩尔帕蒂(Pawau),驱妖降魔的时候又可变身为战斗女神——杜尔嘉(DurSa),一旦发飙到极致时,最后就会变成恐怖的黑暗圣母——卡里(Kali)。

卡里的外表长得青面撩牙,皮肤黝黑,身上具有三眼四臂,手中皆持武器,脖子缠绕着毒蛇和骷髅项链,舌头则不断舔舐敌人鲜血。一旦她变成这副模样,就会陶醉于残酷杀戮当中,而至忘我的境界。到那时候,就算纵横三界无敌的牛魔王都不是对手,连破坏神湿婆也无计可施,只能趴在她的脚边任其挞伐,以免她疯狂之下伤害大地。

印度人对牛只向来尊敬,因为它是湿婆神的座骑,可是每年纪念卡里女神的这十天之中,却又连续屠杀水牛做为祭祀,把杀水牛做为女神打败恶魔的象征。

然而,话说回来,幸好小灵只是普通人类。如果她一发飙就可以变身成卡里女神的话,我想,整个世界大概不要三分钟,就会被她破坏殆尽。

好不容易越过漫长车群,总算到达小灵学校门口。

我的视力还算不错,远远地,便可以见到一位长发垂腰,面容清纯的绝世美少女,正站在校门那里等候。她的脸上虽然带着动人笑容,但我却可以从她美丽的眼眸当中,发现暗藏的凶暴火光。

“没错,她的外表虽然披着人皮,但骨子里绝对是恶魔,地狱怎么可以放任统治他们的女王,随便跑到人世间来撒野呢?”我不自觉脱口而出,忍不住喃喃泜语。

突然之间,外面有人敲着车窗笑说:“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我猛吓一跳,差点膀胱失禁,立刻转头一瞧,原来敲窗子的人是梅兰。

她的外表和小灵一样,都是人间少有的美少女,只不过胸部尺寸,却足足有小灵的两倍大,而且脾气也温和许多,是个擅长使用咒蛊法术的除灵高手。

见到来人并非小灵,我先喘了口气,这才把迟到经过,告诉给梅兰知道。

她听了以后,却笑着跟我说:“原来如此,难怪我刚刚看她在校门口前大发脾气呢,看来你等一下有苦头吃罗。就酱子,拜拜啦!”她说完话后,随即挥挥手想要离开。

我赶紧拉住她的手腕,几近哀求地说:“喂喂!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好歹帮我向她说句话吧!”

梅兰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说:“我跟那个守财奴才没什么话好说呢,帮你揍她一顿倒是可行。”

这个方法更糟糕,万一她们两人打起架来,那这所学校铁定变成废墟。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打架,你再帮我想个办法,只要行得通,这礼拜天我就请你吃饭、看电影、逛街,随便你想干什么都行。”我恳求地说。

“真的?”梅兰眨眨眼睛,手指点着红唇,语带暗示地笑说:“嘻嘻……真的随便干什么都行?”

她的意思我明白,也很高兴她有那种打算。只不过,如果要跟梅兰上床,那就不能用很期待来做为形容。因为她身上具有少数民族血统,对于性爱需求异常强烈,如果要满足她的话,恐怕得耗尽精髓才行。

然而,看眼前情况,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便只有忍痛答应她的条件。

交易一经谈成,梅兰便拿出她的随身道具,在我脸上又涂又抹,接着又把我的衣服头发弄乱,最后在我耳朵旁边一阵交代说:“好了,到时候你就这样跟她说吧……”

我在脑中记住她所交代的话,便装着一副狼狈模样去见小灵。

她看到我时,果真暂时忘掉我的迟到过错,还厉声喝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呜呜,我……我的车子刚刚在路上跟人相撞,那人不但不赔我钱,还狠狠将我揍了一顿,所以我才会迟到……”我将梅兰教我的台词,全都一字不漏地照本说小灵听了,不禁皱眉骂说:“你这笨蛋!被人欺负了还这样默不吭声,你告诉我对方是谁,我抓几只恶鬼丢到他家,让他全家鸡犬不宁,厄运缠身。”

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小灵开始被怒气薰昏理智。看来,梅兰的方法还挺管用的,她不愧是小灵的青梅竹马,对她情绪反应了解的相当透彻。

“算啦……对方好象不太好惹。”我摇摇头说“那又怎么样?管他是黑白两道,我都有认识的后台可以帮忙撑腰,象是阿眨啦、杵驴啦、怜颤啦,这些家伙我都认识。这些政治人物以前都干过不少坏事,他们都有来找过我帮忙,所以都有欠我人情。”小灵大言不惭地说着,显然不愿轻易罢休。

“嗯……可是,对方是灵车耶,车上的人已经挂了。”

“这样啊……”小灵张大嘴巴,随即不再作声。俗话说人死为大,因此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

好不容易蒙混过关,总算顺利躲过这场灾难,我们两人便驱车前往工作地点。这次委托任务的目的地,是位于市郊一所叫做真新镇的新兴社区。

那座社区是由“黑欣财团”所承包兴建的,里头住的大都是上流阶级的有钱人家。听说这块土地原来并不合法,但财团跟建设机关在应召站经过几次秘密沟通协调之后,终于还是顺利兴建完成。

我们到了那里,便有一位社区总干事出来负责接洽,他是建设公司驻在这里的社区代表,在某些方面也算是财团的处理专员。

经过一段简短的报告之后,我们很快就了解案情,原来这座社区最近因为不明原因,连续发生好几起夜归居民遭人袭击事件。警方原本推断,这是心理变态者所犯的案件,但经过社区监视器的录影带调阅之后却又发现,凶手似乎不是人类。

“不相信的话你们看……”

总干事将一卷录彩带放进机器,然后打开电视荧幕,过了一会儿,黑白的影象便开始慢慢播放。荧幕里头的画面,是社区街角的巷口,由于时间恰巧是深夜,所以画面略微显得有点模糊不清。

大约跳过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之后,画面中突然出现一名夜归男子。他大概是喝醉的关系,走起路来踉踉跄跄极不稳定,还不时趴在路边呕吐秽物。

就在这时,画面左边却忽然窜出一道黑影袭向对方,那道黑影的行动速度很快,走路的姿态是双手垂膝,有点类似猩猩。黑影悄悄跑到夜归男子身边,举起锐利手指,随即将男子抓伤。接着它振膝一跳,居然跳到高耸的电线杆上,然后消失在监视画面当中。

我看得目瞪口呆,因为那种惊人的跳跃力,无论怎么看都不象是人类,能够一次跳上七、八公尺高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世界上。就算找来动物界中最会跳的袋鼠,恐怕也无法做到。

小灵望着电视荧幕,点点头说:“嗯……从对方的行动来到断,的确不象这世间的生物。”

总干事惊讶地说:“那么,它究竟是什么妖怪呢?”

小灵摇摇头说:“因为刚刚的画面太模糊了,所以我还无法判断,”

总干事皱着眉说:“那要怎么办?你们有方法对付它吗?老实说,那妖怪最近这样一闹,害得我们这里地价大跌,许多房屋都卖不出去。如果你能消灭它的话,我们在酬劳方面是很大方的。”

一听到酬劳两字,小灵立刻发出比妖怪更可怕的笑声说:“哟……呵呵呵呵呵!你就放心吧,有我驱妖娘娘张小灵出马,保证任何妖怪都会闻风而逃。”

总干事拿出手帕擦擦汗水,心惊胆跳地点点头说:“既然如此,那一切都拜托你了。只是有关你的风评我也时有耳闻,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做得太过分。我们这里才刚刚建好没多久,不想那么快就变成废墟……”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的专业吗?”小灵脸上扬起不悦表情。

“没……没有啦,我没有说什么!”总干事赶紧闭上嘴巴。

走出总干事的家后,我们原想先在社区附近巡逻,顺便调查一下周遭环境。

但最近这起事件闹得很大,有许多新闻媒体都闻风跑来采访。其中还有一名记者,甚至就在我们旁边做起实况转播。

只见他手持麦克风,站在摄影机前面说:“各位观众大家好,俗话说:‘社会无正义,媒体做帮凶’,我们是社稷通缉令,今天特别为大家来到这个发生神秘袭人事件的发生现场。我们都知道,最近这个真新镇社区,一连发生了好几起夜归路人被袭事件,有关当局虽然全力缉拿凶手,可是至今都徒劳无功。因此,真新镇的居民决定自力救济,重金聘请了除灵协会的高手前来帮忙解决,也就是我身边的这一位。”

那名记者的消息很灵通,居然知道我们的工作内容。他将麦克风放到我们面前,试着询问说:“我们想请问一下,您认为有关于这起神秘袭击事件,到底是何方妖怪所为?有人说是外星人,有人说是美国人,也有人说是韩国人或日本人。甚至还有谣传,说是对岸企图扰乱我们治安,特地派来散播沙士的大陆妹。”

总干事眼见情况大条,赶紧跑出来解释,他原本希望能够秘密解决,没想到纸包不住火,还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他抢过记者手中的麦克风,高声辩解说:“大家别误会,我们这里没有妖怪,真正的妖怪都在国会殿堂……”

总干事话还没讲完,又被记者抢回麦克风说:“妖怪在国会殿堂的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不是什么新鲜话题。我们真正想要知道的,是这边的妖怪到底是谁?跟最近菜价上涨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宾拉登的恐怖攻击?会不会影响到这次的总统大选……”

记者的态度咄咄逼人,总干事则是左支右拙不断岔开对方问话。其实我很想对着麦克风说,真正的妖怪是我旁边这位女孩,但为了生命安全着想,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的好。

趁着局势一团混乱,小灵拉着我的手腕,俏悄从人群当中脱身。为了怕再被那些狗仔记者纠缠不休,我们干脆找了家餐厅,先把晚餐问题解决。

以小灵的喜好,她通常比较喜欢去那种吃到饱的餐厅。然而,不晓得她是不是恶名昭彰,在北部已经有许多这类餐厅,都会特别警告员工,不得让这女人人内用餐。

后来这小鬼恼羞成怒,干脆将气出在梅兰身上。她都跑到梅兰家经营的连锁饭店,专挑那种自助式吃到饱的餐厅下手。只不过梅兰也不甘示弱,她都会交代厨师,只要小灵一来,就在她的食物里头偷下泻药,结果两人的怨恨越结越深,今生今世大概都无法化解。

用过晚饭之后,我们稍作休息,准备应付今天晚上繁忙的驱妖工作。虽然时间还不到九点,但路上的行人车辆已经逐渐减少,或许被最近的偷袭事件吓到,所以大家都尽可能地提早回家,以避免被妖怪袭击。

有许多家庭搞不好会觉得非常高兴,因为这杜绝了许多社会问题。象是小孩夜不归营,丈夫流连酒家、老婆偷人、邻居偷牵小狗在别人家门口大便等等。

过了晚上十点,我们的工作随即正式展开。内容方面也很简单,只是在这社区警戒巡逻,一旦听到有人求救,或是发现任何可疑事物,便即刻赶赴加以解决。

其实,建设公司因为不大放心,又另外聘请了保全人员加强巡逻,而警察方面为了面子,也加派了不少警力侦察,总而言之,务必要将这个妖怪揪出碎尸万段。

我们在社区间的道路不停穿梭,沿途还不断遇上擦身而过的警方和保全人员,如此庞大的警备阵容,只要那个妖怪胆敢现身,保证让它插翅难飞。

但是,今天晚上似乎特别安静,我们在路上绕来绕去,一直等不到那个妖怪跑出来犯案。莫非对方知道,这里有比它更可怕的妖怪正在出没,所以吓得不敢现身。

正当我如此想的时候,我们前方却迎面走来一群夜归的印尼劳工。他们一伙人喝得一副醉醺醺模样,还大声唱着异国情调的歌谣,好象浑然不知这里有妖怪出没。

我拉拉小灵衣袖,示意要她避开。由于喝醉的人通常不讲道理,偶尔还会借酒装疯,做出一些撒泼事情。我们目前尚有工作要做,所以还是不要多生无谓事端。

但小灵却纹风不动,完全没有想要让路的意思。那小鬼横行霸道惯了,向来只有别人让路给她,几曾轮到她让路给别人走?说不定,她还心存挑衅,想要故意激怒对方,然后再活络活络手脚,制造出几名无辜伤患。

但对方运气好象还不错,因为就在这时,那群人里头忽然有人大声喊叫。仔细一看,一名印尼劳工的背后居然出现一道伤痕,鲜血淋漓地流了满地。

小灵急忙掏出武器四处观望,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急速窜向人群,然后在另一名印劳的身上,划下五道割裂伤口。妖怪一击得逞,随即又跳上路灯,准备选择下个目标。

“快点!快离开这里……Go!Go!Go!”我挥挥手臂,赶紧叫那些人逃走。

小灵则是集中注意力,将妖怪行动锁定,当那道黑影又再窜下来时,便迅速挥出桃木剑,挡开妖怪攻击。她的桃木剑上,此时已经蓄满强大灵力,妖怪一经碰触,随即发出尖锐喊叫。

攻击受到阻扰以后,那只妖怪的动作就显得有点迟缓,此时在明亮的路灯照射下,便可以看清楚对方的真面目。

那只妖怪似乎是个女人,因为她身上穿着女性睡衣还留着一头长发。至于走路姿态则是弯腰驼背,双手垂膝。手上十根指甲暴长而尖锐,仿佛细长刀刃。看来她伤人的武器,应该就是那些指甲。

最奇怪的地方,则属她脸上所戴的面具。面具的颜色鲜艳而诡异,充斥着浓厚的南洋色彩,可惜长相狰狞,造型恐怖,眼睛不但突得大大的,还龇牙咧嘴吐着红舌。

但是那些印尼劳工,一看到这只妖怪面貌,竟然全都吓得跪倒在地,口中还不断高呼着说:“Rangda·Rangda·Rangda……”

瞧他们的模样,显然认得这只妖怪,甚至还畏惧到了极点。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点逃走!”

小灵忍下住皱眉催促,但才一转眼的刹那,那只妖怪就把握时间趁机逃跑。她的跳跃力惊人,双膝轻轻一纵,便跳上十多公尺高的楼顶,然后消失在众人注目当中。

“嗯……她好厉害啊!如果去参加奥运,一定可以稳拿金牌。”眼见妖怪逃得从容,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便只有随口胡诌安慰小灵。

然而,我此举无异是火上加油而已,只见她迁怒地掐住我的脖子,猛力摇动着说:“你这没用废物,刚刚为什么不豁出性命拖住她!”

“女王大人,饶命啊……”我口里吐着白沫,正想跪地求饶,早知小灵会要我的命,那刚刚应该照她所讲的,先豁出性命才对。

“先……先等一等,那里好象有东西耶?”我突然发现地上遗留着一个闪耀的金属亮片,便立刻蹲下去拾起。

“这是什么东西?”小灵将金属片摊在手掌心仔细检视,然后疑惑地说:“嗯……这好象是什么大门的钥匙吧!”

既然是大门钥匙,那就表示那怪女人就住在附近,看来对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线索给我们追查。只要我们挨家挨户地逐一去开门,那应该就能知道对方躲在哪里。

只不过,这里的社区居民,少说也有好几千户,如果想要一家家去试验,恐怕得要花上好几个星期的时间。

“去问问总干事怎么样?”

我试着提出这样的建议,他是建设公司的相关人员,搞不好知道这串钥匙的主人是谁。小灵点点头没有反对,表示她也赞成我的意见。

既然案情有了眉目,那么追查工作也不必急于一时。此刻天色已经接近清晨,我们先通知警方及保全人员,请他们派来几辆救护车协助这些受伤外劳,这才暂时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我们请教了总干事的意见,他看了看后很快向我们表示,这是一种晶片钥匙,属于社区B栋所有。因为那里的大楼是社区内最高级的住宅,每家每户都配置有电脑门锁。而这些晶片钥匙里头含有数千万种组合密码,如果钥匙不对,是绝对打不开门的。

问明白了出处来源,我们接着便前往大楼察看,那栋大楼住户下乡,将近三十公尺高的楼层只住了区区几户人家。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因为每层楼的价位高昂,几乎都以上亿起跳,自然远非升斗小民所能够入主。

这也让我心存感叹,如此高价的顶级豪宅,在这个贫富差距日渐悬殊的现代社会,铁定跟我这种甲级贫户无缘。小灵那家伙敛财无数,或许还住得起这种地方,但她天性小气,祖传的张家大院住起来既舒服又不用花半毛钱,自然不会想要购屋置产。

我们进入里头之后逐一试验,很快就在七楼找到钥匙的正确门锁。但我们不敢贸然闯进,便先按了按门铃,想将对方诱出。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名穿着女佣服饰的少女匆匆跑来开门。那名年轻少女似乎是东南亚人,但却长得非常漂亮,不但浓眉大眼,还有一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尤其她的眼睛仿佛会勾神似的,让人偷瞄一下便觉得心痒难搔。

“‘李’们想找谁?”女佣操着生硬国语向我们问说。

“你好,可以让我们进去吗?我们有事想找这间屋子的主人。”小灵故意装着清纯有礼的态度问说。她微笑起来的脸孔如同天使,不晓得她真面目的人,往往很容易被她欺骗。

“对不起,请稍等一等,偶去问一下偶们家太太。”那女佣做事相当谨慎,先回头询问女主人之后,这才放我们进去。

我们被迎到一间豪华客厅,挑空的楼中楼设计,让这个房间显得非常辽阔。我稍微浏览了一下装潢,只见正对面的墙壁是一扇视野辽阔的落地窗户,左边墙上则挂着出自名家手笔的风景壁画,另一边则是一个摆满洋酒橱柜的小吧台。从整体布置来看,这间屋子的主人不但富有,生活品味也相当高尚。

“大清早的,是谁找我啊?”随着这股慵懒声音,从门后走出来的是一位容貌秀美的贵妇人。

她的外表大约三十多快接近四十岁左右,但实际年龄应该不止,搞不好超过了五十也说不定。能够如此成功掩饰被岁月摧残后的脸上风霜,显然是花了大笔金钱拉皮保养的效果。

我觉得这女人很眼熟,经过一阵努力思索,终于回想起来说:“咦!你不是那个横笛演奏家田锳纯吗!”

那女人睁大眼睛,随即展现优雅笑容说:“你认识我啊,真是荣幸。我都已经淡出萤光幕很久了,没想到你还记得啊!”

我点点头,回答她说:“当然啦!你老公是那个‘有够应制药公司’的董事长——麦贾耀不是吗?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报纸新闻还闹得好大呢!”

“哎哟,你还记得啊!真是让人高兴。自从结婚之后,我就很少与外界接触了,没想到今天居然来了两位这么年轻的小客人。”

田锳纯抿着嘴唇微笑,随即招来女佣说:“玛丽娜!玛丽娜!快点过来。”

那名叫做玛丽娜的俏女佣听到召唤,立刻匆忙跑出来说:“找‘偶’有什么‘素’吗?太太!”

田锳纯则是吩咐她说:“快去泡壶好茶出来,记得用柜子里那组丹麦皇家骨瓷茶具来泡,顺便准备一些小点心,我要好奸招待这两位小客人。”

在女主人殷勤招呼声中,我们轻轻在一张柔软沙发上面坐下,为了降低她的警戒心,好套出昨天晚上的经过,我便试着拍拍她马屁说:“你老公生意做得很大耶,最近电视频道一直在播你们那个什么……硬邦邦产品的广告呢,所以我对你还有一点印象。”

“你还真细心啊!”田锳纯微笑着说。

“是啊,连广告歌我都还记得很清楚呢,不相信的话我唱给你听。”

于是,我清了清喉咙,高声唱了起来说:“软趴趴,怎么办?人生黑白无乐趣。快来用,硬邦邦,用了不再软趴趴,人生欢喜乐无穷……”

“真是够了!这么猥亵的广告歌,你也能唱的那么开心。”但小灵不等我唱完,便红着脸颊举起拳头,狠狠往我脑袋瓜敲了下去,也不晓得在气些什么。

“你想到哪儿去啦,这怎么会猥亵呢?这是牙膏的广告歌啊!”为了怕她误会,我赶紧向她解释清楚。

“你……你说什么?那是牙膏?”小灵张大嘴巴,脸上的表情好象不大相信。

“对啊,你最近都没看电视吗,这是老人专用的硬邦邦牙膏广告歌呀。因为老人家的牙齿不好,咬不动坚硬食物,但是硬邦邦牙膏含有大量的钙、镁、氟、DHA、维他命C、人参、当归、川穷、冬虫夏草等成份,可以强化牙龈,保护骨骼,让牙齿不再软趴趴,嚼起食物也更有味道。”我口中滔滔不绝说着,把电视广告上的台词拿来现炒现卖说明。

“哈哈哈!你们年轻人还真有活力啊!”田锳纯微笑着在一旁看着我们吵闹,过不多时,玛丽娜便捧着一副银盘走出,将茶点端到桌上。

等到茶具在每人面前放置妥当,田锳纯便挥挥手腕示意她退下,然后向我们问说:“好啦,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吗?你们应该不是单纯来找我喝茶的吧?”

她在社会上打滚多年,人生阅历丰富,知道来者不善,所以很快向我们挑明重点。于是,我们也决定单刀直入,不再跟她罗唆。

“你知道社区晚上最近连续发生了好几起夜归路人被袭事件吗?”小灵将那个晶片钥匙放到桌上,继续接着说:“这支钥匙是这间房子的吧?这是我们昨天晚上,碰巧在案发现场捡到的。”

田锳纯眨了眨眼,神色惊讶地说:“你们怀疑我是犯人!”

小灵点点头说:“嗯,也不无可能。”

田锳纯听了,却忽然哈哈大笑说:“这太可笑了吧!老实说,你们不要看我外表这副模样,其实我年纪也一大把了,连走个楼梯都会气喘吁吁的。更况且我向来胆子很小,只要一见到血就会晕倒,更不用说叫我走夜路去偷袭别人了。”

她的表情诚恳,眼神看来也不象说谎,莫非这里头还有什么未解之谜?

小灵可能也觉得证据不够充分,但她还不死心,便央求对方说:“我们也很想证明你的清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们在屋内四处参观一下。”

田锳纯居然点点头,很大方地说:“可以啊,这房子当初我花了很多心血设计,一直很希望能有机会向客人展示一下呢!”

于是,我们在她的带领之下,开始在一间间屋内寻找任何的可疑线索。其中有一个房间甚至放满了乐器,好象都是田锳纯以前所使用过的。

那些乐器数量繁多,有些看来年代久远,但都被保存得很好,只是绝大多数的乐器,都是需要用到口技和肺活量。

我见了不禁赞叹地说:“哇!这里的乐器好多啊,保养得也很细心呢,你一定很爱这些乐器吧,它们被你吹奏起来,一定会觉得很舒服吧!”

听完我的赞美,田锳纯脸上立刻显出一抹得意笑容说:“还好啦!基本上只要是吹的东西,象是吹喇叭、吹笛子、吹口琴、吹萨克斯风等等,我都很喜欢吹。只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吹箫。象以前我在学校的时候,同学甚至还帮我取了一个外号,叫做‘吹箫纯’呢!”

“嗯……你的嘴巴一定很厉害。”

我又笑着向她请教说:“吹这些乐器会不会很难啊?需要用到什么特别技巧吗?”该不会是“吹含吸舔抠”吧,我心里如此想着。

但田锳纯却回答说:“重点在于舌头要灵巧。”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乐器一门的学问,还真是深奥啊。

我们接着再往其他房间看去,可惜都是一些普通的书房卧室,并没什么奇怪之处。然而,到了她的卧房之后却又赫然发现,昨天晚上所见到的那副诡异面具,竟然就挂在她的房里。

“这个面具是……”小灵指着墙上问说。

“哦!你说这个啊,这是我老公去峇里岛出差,特地带回来给我的。”

“这是你老公带回来的!”

“对啊,我老公很爱我呢,他每次出国都会带很多礼物回来给我。象我们家去年要请印佣,他因为不大放心,还亲自到南洋跑了一趟。玛丽娜和那付面具,就是那时候一起带回来的。”

小灵听了之后,立刻着急问说:“恕我冒昧问上一句,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边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不寻常的事?”田锳纯低着脑袋想了一下,又抬起头来摇了摇说:“好象没有吧,只不过……最近也不晓得怎么回事?每天睡觉起来时都觉得身体好累喔,而且睡衣都有点脏脏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睡象太差,不小心滚到床下去了。”

“果然!”听到对方这样一讲,小灵点点头,随即附嘴在我耳边轻声地说:“那付看来象妖怪的面具,其实是峇里岛神话传说中的鬼女兰达(Rengda)。”

峇里岛在印尼众多岛屿当中,是印度教最盛行的地方,而兰达则是峇里岛传说中,最邪恶、最恐怖的女魔。她会使用黑魔法带给人类灾害,是黑暗及邪恶的象征,又有“魔女之王”及“善人杀戮者”的称号。

据说兰达法力无边,能够任意变化各种姿态,还能利用诅咒让人生病死亡。她在普通人面前,大多化身成又老又丑的老太婆,藉以降低人类戒心趁机危害世间。但在一心三思追求黑魔法的恶徒面前,却又会幻化成姿容绝世的妖艳美女,赐给中意者强大法力及庇护。

她和象征光明善良的圣狮——峇龙(Barong),是一对死敌,彼此之间互相征战不休,这也代表着宇宙间光明与黑暗;善良与邪恶的平衡轮回。

按照害里岛的习俗,一旦村里发生灾祸厄运,便要赶紧在寺庙举行舞蹈祭祀,藉以安抚恶魔平息灾祸。有名的峇龙之舞,便是其中之一。

但是,峇里岛的舞蹈表演,里头多蕴含着严肃的宗教仪式。也因此,峇里岛人普遍认为,这些平时演出时所戴的面具,里头都有神灵附身,所以演出完后,都必须小心翼翼地送回寺庙中供奉,平常不得随意带出,也不得在街头任意贩售。

然而,现在高挂在这面墙上的,竟然是号称最可怕的兰达面具,这也不禁让人怀疑,到底是从哪里偷出来的。

田锳纯脸上虽然带着苦笑,但从刚刚的谈话当中,已经清楚交代了很多线索。如果她本人对这些状况都毫无知觉,那显然是有人在利用她,想要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只是,对方究竟是谁?这样做又有何目的?要是不把幕后真凶给揪出来,恐怕这件事情也不会那么轻易罢休。

为了保密起见,我们并未急着跟她说明真相,等我们回到客厅之后,田锳纯又殷勤地招待我们喝起了下午茶。

我们在她家停留很久,原本一直想要告辞脱身,但她闲着无聊又热情好客,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行。时间就这样拖延到了傍晚,我们很快就遇上她的老公——麦贾耀回来。

他是个年纪将近六十岁左右的老男人,但外表保养得还算得体,除了头上日渐稀疏的毛发,整体造型还维持在四十出头左右。

这种年纪的男人,不但多金,还事业有成,刚好是对女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如果他恰巧又没老婆,那只要想办法嫁给他,运气好一点,说不定再过几年他就挂了,还能顺势继承他的庞大遗产,成为有钱有闲的俏寡妇。

可惜,这种一步登天的致富计划,并不适合我这个男儿之身,再加上他又是个有妇之夫,因此,顶多只能当成笑话来随便想想。

“老公!你回来啦!”

或许是老夫老妻的关系,田锳纯只有坐在沙发上打声招呼,却没有起身迎接,以做为一个老婆的标准来说,显然不太贴心。而玛丽娜则是立刻迎上前去,称职地替男主人除下外套领带,还顺便递上一杯冰凉饮料。

“你好!麦先生,我们是……”秉持着礼貌态度,我立刻向他打声招呼,同时想要自我介绍一下。

但对方的态度相当高傲,只瞄了我一眼,目光便停留在小灵身上。他的眼神非常露骨,除了含有欣赏的意味之外,还带有一种赤裸裸的欲望存在。

按照我以往的惨痛经验,小灵虽然不介意被别人欣赏,却很讨厌那种色咪咪的眼光,如果是躲在一旁偷看那还无所谓,要是被她发现的话,铁定会被她海扁一顿,然后流着血泪趴在地上抽搐不止。

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退让三分,瞧在对方老婆的份上,小灵隐忍着怒气,开口说:“你好!麦先生,我们是除灵协会的人,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除灵协会!”听到这样的开头,麦贾耀马上板起脸孔,表情不悦地说:“我们家没闹鬼啊,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田锳纯则替我们回答说:“老公,你先不要生气,他们是来调查有关于社区伤人事件的。”

我们先再一次将经过说明,然后小灵才向他问起了那付面具的来历说:“你知道那付面具不太干净吗,我们怀疑是里头附着的恶灵在搞鬼。

麦贾耀听了,脸上浮出一丝冷笑说:“你们在胡说些什么,那付面具是我从峇里岛带回来的纪念品,路上到处都买得到,哪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玛丽娜,她是当地人,对那里的风俗民情最了解了。”

小灵将怀疑的目光栘向玛丽娜,而她则沉默不语,表示赞同主人的谈话。

“既然如此,那我明白了。”小灵点点头没有吭声,她决定不再多做停留,便拉着我匆匆离开了那栋毫宅。

只是,在我们离去之前,还隐约听到门内传出麦贾耀和田锳纯的争辩声说:“老婆!你怎么让那些人进来呢?你不知道最近有很多那种诈财神棍,特别喜欢骗我们这种有钱人吗!”

“我们就这样走了吗?”看到小灵默不作声撤退,我反而觉得有点发慌。

“当然不是,你没看出来吗?刚刚那两个家伙在说谎,那种面具路边根本就不可能买得到,但他们还睁眼说瞎话硬拗,简直比那些政客还会鬼扯!”小灵愤怒地说着。

“他们两个会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呢?”我疑惑地说。

“废话!目的还不清楚吗?那付面具受到诅咒,如果长时间接触的话,精神方面会受到影响,最后不是被吸干精气,就是失魂发疯。田锳纯的老公大概是想除掉她,好和那个俏女佣双宿双飞。”

“那要怎么办呢?”我好奇问说。

“不要紧!我已经想好方法,要怎么对付面具上的恶灵。”小灵陶有成竹地说。

于是,在她的安排之下过了几天,我们又守候在夜晚的道路上。我被小灵强迫当作诱饵定在路中央,而她则偷偷地躲在一旁监视。

到了半夜,只见漆黑无月的夜色之中,一个诡异黑影,迅速在路灯上面跳来跳去,想要寻找夜归的路人伤害对方。那戴着兰达面具的女人,自然就是被恶灵操纵附身的田锳纯。

她同样穿着睡衣,手指长着锐利指甲,灵活矫健的身手,已经超越人类体能的极限。她站在路灯顶端,很快瞄准一位牺牲者,也就是我,然后急速俯冲而下。

这时候,小灵赶紧吆喝一声,我们周围立刻冒出几名印尼外劳,他们手上拿著名叫“甘美朗”的乐器,开始演奏起一段音乐旋律。随着这股音乐旋律,阴暗的街角,也慢慢走出另一个由人装扮的峇龙圣狮。

戴着兰达面具的田锳纯受到音乐影响,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出符合旋律的动作,而戴着峇龙面具的男人,则配合她跳起了峇里岛上著名的祭舞之一,也就是峇龙之舞。

这个舞蹈的剧情颇长,但简单来说,主要的内容,是从峇龙在森林里玩耍,却让孩子被老虎吃掉的村民误会,以为是杀人凶手,进而互相攻击造成伤害开始演接着剧情再转变为兰达派出手下,迷惑了峇龙之母古恩蒂圣后和首相的心智,想要将峇龙献给兰达当作祭品。当兰达想要吃掉峇龙的紧要关头,破坏神湿婆却忽然下凡,赐给了峇龙金刚不坏之身。结果情势扭转直下,兰达不是它的对手,便只有甘拜下风举手求饶。

整出戏的剧情,最后都是在没有结果,或是峇龙退让的情况下让兰达存活。据说,也代表着善与恶之间,是持续并存于世界,所以不会有固定获胜的一方。

当这出峇龙之舞跳完以后,田锳纯就象体力耗尽似地昏倒在地,而那付兰达面具也自动从她脸上脱落。

小灵见状,赶紧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面具上头,然后将面具放进一个纸箱之中,慎重地交给那些印尼劳工,好让他们将那付面具,带回故乡的寺庙中安放。

按照小灵的说法,那付面具受到祭祀的影响,里头附着兰达的恶灵,如果不是在跳舞时戴上的话,就会不小心招致恶灵附身。想要摆脱诅咒的方法,就必须让面具受到感召,完成祭舞的固定模式,让兰达的恶灵从新回到面具里头。

“这样就行了吗?不把面具里的恶灵消灭吗?”我好奇问说。

“别傻啦!兰达是不可能被消灭的,她是邪恶的代表,只要这世上有邪恶存在的一天,她就不可能被消灭。”小灵皱着眉说。

我们救醒了田锳纯,同时将整件事的经过告诉了她,并将她老公可能意图伤害她的阴谋,也一起向她提出了警告。

她的脑袋并没有外表那么愚笨,除了感谢我们之外,也很快着手进行,如何反制她老公的计策。

日子过了几天,我们又被她请到家去,她家里昤了麦贾耀和玛丽娜之外,同时还有一位见证律师在场。

她将几张偷拍到的照片摊在桌上,照片的内容是麦贾耀和玛丽娜出入旅馆的亲密照片,从他们表现出的行为判断,显然已经偷情很久。

“我知道你嫌我人老珠黄,所以很讨厌我,这些年你在外面偷情,我也装聋作哑当作没有看见。但是我没想到你心肠这么狠毒,居然想要设计我?”

田锳纯拿出一张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神色严肃地说:“我愿意和你离婚,成全你的心愿,让你和玛丽娜在一起。可是你最好想清楚,当初你公司成立时,是我娘家给予的赞助,我占有你公司八成的股份,房子、地产、有价证券,也多是登记在我的名下。一旦离了婚,你只不过是一个一文不值的老男人。”

她的反击手段非常凶狠,几乎把老公逼上绝路。然而,从另一方面来看,也难怪麦贾耀会想谋害他老婆,因为他们家的财产,大多在老婆支配之下。一个大男人屈居于此,也确实会让人心怀不满。

麦贾耀神色陡变,但他毫不考虑,就决定了弃车保帅的做法。

他满脸微笑地走近田锳纯身边,好言安慰她说:“老……老婆,都这么多年夫妻了,我是在逢场作戏你看不出来吗?我怎么会真的对一个印尼帮佣感兴趣呢?你不相信的话我马上就辞退她,明天就叫帮佣公司把她遣返回国。”

玛丽娜在一旁原本默不作声,听了麦贾耀的话后,忽然愤怒地哭着说:“太过分了!‘李’不是说‘李’爱‘偶’的吗,没想到‘李’居然骗‘偶’……”

麦贾耀则摆出厌恶的表情说:“胡说八道!我几曾说过我爱你的,这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是你勾引我的!”

见到昔日的枕边爱人,居然毫下留情地翻脸不认帐,玛丽娜忍不住一边哭着,一边跑进厨房。

我看了这情形,也不知该说这男人阴险狡诈,抑或是没有担当,不过,断尾求生的手法倒是施展得很干脆。

“老婆!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的……”

正当麦贾耀甜言蜜语,不断哄骗田锳纯时,玛丽娜突然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狠狠插进麦贾耀的胸口。

“你……你疯啦!”我立刻将玛丽娜拉开,但她那一刀刺得很深,麦贾耀竟然当场气绝。

“哈哈哈……哈哈哈……”玛丽娜发着狂笑,跟着将刀刺进自己胸口,我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毙命。

她死亡时的脸孔,看起来非常狰狞,双眼不但凸得大大地,舌头也伸得很长,模样象极了那付受诅咒的兰达面具。

这是由爱生恨的憎恶,就算没有戴上面具被恶灵附身,邪恶还是会打从心里蔓延。或许,这就象峇龙之舞所代表的含意一样,善恶是公平而轮回的吧。

第四集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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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内容简介 2. 第一集 第一章 少女天师 3. 第二章 荒山凶灵 4. 第三章 僵尸道长 5. 第四章 苗毒蛊术 6. 第五章 风水灵龙 7. 第二集 第一章 黄巾再现 8. 第二章 尸解妖仙 9. 第三集 第一章 天女旱魃 10. 第二章 人鱼怪神 11. 第四集 第一章 死灵魔书 12. 第二章 玉米怪田 13. 第五集 第一章 赤弓乌号 14. 第二章 时空奇缘 15. 第三章 降头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