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欲乐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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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性的差异到底在哪里?

情与欲的界线究竟在哪里?

两性在感情与肉体的认知上又存在着多少的距离?

这是许多置身纷扰爱情里的人常会问的问题,但是,答案究竟是什么?

作者鉴于现代人敢于尝试大胆狂放的性关系,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内心深处里“爱”的真实力量。甚至在真爱来临时,踌躇犹豫,无法肯定┅┅于是,她透过一男艾略特与一女丽莎,分章交叉刻划地将“由性而生爱”的心理与生理过程,与男女之间在接受各种情感面向时,想爱却又怕受伤害的矛盾抗拒,层次分明的将其中的微妙情绪发挥得淋漓尽致。

想知道真爱在哪里吗?本书绝对能让你找到最完整的答案!

前言

《情欲乐园》原名《伊甸园的出口》(ExittoEdin),是《夜访吸血鬼》及《窃尸贼的故事》的作者安妮.莱丝(AnneRice)以“安妮.伦普林”的笔名写成的动人情欲故事。安妮.莱丝是美国当红女作家,不久前才接受“花花公子”杂志的访问。

《情欲乐园》虽曾着笔于人类“施虐被虐”狂的原始欲望,但真正透露的讯息不外两者∶其一,宁愿做爱(包括性与爱),也不要陷于生命朝不保夕的战争危机中,所谓“做爱,不要作战”;作者强调“性方面的事情,都不会让你嫌恶、迷乱、扫兴。只有真正的暴力、真正的伤害、真正破坏另一个人的身体与意志,才会引起你的敌意┅┅”旨哉斯言。其二,作者不惮其烦描述“由性而生爱”的生理与心理过程,手法相当高明,将一男艾略特,与一女丽莎,分章交叉刻划,俾发挥淋漓尽致的阅读效果。论者将此书誉为技巧巧妙的作品,集情欲作家亨利.米勒(《北回归线》作者)、安娜伊丝.宁(《亨利与君儿》作者),与D.H.劳伦斯(《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作者)三者的大成。

丽莎1我的名字叫丽莎

我的名字叫丽莎。

我身高五尺九寸,头发很长,呈暗棕色。我经常穿着皮衣,足登长统马靴,有时,穿上像手套那么柔软的皮背心,甚至搭配上一件皮裙。我喜欢蕾丝,特别是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那一种∶很复杂、很老式、雪白色的。我的肤色很白,所以很容易晒黑,胸脯大,双腿修长。虽然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很美,但是,我还是知道自己很美。要是我不美的话,我就不会是“俱乐部”的一名教练了。

骨架匀称,眼睛大,这是我认为的“美”的真正基础头发浓密,颇有实质加上我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很可爱,大部分的时间甚至透露出有点茫然若失的模样。但是,一旦开始说话,即能在男性奴隶或女性奴隶心中引发恐惧的情绪。

在“俱乐部”,他们叫我“完美主义者”。在像“俱乐部”那样的地方,人们这样称呼你,可说是非同小可的恭维,因为在“俱乐部”中,每个人都在追求某一种完美,每个人都在努力,而“努力”是其中所涉及的欢乐的一部分。

“俱乐部”一成立,我就参与其事。我帮忙创立“俱乐部”,拟订“俱乐部”的宗旨,同意最早期的成员及最早期的奴隶入会。我订下规则及限制,构想并创造出今天大家在那里所使用的大部分设备。我甚至设计了一些平房、花园、晨间游泳池及喷泉。我自己装潢了许多间套房。很多人都竞相模仿,让我发出会心的微笑。“俱乐部”并没有真正的对手。

“俱乐部”会这么成功,是因为它对自己有信心。“俱乐部”的魅力和恐怖就是从这一点发展出来的。

本书就是叙述发生在“俱乐部”的某一种事情的经过。

故事其实有大部分甚至不是发生在“俱乐部”的。故事是在纽奥良,以及纽奥良附近的贫穷乡村发生的。还有,故事也在达拉斯发生。但这一点事实上并不重要。

故事是在“俱乐部”开始的。无论故事从“俱乐部”发展到什么地方,都涉及到“俱乐部”。

欢迎到“俱乐部”来。

丽莎2新的一季

我们在等待飞机降落的空地,巨大的喷射机缓缓地绕着岛屿飞行。我说那是观光路线,因为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切∶白糖似的海滩、小海湾,以及“俱乐部”本身那一大片绵延不断的土地高高的石墙、绿树掩映的花园,以及一望无际错综的瓦顶建筑,半隐在含羞草和胡椒树之中。你可以看到一丛丛白色与粉红色的山杜鹃、橘色的小树丛,以及长满罂粟与深绿色青草的田野。

港口就在“俱乐部”的大门口。在土地的远方是热闹的飞机场,以及直升机机场。

每个人都为了新的一季而光临此处。

那儿有二十架的私人飞机,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还有六艘雪白的游艇,停泊在近海处,蓝绿色海水所散发的光辉之中。

“至福”号已经停在港口中,看起来象一艘玩具船在一大片亮光中静止了。谁会猜想到∶里面有大约三十名或更多的奴隶,无声无息地等待着主人把裸身的他们赶到甲板上,走进海岸之中?

奴隶全都衣着整齐,坐船前往“俱乐部”,其理由很明显。但是,在允许他们看见这座岛屿更不用说踏上这个岛屿之前,衣服都被剥了下来。

他们只有裸体、卑屈的份儿。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东西都编成连串的号码,储藏在一处巨大的地窖中,一直要到离开的时候才归还。

每个奴隶的右手腕都戴着一副很薄的金手环,上面巧妙地雕刻著名字与号码,以供辨认身分之用。只是最初的几天,要用一根油笔在那美妙的裸体上记下很多东西。

飞机缓缓下降,更加接近船坞。我很高兴,那小小的光景还没有开始。

在检阅之前,我还有一点时间待在自己安静的房间中,约莫一个小时,足够喝一杯加冰的孟买琴酒。

我的身子坐了回去,全身有一种缓缓的温暖感觉,一种正在扩散的兴奋之情从内心涌起,似乎覆盖了我整个皮肤的焦虑情绪。那是可贵的感觉,因为“俱乐部”为他们准备的东西才要开始。

我非常渴望回去那儿。

我发现,基于某种理由,假期越来越难过了,外在世界中的那些日子显得非常的不真实。

去探望在柏克莱的家人,已经变得令我无法忍受,因为我必须避开同样的老问题,那就是我一年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做什么?都住在什么地方?

“看在上帝的爱的份上,告诉我,为何这样守密?你都到什么地方了呢?

有些时候在饭桌上,我完全听不到父亲在说什么,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当他问我一个问题时,我必须捏造藉口,说是头痛,感觉不舒服,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问了什么事情。

真奇怪,最美好的时光是我还是小女孩的时代,那些曾是我最憎恶的时光∶我和父亲在傍晚时分,绕着街区走着,上山又下山,他念着玫瑰经祈祷词,柏克莱山的夜声在我们四周响起,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在小时候的这些散步时光中,我并没有感到痛苦,只是象他一样的安静无声,透露着一种无以名状的忧伤。

有一个夜晚,我跟妹妹开车到旧金山。我们在“北海滩”一个叫“圣皮尔”的明亮小地方一起吃饭。有个男人站在吧台旁,一直看着我,是典型的英俊年轻律师型的男人,灰色的狗齿格夹克,下面是一件白色的缆索状针织毛衣,头发理得象被风吹散了似的,嘴唇像随时准备微笑。就象我过去总是尽可能避免的那一种男人无论嘴部多么美,表情多么鲜明。

我的妹妹说∶“现在不要看,他会活生生吃掉你。”

我非常想要站起来,走到吧台,开始跟他谈话,并把车子的钥匙交给妹妹,告诉她说,我第二天才去看她。可是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我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只是跟他谈谈吗?毕竟,他跟一对男女在一起,而且显然没有约会。

那会象是什么呢?他们所谓的“平凡的性”?地点是俯瞰太平洋的一间小小的旅馆房间,房间里面住着这位非常健康的“正直先生”,他不曾梦想到自己是跟来自世界上最堂皇的异国性俱乐部的“华服小姐”同床?也许,我们甚至会到他的公寓那儿一个小小的地方,里面有很多硬木家具与镜子,并且可以俯瞰海湾的景色。他会假装自己是米尔斯.戴维斯,我们会一起做菜。

丽莎啊,你的脑筋有问题。你的专长是幻想,但不是那种幻想。

立刻离开加州吧!

但是,那些平常的娱乐在日后对我并没有多大的帮助虽然我曾到“罗德欧大道”大肆搜购新衣服;在一个午后旋风似地造访达拉斯的沙科维兹;到纽约去观看“猫”、“我的一个与唯一”,以及两三出很棒的外百老汇戏剧。

我经常到博物馆,曾到“大都会博物馆”两次,只要抓住机会就到处欣赏芭蕾舞,除外还买书,很多的书,以及影碟,以便度过往后的十二个月的时光。

所有的这一切本来应该很有趣的。我在二十七岁时所赚到的钱,比自己梦想一生要赚的钱还要多。我偶尔会努力去回想那种滋味∶当我想拥有夏图克街那家“比尔店”的所有金色包装口红时,事实上口袋里却只有一个银币,够买一包口香糖。但是,花钱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让我筋疲力尽、兴奋急躁。

除了很少数的时刻,也就是那种苦乐参半的时刻纽约的舞蹈与音乐非常令人狂喜的时刻不然我一直都在倾听着一种内心的声音,它一直在说∶回家吧,回到“俱乐部”。因为如果你现在不立即转身回去,俱乐部可能就不会再存在在那儿了。而你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并非真实。

真是奇怪的感觉。法国哲学家所谓的一种荒谬的感觉,使得我浑身不舒服,觉得无法找到一个地方深呼吸一下。

开始的时候,我一直需要假期,需要走过正常的街道。那么,为什么这一次是那么焦虑、那么不耐烦,感觉自己所爱的人的安宁被威胁了呢?

最后,我在位于达拉斯的“阿道弗斯”旅馆的小房间里,重复观看着同样的影碟。那是一部小型电影,由男演员罗伯.杜华尔主演,片名叫“安杰罗,我的爱”,是描述纽约的吉普赛人的影片。

安杰罗是一个精明的黑眼小孩,大约八岁大,很世故、很聪明、很俊秀;这是有关他的电影,有关他以及他家人的电影,而杜华尔让这些人杜撰出很多属于自己的对话。这部电影比真实更真实,描述他们在自己的吉普赛社区中的生沽。他们是置身于事情中心的边缘人,他们就置身于纽约之中。

但是我却很疯狂,因为我坐在达拉斯一间黑暗的旅馆房间中,重复看着这部电影,达七次之多,因为它的真实性透露了异国情调。我看着这个敏锐的黑发小男孩,打电话给他那个不到十岁的女朋友,跟她瞎聊,或者走进一个唱西部乡村歌曲的女童星的化 室,跟她调情。这个无所畏惧而心地善良的小男孩,完全浸淫在生活之中。

最后,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我象一位大学生似的不断自问着,为什么我会想哭呢?

也许,我们全是边缘人,我们全都以不寻常的方式穿过一处由“正常状态”所构成的荒野,而这处荒野只是一种迷思而已。

也许,甚至在旧金山“圣皮尔”酒吧的那位“正直先生”,也是一种边缘人写诗的年轻律师第二天早晨如果我说,“猜猜我靠什么维生?不,其实是一种职业呢,是很严肃的,是┅┅我的生活。”他还是会照样喝咖啡、吃面包,不会表现出很震惊的样子。

真是疯狂。喝着白酒,看着一部有关吉普赛人的电影,把灯转熄,注视着夜晚的达拉斯,所有那些发亮的高塔,象阶梯一样升到云层。

我生活在“边缘人天堂”,不是吗?在那儿,你所有的秘密欲望都可以得到满足,从来不会孤独一人,并且一直都会恨安全。那地方就是“俱乐部”我的成年生活都在那儿度过。

我就是需要回到那儿,如此而已。

在这儿,我们又在“伊甸园”上空盘旋,几乎又可以很详细地看着那些新来的奴隶走进来。

我想看那些奴隶,看看这次是否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完全非比寻常的东西┅┅啊,古老的罗曼史!

但是,每年奴隶都不同,都稍微聪明、有趣、世故。每年,当“俱乐部”

变得更加有名,当越来越多象我们一样的俱乐部开张时,前来的奴隶的背景就变得更加多样。你从来就不会知道那儿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从来不会知道肉体与神秘会以什么新的形式出现。

就在几天以前,才举行过一次很重要的拍卖,是值得注意的三次国际拍卖中的一次。我知道我们买下了一大批奴隶,整整两年的契约,大约是三十名男人和女人,他们全都很迷人,由美国与海外一些最佳豪门提供了优秀的文档证明。

一个奴隶要在那种拍卖场合出现,得先受过最佳的训练,而且必须每次的考验都通过。我们时常从其他来源获得一位非自愿或不可靠的奴隶,由于玩弄皮杖和皮带,在多多少少意外的情况下惹上了什么麻烦。我们会很快解放与资遣这些奴隶。虽然我们不喜欢这种损失,但奴隶本身并没有错。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他们之中有很多人会在一年后于最昂贵的拍卖台上出现。要是我们又选上他们只要他们够漂亮、够强壮,我们会选上他们他们就会在日后告诉我们说,自从被解放后,他们一直梦想着“俱乐部”。

但是为了让拍卖继续下去,这些错误并不会在大拍卖中出现。

拍卖前两天,奴隶们在委员面前接受检验。他们必须表现出完全的服从、敏捷,以及弹性。文档经过检查再检查。委员们根据奴隶的耐性与脾性评分,并按照一连串的生理标准分类。如果你想要的话,只要看看内容广泛的目录和照片,就可以买到令人满意的奴隶。

当然,我们为了自身的目的,会再度进行这一切的评估工作,并且根据我们自己的标准,再度挑选奴隶。但是这意味着∶这些在拍卖中出现的“商品”

是第一流的。

如果一名奴隶不是很优秀的货色,不会很熟练地站在亮着灯光的平台上,接受数千只手与眼睛的检视,那么,他就无法进入拍卖筛检房中。

开始时,我是习惯亲自去参加重要的拍卖。

不只是因为我喜欢从这些毫无经验的年轻人之中选择自己想要的无论他们接受了多少私人的训练,他们都是毫无经验的年轻人,除非我们训练他们而是因为拍卖本身非常令人兴奋。

毕竟,无论你把一名奴隶准备得多好,拍卖对于他或她而言都是一种剧变。裸体的奴隶站在用心打亮着灯光的台座上,身体经常在颤抖的,眼泪尽情地流,透露出可怕的孤单模样。在这里所有奇妙的紧张与痛苦,象艺术品一样精致地展示出来,每一丁点儿都象我所设想出来的任何“俱乐部”娱乐一样优秀。

有几小时的时间,你在铺着地毯的巨大筛检房中走过来走过去。墙壁经常漆着令人舒服的颜色∶朱红色或鸟蛋的蓝色。灯光非常完美,香槟很可口,没有让人分心的音乐,唯一的节奏则是你心脏的律动。

检视候选的奴隶时,你可以触碰他们、抚摸他们,时而向那些没有套上口衔的奴隶这对他们来说倒是很无情的问一个问题(我们称之为受过训练的声音。意思是∶他们受过训练,除非有人跟他们讲话,不然他们是不能开口的,也不能表达一点点的喜爱或希望)。有时,其他的训练员会把你的注意力引向一个很不错的货色,也许是他们自认买不起的货色。然而,有一群买主会聚集在一个非比寻常的美人四周∶要她做出大约十二种可供参考的姿势,以回应十二种不同的命令。

我从不在拍卖筛检场合中杖打或鞭打奴隶。只要你等着,只要你注意着,你就会发现∶有些人很愿意这样做。其实出价的时刻敲击在拍卖台上的那么几响声音,就可以把你需要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了。

并且你会听到很多免费的明智评语∶这个奴隶太容易有疤痕,你花的钱不值得;这一个皮肤摸起来像小猫那样柔软,但很有弹性;或者,象那样的小乳房确实是再棒不过了。

要是你能远离香槟,那可真是一种教育。但是真正优秀的训练员,很少显露出有关自己的讯息,也很少显露出有关所检视的那些颤抖着的可怜奴隶的讯息。一个真正优秀的训练员,能够学习到自己所想要学的一切,只要他或她溜到一位奴隶身旁,一只手很突然地抓起奴隶的颈背。

有一件事倒是很有趣,那就是,能够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其他训练员。有时他们似乎是男神与女神,从排列在门前的黑色轿车中滑出来到处都是那种象征高度时髦的标志,透露着奢侈的脆弱∶磨光了毛绒的丁尼布衣,用最薄的印第安棉布裁制的露胸衬衫,还有那象是要掉落的露肩丝服。头发蓬乱,指甲像短剑。不然,就是那些穿着三件式黑色西装,模样比较冷漠的贵族。他们戴着古板的银边眼镜,短发梳得完美无瑕。只听到噜苏的胡言乱语(虽然奴隶们的国际语言已经在相当程度上被确认为英语),十几种不同的国籍,以特别的方式铭刻在那种几乎是必然的命令神态上。纵使在脸蛋儿很可爱、似乎很天真的训练员身上,也隐隐透露一种命令的神态。

在任何地方看到训练员时,我都认得出来,我到处都能指认出他们从拉克索地方的“国王谷”中的那座肮脏小亭阁,到王子港的“欧拉夫松大旅馆”中的那座阳台,我都能指认出他们。

在他们身上可以看到无趣的赠品,诸如黑色的宽表带,还有高跟鞋,是你在平常的店里找不到的。还有,他们以某种眼神“脱光”房间中每个好看的男人或女人的衣服。

一旦你成为训 奴隶的人员,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你的裸体奴隶。你身上透露一种超电荷的感官氛围,几乎无法抖落掉。女人裸露的膝背、裸露的手臂、挤压身体后留下的小小皱纹;男人的双手插进口袋时,衬衫在胸膛上紧绷的模样;侍者弯身从地上抬起餐巾时臀部所显示的动态无论到什么地方,你都可以看到这一切,感觉到那种象征兴奋之情的永恒、低沈的声音。整个世界是一个快感俱乐部。

但是,拍卖中还有一种特别的快感,那就是,看到少数很富有的人,他们在自己的家中或乡村别墅之中保有训练员,并且还可以到拍卖场买进奴隶,供自己使用。他们通常是很杰出的人物,我是说这些私底下拥有奴隶的人,大多是一群很奇异的人儿。

我记得有一年,一位英俊的小伙子,才十八岁,由两位保镳陪伴着,很严肃地翻阅着奴隶目录。透过紫罗兰色的眼镜,远远地窥伺着每一个奴隶,然后走到他们身边,十分谨慎地捏着他们的皮肤。这个小伙子全身穿着黑色的衣服除了一双鸽灰色的手套,自始至终不曾脱掉。他在捏着一个奴隶的身体时,我几乎能够感觉到那双手套。所到之处,保镳都跟着他,而那位训练员我应该补充说,他是最佳的训练员之一也跟在身边。他的父亲多年来一直拥有一位训练员,以及两名奴隶,现在该是儿子学习享受“这种娱乐”的时候了。

他看中了一个很强健的男孩与一个同样强健的女孩。

请了解我所谓的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我并不是说“孩童”。“俱乐部”,以及有名的拍卖所并不从事孩童的拍卖,理由很明显,因为私人的训练员不会把孩童送到我们这儿来。有时会有少年奴隶出现,不过那是因为有人恶作剧,要不就是伪造文档;这时候我们会火速地把他们送回去。

我所谓的“男孩”或“女孩”,是指一种奴隶,不管他们真正的年纪为何,从外表和行动来看都显得很年轻。有些奴隶虽然三十岁了,却仍然有资格称为“男孩”或“女孩”。有些奴隶虽然只有十九岁或二十岁,但处在束缚与屈辱的状态中,他们也保持一种严肃与尊严受创的模样,让你想到他们是成年的女人和男人。

无论如何,这个十八岁的主人买了两名很青春且肌肉很结实的奴隶。我之所以记得这件事,是因为在拍卖那个女孩时,他出价比“俱乐部”高。那名女奴隶有着一头金发,皮肤晒得很黑,无论受到多严厉的惩罚,都不曾掉过泪;而这个主人则内心越来越激动。我很想要拥有这个女孩,我记得当我看到她被绑起来送走时,心中觉得有点不爽。这个年轻的主人似乎也观察到了这点,因此我在那一天第一次看到他微笑,也是唯一的一次微笑。

但是,我总是为他们担心,我是指那些被拥有私人奴隶的人买走的那些奴隶。并不是说这些拥有奴隶的人不值得信任。如果你想从有名的奴隶拍卖所那儿,或者从有名的私人训练员那儿,买得奴隶,那么你就必须是值得信任的人;你的人员必须经历考验,获得别人的赞同,并且你的房子是安全的。我之所以为他们担心的原因是∶一旦成为一个大庄园中两、三名奴隶中的一位,那是很孤独的,也是很怪异的。

我知道这种事,因为我在十八岁时,情况就是如此。无论男主人或女主人多么英俊和漂亮,无论派对或其他娱乐活动多么经常举办,无论训练员多么强健、善良,总是有太多的时候你会孤单一人在那儿胡思乱想。

最初,奴隶们很害怕“俱乐部”,“俱乐部”把他们吓坏了。但是,事实上“俱乐部”是一个大子宫。它是一个巨大的社区,不曾放弃任何人,灯光不曾熄灭,不曾有真正的痛苦或伤害在那儿存在。“俱乐部”不曾发生过任何意外。

但是,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拍卖场了。

我太忙于其他工作了要监督我们的小报“俱乐部官报”,还要应付那种无法满足的须求,也就是说,人们须求“俱乐部店铺”中所出售的那些新纪念品与新奇东西。

白色的皮杖、皮条、皮鞋、皮眼罩,甚至咖啡杯,上面刻有“俱乐部”首字字母的图案我们的设计或供应不曾足够满足须求。这些东西不仅止于美国本土人们的卧室之中,在旧金山与纽约,它们以四倍于原始价钱的代价,与过期的“俱乐部官报”一起出售。这意味着∶这种商品已经代表我们了。基于这一点,我们更有理由让这种商品变成第一流。

然后,有些新会员,我必须引导他们进行第一次的参观访问,把裸体的奴隶亲自介绍给他们。

不过最重要的事情是∶对于奴隶本身进行指导、训练及改善的工作。而这正是我真正的工作。

一名好奴隶不仅是一种彻底“性”化的人,随时准备在床上满足你的每种兴致。一名好的奴隶要能够为你洗澡、为你按摩、跟你谈话如果你想的话跟你游泳、跟你跳舞、为你调酒、用汤匙喂你吃早餐。只要在你房间中拨一个正确的电话,你就可以有一名经过特别训练的奴隶,准备扮演熟练的男主人或女主人,成为你所欲求的那种奴隶。

是的,我再也没有时间去拍卖场了。

除此之外,我也发现一件事情同样有趣,那就是∶等待新一批的奴隶送达,然后选择其中自己所想要训练的一名。

我们买进非常多的奴隶;如果拍卖的规模够大的话,至少一次买进三十名,我不曾失望过。已有两年的时间,我都优先选择奴隶。也就是说,我在任何其他训练员之前,先选择自己想要开发的奴隶。

飞机似乎盘旋了一小时之久。

我越来越焦虑,心里想着∶这就象一出存在主义戏剧。我的世界在那里,但是我却无法进入。也许,这全是我所想象的某种东西。到底我们为什么不能着陆呢?

我不再去想旧金山那位梦幻般的“正直先生”,也不再去想自己在达拉斯或纽约所瞥见的十几个清淅面孔。(我们那样突然离开,当时他是正要走到“圣皮尔”酒吧我们的桌旁吗?还是我妹妹捏造了此事呢?)我不愿去想“正常的生活”,也不愿去想度假那几周中发生的所有恼人小事。

但是,只要我们还在天空,我就仍然陷在罗网中。我无法摆脱大城市交通的气氛、无止尽的闲谈,地无法摆脱与妹妹们在加州的那些时光倾听她们抱怨事业、情人、昂贵的精神病医生和“提升意识的群体”。全是有关“意识层次”及精神解放的简单行话。

我的母亲非常不赞同,她一边列出早餐圣餐礼的必备品,一边说人们只需要忏悔,不必要有精神病医生。说的时候,脸上保守的天主教精神结合了疲倦的神情,黑色的小眼睛透露出无可压抑的天真神情。

我差一点就要告诉她们“那个温泉治疗胜地”花边新闻中经常提到的也就是她们在“老爷”与“花花公子”中读到的那个声名狼藉的“俱乐部”。“猜一猜是谁创立的?猜一猜我们与‘俱乐部’的‘意识层次’有何关系?”

啊,真是令人伤心。一个永远无法推翻的藩篱。

如果你把人们无法重视或了解的事情真相告诉他们,你只会伤害到他们。

请想象我父亲的脸孔(他不会说什么话的),请想象一位慌乱的“正直先生”

在那间太平洋岸的旅馆房间中,匆匆付了咖啡和面包的钱(“恩,我想,现在最好开车送你回到旧金山。”),不,不要想象这件事。

最好是说谎,并且圆谎。就象海明威所说的,说出真话是很愚蠢的,就象在一部拥挤的电梯里转身向每个人说∶“看啊,我们全都是凡人。我们会死,会埋在地里腐烂掉。所以,当我们走出这部电梯┅┅”谁管你?

我几乎到家了,几乎没问题了。

现在飞机正越过岛屿,太阳猛烈地照射在六座游泳池的表面上,大建筑物的一百扇老虎窗窗口都闪耀着灿烂的阳光。在下面的青葱乐园的每个地方,我都可以看到一些动态,看到人们在草地上槌球、在午餐露台上进餐,还有小小的人影在男主人和女主人的旁边骑马,沿着马径跑动着。

最后,驾驶员宣布要着陆,然后轻柔的声音提醒我要系好安全带。

“我们要进去了,丽莎。”

我感觉到小小的机舱中的空气起了微妙的变化。然后我闭上眼睛,有一会儿的时间想象着大约三十名“完美无瑕”的奴隶,想象着有那么一次的时间,我会很难作选择。

请赐给我一名真正不寻常的奴隶,我在想着∶一种真正的挑战,一件真正有趣的事情┅┅

忽然间,不知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要叫出来。我脑中出现了什么,是一种小小的爆炸,缓慢地进行。然后是一片片的思绪或幻想,象是保留到隔天的片断梦境。但是,内容是什么呢?解体的速度太快了,我无法了解。

一个人类所呈现的某种影象突然展开来,象是遭到什么东西刺穿,但真实并非如此。而是一个人在美妙的“施虐被虐”狂仪式中裸现一直到你伸出手,触碰这个人跳动的心脏;就是这种奇迹。因为事实上,你不曾看到任何其他人跳动的心脏;在这个触碰的时刻之前,你认为那只是一种神话。

精神有问题。几乎是令人不快的思绪。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我曾听到、曾感觉到好几百个人的脉搏。无论奴隶是多么美好,无论他们是多么优雅,两三小时之后全都会是一样的。

这就是我想回到这儿的理由,不是吗。

这应该是我想要的东西。

情欲乐园(02)

艾略特3入境

他们要我把衣物带去离开时我会需要的任何衣物。等到离开时,我怎会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东西呢?我已经与“俱乐部”签了两年的契约,甚至没有想到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我想到的是∶何时会到达?

所以,我很快装好了两、三个手提箱,穿上“可有可无的衣服”,是他们要我在旅程中穿的那种衣服。除外还有一个过夜用的箱子,里面装了我在船上可能需要的东西。

但是,在最后的时刻,我却套上了小礼服。心里想着∶管它的,也许事情过后我会即刻前住蒙地卡罗,把他们两年中所付给我的每分钱都赌掉。拿十万元去豪赌一番,似乎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我是说,他们付钱给我,可真是一大讽刺,我倒应该付费给他们呢!

我也把自己的那本新书装了进去,只不过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等到我出来时,也许还可以在几家书店中找得到这本书如果中东战争还在进行的话。摄影术的书容易盛行不衰,但也许不一定?!

我就是有这种想法∶一旦离开“俱乐部”,就想立刻看看这本书,甚至在离开的飞机上翻一翻。有一件事也许真的很重要,那就是,要记得自己在还没有去之前曾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有多大的可能性呢?到了那时候,我有多大的可能性仍然自认是一位不错的摄影师?也许在两年之中,一切看起来都象是废物呢!

至于《萨尔瓦多》这本没有完成的书,离开时还没写好的书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方面,我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抖落一种奇异的感觉,不再感到我应该死去,只因为有一个卑鄙家伙几乎在注意要我死去。我要抖落这种感觉,不再觉得自己活着、呼吸着空气、到处走动是一种特别的奇迹。

昨天晚上倒是很奇怪。我非常厌倦等待。自从签了契约之后,一切都只有等待。我拒绝平常时会欣然接受的“时代”杂志所派定的工作,避开自己所认识的每个人。然后是那通最后的电话。

同样温和而有教养的声音。是一个美国“绅士”,或者是一个美国人表现得象英国绅士,没有英国人的腔调,类似这类的情况。

我关闭了位于柏克莱的房子,到“歌剧广场”的“马克斯酒店”喝一杯。

环顾四周,看着众人衬托在黄铜器具、平板玻璃及霓虹灯之中,可真棒。旧金山一些最漂亮的女人走过“歌剧广场”。你在义大利餐厅“谦卑的兰佐尼”,或者在“马克斯酒店”中可看到她们化 得很华丽的淑女,头发经过专业的处理,穿着设计过的服装看起来总是很美妙的。

然后是那间大书店,名副其实,“一个清净、光亮的地方”,我在那儿可以找到大本奚孟农的侦探小说,带到船上看;还可以找到几本罗斯.麦唐纳及雷.卡雷的小说,这些小说是高级的逃避现实的读物,就象凌晨三点钟炸弹投在大马士革时,我会在旅馆房间中阅读的那种东西。

几乎要打电话回家,再度道别,但是后来我并没有这样做;然后,我搭计程车到那个滨水区地址。

只是一间荒凉的仓库。后来计程车开走了,然后一个衣着体面的男人出现,是中午时分在城市的商业区到处可看到的那种没有特色的家伙,穿着灰色西装,跟你热烈地握手。

“你想必是艾略特.史雷特了。”他引导我走进码头。

一艘漂亮的游艇停泊在那儿,死寂无声,象一艘白色的鬼船,一串灯光反射在黑色的水中,我独自走上梯板。

另一个人出现,他显得有趣多了。很年轻,也许跟我同年,金发没有加以梳理,很潇洒,皮肤晒得红红的,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微笑的时候,以不寻常的方式露出好看的牙齿。

他把我引到船舱,从我手中接过手提箱。

“你将有两年的时间不会再看到这些手提箱,”他以很友善的姿态说。“艾略特啊,有什么东西是你在旅程中需要的?在船舱中的所有东西以后都要放在这些手提箱,包括你的钱包、护照、你的那支表、你留下来的任何东西。”

我有一点吃惊。我们一起站在走道中,身体很接近。我体认到∶这表示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要把我带到何处。他不只是在游艇上工作的人。

“什么都不要担心,”他说,就站在灯光下面,显示出鼻子上有些雀斑,头发中有太阳斑纹。然后,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件小东西,我看出是一条金炼,上面有一块名牌。“把你的右手腕伸出来。”他说。

他把手炼铐上,扣住钩环,那种指头的触觉,令我的颈背毛骨悚然。

“你的三餐会从那个小洞送进来,在航程中不会见到任何人,也不会跟任何人说话。但是,医生会来进行最后的检视,所以门要到那个时候才锁起来。

他打开船舱的门,柔和的号珀色亮光照了进来,一层塑胶漆的亮光下,可看到暗色纹理的木器。他这番话在我脑中震耳欲聋门要到那个时候才锁起来。那小小的手炼令我非常恼怒,手炼像蜘蛛网似的紧缠着我。我在名牌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名字下面象是数字与字母的密码。我又感觉到颈部毛骨悚然。

船舱算是很不错。里面有豪华、棕色的皮制安乐椅,到处都有镜子,宽大的床铺上有很多的坐垫,固定的电视监控器下面是一间影碟图书室,还有很多书。最突出的是福尔摩斯侦探集,此外则有色情经典作品,如《O娘的故事》

、《贾斯汀》、《睡美人的宣言》、《美女的惩罚》、《笞鞭的罗曼史》等。

里面还有一个研磨咖啡的机器、装在玻璃容器中的咖啡豆、一个装满法国矿泉水与美国苏打水的冰箱、一台录音机,以及装饰得很精致的扑克牌,尚未拆封。我拿起了一本平装的福尔摩斯。

然后,没听到敲门声,门却打开了。我跳了起来。

显然是医生,穿着浆硬的白外衣。他露出自在又和蔼的神情,放下总是要带着的黑色袋子。如果没有那件上衣和那个袋子,我不会猜他是个医生的。他看起来象是一名无所事事的青少年,甚至有点透露长面疱后那种缺乏生气的模样,一副精疲力竭的神色;棕色的短发说有多乱就有多乱。也许他是住院医师,值了二十小时的班。他露出有礼但却茫然的神情,立即拿出听诊器,要我脱下衬衫,然后又从袋子中取出一本马尼拉纸卷宗,在床上打开来。

“艾略特.史雷特先生,”他说,搔搔头后,注视着我,想要确定是什么事情。他已经在敲击我的胸膛了。“二十九岁。健康良好吗?没有任何大问题吗?有固定的医生吗?”他又转身去查看卷宗,看看身体检查的签名报告。“检查结果一切都没问题,”他以鼻音低声说。“但是,我们还是喜欢当面问你。”

我点头。

“你有运动,不是吗?你不抽烟。很好。”

当然,我的私人医生填写报告时,并不知道身体检查是做什么用的。“适合参加长期费力的运动计划”,他以几乎无法分辨的字迹在底下的空白部分写下这些文本。

“一切似乎部很顺利,史雷特先生。”医生说,把卷宗放回袋子里。“好好吃、好好睡,享受这次的航程。你无法看到窗外很多情景,因为窗子加了一层薄膜,情景看起来一片模糊。我们有一个建议∶在旅程中要避免任何私人的性刺激。”他紧紧看着我的眼睛。“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吃了一惊,但我努力不表现出来。那么,他也是什么事都知道。我没有回答。

“你到达‘俱乐部’时,会处在一种性的紧张状态中,”他一面走到门口,一面说。他倒不如叫我吃下一颗阿司匹灵,下星期打电话给他。“如果你处在那种状态中,会表现得好多了。我现在要把门锁起来了,史雷特先生。如果船上有任何紧急事件,门会自动打开;船上也有非常足够的救生设备,但是,门不会因其他原因而打开。也许你有最后的问题想问,你有吗?”

“恩,最后的问题!”我禁不住低声笑出来,但想不起任何事情。我的心脏跳得有点太快。

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不,谢谢你,医生。我想,你们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你说不能手淫,那太苛刻了,但是我不曾想要让毛发长在我的手掌上(据说手淫会使手掌长毛译注)。”

他笑得很突然,看起来象是另一个人。“好好享受吧,史雷特先生。”他说,努力要控制微笑。门在他身后关起来,我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我坐在床铺上,凝视着那扇门。我已经能够感觉到两腿之间一阵骚动,但是我决定努力去玩这场游戏。情况会象是再度回到十二岁,有罪恶感是基于一般的道理。除外,我知道他讲得很对。最好在到达“俱乐部”时,所有的器官都加速运转,准备采取行动,不要让油箱空空的。

就我所知,他们会由一些镜子监视着我,毕竟我现在是属于他们的。奇怪,手炼上并没有刻着“奴隶”这个字眼。我已经自己签了所有的文档。

我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并不是色情方面的作品。然后,我舒适地靠在枕头上,开始阅读。是詹姆士.M.肯恩的作品。很棒的东西,但我已经读过。我伸手去拿福尔摩斯探案。可真是当初登在“滨江杂志”的故事的美妙摹拟本,还有小小的墨水画,一应俱全。几年以来,我不曾看过类似的东西。真棒,能够再度跟福尔摩斯在一起,所记得的刚好足以读起来觉得很有趣,又不会暴珍天物。是他们所谓的高尚的乐趣。一段时间后,我把书放下来,又看看架子,希望找到李察。波顿爵士的书,或史坦雷关于发现李文斯顿的书,但是并没有。我的手提箱中倒是有波顿的书本,几天前装进去,但却忘了。现在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一名囚犯。我试试门,门锁着。没办法,睡点觉吧!

有时候,玩游戏是很难的。

我花了很多时间淋浴,浸在浴盆中,做伏地挺身,又读了所有詹姆士.M.肯恩的作品,包括《邮差总按两次铃》、《双重保障》,以及《小夜曲》,也看完了所有的影碟。

有一部电影确实让我感动。影片是崭新的,仍然包在棕色邮寄信封中,我终于把它打开了。是一部小小的影片,描述纽约的吉普赛人,名叫“安保罗,我的爱”。我希望有两、三集,全是有关同样的吉普赛人,同样那个叫安保罗的小孩。

但是,很奇怪的是,一部像这样的影片,竟出现在鲍嘉的“黑色影片”经典作品与鲜明、时髦的“闪舞”垃圾作品掺杂在一起的集锦中。我从垃圾桶中取出包装纸。影碟是我们离开前两、三天,才从达拉斯一家录音带店以快递的方式寄出。奇怪,好象有人看了这部影片,喜欢上它,在冲动之下为游艇的船舱订来的。我不知道船上是否有人正在看这部影片。但是不曾有一丝声音渗入房间中。

我睡了很久的时间。事实上,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我不知道透过门送进来的食物中是否掺了药。但我认为是没有,因为我醒过来时,感觉精神很好。

偶尔,我在午夜醒过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我要被送到“俱乐部”这个奇异的地方待上两年的时间;无论我如何请求或哀求,有两年的时间,我都不准离开。然而,这是最不重要的部分。最重要的是∶在那儿所会发生的事。我记得我的主人,那位训练我的人,我的秘密性导师,也就是马丁.哈利萨克斯,不断地说,一直说到最后。他说∶两年太长了。

“去待六个月吧!艾略特,最多一年。你真的无法想象‘俱乐部’是怎么回事。你不曾在任何地方遭监禁超过几星期。那些都是小地方,艾略特。‘俱乐部’是很大的地方。我们现在谈的是两年。”

我不再想跟他争论。我已经说过一千次了∶我想迷失于其中,不再有两星期的旅程,以及异国的周末。我想耽溺在其中,深深地陷进,无法记得时间,因为我相信有一天时间会结束。

“算了,马丁,你已经送去所有的文档,”我说。“他们已经检查了我的身体,接受了我。要是我没有准备好,他们不会接受我的,对吗?”

“你已经准备好了,”他一面沉思一面说。“你可以处理那儿所发生的事情。但是,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跳进这个众所周知的深渊中,马丁。我一直在这样说。”

我实际上记得那些规条与规则。我在服务期间将获得十万元的代价。有两年的时间,我将成为他们的财产,随他们的喜爱而加以处理。要是他们付给我们那么多钱,我怀疑他们向“客人”那些要使用我们的人收多少费用。

现在,我在游艇上,已经不可能回头了∶虽然可以听到海的声音,却无法看到海,也无法真正嗅到海的气味。我翻转身体,再度进入梦乡。

事实上,我等不及要到那儿,我想现在就置身那个地方。我在夜晚时起床,又摸摸门,确定门锁着,于是心中欲望无法控制,在一种又是痛苦又是甜蜜的梦境的半纠缠状态中,欲望爆发了出来。

后来我有点懊悔,但其中只有一种错误那样子射出来,象是一个天主教男孩梦遗了。

我经常想到马丁,想到那种起始的方式。“秘密的生活”,就象他所说的,而我也这样对自己说。

他那么多次提到“那个豪门”,最后我才叫一个人把事情全部说清楚。打那个电话号码可真是困难的事,然而,夏日夜晚九点钟站在那幢巨大的维多利亚时代建筑外面,感觉既紧张又兴奋,却是那么容易的事。车辆几乎像大风一样吹过我身边,吹向山上,同时我转身,在又高又直的尤加利树下,短暂地散步到铸铁大门那儿。(“到地下室的大门吧!”)

忘记那些穿黑色紧身裤和钉子高跟鞋的妓女吧!(“你曾经是坏男孩吗?

你需要鞭打吗?”)或者忘记那些娃娃脸但声音却像凶恶家伙的危险小妓女吧!这一次将是道道地地的“施虐狂兼被虐狂豪华护送之旅”。

首先是文明的谈话。

有襄板昏暗、紊乱地伸延着的大房间中,燃着小盏的灯;当灯光照亮墙上的图画与挂毡时,并不比蜡烛亮。东方屏风,深红与金涡纹花呢的窗。涂上虫漆的暗色法国门,沿着远方的墙,有镜子作为门玻璃,还有一张舒适的皮制大高背椅。我的一只脚靠在矮凳上,桌子后面的男人映现出阴暗的身影。

马丁不久将成为我的情人、我的导师、我的治疗医生,以及我在私室中的慷慨搭档。他身材很高,头发是黑色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鬓角隐约可见银丝,是国内的五十几岁大学教授,穿着棕色V型领毛衣,衬衫的衣领打开。眼睛很小,但露出明亮的探询眼光,似乎永远在检视什么奇妙的东西。一支老式的金表,在手臂的黑色毛发衬托下闪闪发亮。

“你介意烟斗的气味吗?”

“我很喜欢。”

巴尔干半岛的索不拉尼烟草,很棒。

我很紧张,但静静地坐在椅中,眼睛审视着墙壁,古老的风景画出现在有裂痕的虫漆下方,彩饰小雕象出现在桃花心木衣柜上。这儿是超脱尘世的地方。成堆的紫花插在一个白蜡花瓶中,与大理石钟形成对照。地毯是那种平滑的深紫色天鹅绒,现在只能在很古老的旅馆的大理石阶梯上才看得到。房子上面有声音传来,是木板发出的咯咯声,是一种音乐的沉闷回响。

“现在,我要你跟我讲讲话,艾略特。”他表现出一种自在的权威姿态,好象这一切不曾预演过,以前也不曾发生过。“我要你放松,把你几年来所喜欢的那种幻想讲给我听。你不必描述得很生动。我们知道如何描述得很生动,因为我们在这方面是天才。”

他坐回去,眼光在天花板上游移,眉毛上透露些许的灰色。有一会儿的时间,烟斗升起浓浓的烟,然后消失。

“要是描述幻想有困难,你可以写下来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留给你一些的时间,给你纸和笔,还有打字机,如果你比较喜欢┅┅”

“但是,我认为事情的发生是你促成的,那是所谓的一种环境、一个世界┅┅”

“是的,艾略特,不要担心这件事。我们会加以控制的,完全地加以控制,只要你穿过那道门。我们有一千种想法,一千种做事情的方法,而且都经过证明。但是,重要的是,我们先谈谈,谈谈你,谈谈你的想象。这是一种很好的开始方式。你要抽根烟吗?艾略特。”

我知道自己必须开始做这件事,必须开始推动转轮,然而内心是多么烦恼不安啊!走到门口时,我了解自己屈服了。“是的,我有罪。惩罚我吧!”内心多么烦恼不安啊,因为我发现自己在说,“我想现在就穿过那道门。”

“会很快的。”他回答,微笑着。他的眼睛端详着我,显得很柔和,变得更大、更圆熟。那是一生都很了解你的人所表现的自在模样。象那样子的人永远不会伤害任何人。那张脸孔像家庭医生、像大学教授,了解并尊重你对题目的狂热∶也象完美的父亲┅┅

“你知道,我不是你期望会做此事的那种类型。”我很不自在地说。天啊,他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体格上透露着年轻人所不会具有的那种高雅气息无论年轻人长得多么美,都不会具有这种高雅的气息。

“学生时代的我令人厌烦,”我说。“在家中,大家认为我脾气暴躁、我不听话。谈到男性的嗜好,我几乎是一名老手。我不是在夸口,我想你了解。

”我在椅子里不自在地稍微变换坐姿。

“我认为那是很荒谬的。以一小时一百五十哩的速度,在拉古拿。色卡车道上冒生命的危险赛车;在滑雪中冲下世界上最险恶的斜坡;以一茶杯的瓦斯量,把一架十磅重的轻型飞机推到最高的高度与最快的速度。”

他点头,要我继续说下去。

“这一切都有某种强制性的成分在。有两年的时间,我一直是一名摄影师,但就某层意义而言,也只不过是例行工作。危险越来越多,我所陷入的困境可真是令人厌倦。上一次,在萨尔瓦多几乎丧命,因为我不去管宵禁,象一位度假中的富家小子┅┅”

我并不真的想要谈及这事。那些可怕又无止境的刹那时刻而在这些时刻中,我生平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手表发出滴答声。日后我经常无法抑止地一再回味此事,也就是几乎发生的那件事∶时代杂志与生活杂志摄影师在萨尔瓦多被暗杀小组击落。艾略特.史雷特的生命结束了,他本来可以在柏克莱写作伟大的美国小说,或者在格斯塔滑雪,结果却做了这种事。

不可能有两夜的时间成为新闻网中的新闻。

“但是来这儿的人时常就是这种类型,艾略特。”他冷静地说。“这种人不屈服于真实世界中的任何人或任何事物。这种人习惯于支配权力,讨厌、恐吓别人。他们来找我们,希望我们让他们大翻身。”

我想,我听到这句话后不禁微笑。希望我们让他们大翻身。

“不要把幻想加以剪辑,艾略特。尽量跟我谈吧!你显然话说的很清楚。

来找我们的,大部分是说话很清楚的人。他们有敏锐与精巧的想象力,有成熟的幻想。但是我不象医生那样倾听这些幻想,我把这些幻想当作故事,就象一位文学家不知你喜不喜欢这个字眼。你要喝一杯饮料来帮你说吗?也许一杯威士忌更好。”

“威士忌,”我茫然地说。我并不想喝醉。“有一种特别的幻想,”我说,同时他站了起来,走向吧台。“男孩时代,这种幻想时常萦绕在我的脑海。

“告诉我吧!”

“天啊,你不知道那一切是多大的罪恶啊!有了那些幻想,让我自认有点发疯,因为别人都在现实生活中张着嘴巴大看‘花花公子’的跨页美女图,还有橄榄球场的啦啦队队长。”

“约翰走路”黑标。祝好运。只要一点冰。甚至那种芬芳,以及我手中厚厚的水晶杯,都有其效应。

“人们在讨论幻想时,经常只谈到可以接受的部分,”他说,又在桌子后面安顿下来,向后躺靠。他并没有喝酒,只抽着烟斗。“他们谈及陈腐的事情,完全不说他们真正想象的事情。你认为你班上的同学中有多少人有同样的幻想?”

“恩,我习惯一件事,想象跟一则希腊神话有关,”我说。“我想象我们全是希腊一个大城市中的青年,每隔几年,我们中的七个人你知道,就象色修斯神话中一样被送到另一个城市去当性的奴隶。”

我辍了一口威士忌。

“那是一种古老而又极为神圣的安排,”我说,“被选上是一种荣誉,然而我们却很害怕。我们被带进神庙中,祭司告诉我们,在另一个城市中,不论什么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都要听命,并且将我们的性器官也献给神只。此事已经进行了无数代的时间,但那些经历过此事且年纪较大的男孩,并不曾告诉我们会发生什么事。”

“很好,”他轻声地说。“然后┅┅”

“我们一到另一个城市,衣服就被脱下,拍卖给出价最高的人,服务几年之久。我们似乎为买我们的那些富人带来幸运。我们是生殖力与男性力量的象征,就象罗马人花园中的生殖神普莱埃帕斯的神象,象希腊人门口的守护神赫米斯神象。”

说着这些事情,感觉多么怪异啊,就算是说给一个很善于听话的人听,还是有这种感觉。他没有显露出一丁点震惊的样子。

“我们的主人很看重我们,但我们不是人。我们是非常卑微的,坦白说我们只是人们的玩物。”我又缓缓地啜了一口酒。不如全部说出来吧!“意在挨别人的打,”我说,“遭受性方面的折磨与饥饿在街上被人赶着走,让主人觉得有趣;站在大门旁几小时之久,困在性的紧张状态中,让路过的人瞪着你看,诸如此类的事情。折磨我们是属于一种透露宗教意味的事情,同时我们把自己的恐惧和屈辱隐藏在内心。”

我真的说出了这一切吗?

“美妙的幻想,”他很真诚地说,微微扬起眉毛,似乎在沉思。“包括了所有的精华部分。你不仅获得‘准许’享有堕落的行为,而且其中还透露出宗教中美妙的成分。”

“听着,我的内心是三个表演场同时进行三个不同节目的大马戏团。”我笑着,摇摇头。

“所有施虐狂兼被虐狂者都是如此,”他说。“‘马戏团动物’几乎从不会遗弃我们。”

“必须有骨架结构存在,”我说。“一切都很巧妙。如果你真正遭受强迫,那会是很不能想象的,然而却又必须有强制的力量。”

我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他立刻站起来斟满。

“我是说,如果让这件事成为一种真正美好的幻想,那么就必须有同意与强制的成分,”我说,注视着他。“然而此事必须是一种屈辱,内心之中进行一种挣扎,也就是想要幻想的那一部分内心与不想要幻想的那一部分内心之间有所挣扎。最终的堕落是∶你同意,并且喜欢此事。”

“是的。”

“我们是受尊敬的对象,也是遭受轻视的对象。我们是神秘的人物。我们是不准讲话的。”

“可真是无价之宝。”他低语。

在我们谈话的几小时之中,他真正听到了什么呢?他有听到任何真正不同、新奇或独特的事情吗?也许,他只知道∶我就象穿过他大门的其他一千个人一样。

“你的主人,那个在另一个希腊城市中买你的人┅┅”他问道。“他看起来如何?你对他感觉如何?”

“要是我告诉你,你会笑我。他爱上了我,我也爱上了他。遭受囚禁的罗曼史。爱情终于获胜。”

他没有大笑,只是愉悦地微笑,又抽了抽烟斗。

“但是,当他开始爱你时,他并没有停止惩罚你,也没有停止使用你┅┅”

“没有,不曾,他是一个很好的公民,不会这样做。但有一件别的事。”

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加速跳动。到底为什么要提到这一切呢?

“是的?”

我第一次感觉到一种缓慢加强的焦虑,对于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感到很迷乱。

“恩,就是在幻想中有一个女人┅┅”

“恩。”

“她是主人的妻子,我猜想。思,我知道是这样。幻想力时常针对她而运作。”

“幻想力如何针对她而运作呢?”

“不,我不想涉及女人。”我说。

“我了解。”

“你有一千个理由选择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做为爱的搭档与性的搭档,不是吗?情况并不象以前那样难越雷池一步。”

“不,不再象那样了,”他说。但是他停了一秒钟之后才回答。“你除了跟男人在一起,也跟女人在一起吗?”

我点头。“两者都太多了。”

“而她是在幻想中出现。”

“是的。去她的。我不知道为何提起她。我有点诉诸于她,想要寻求一种慈悲、柔情,而她则对我越来越她丈夫的奴隶感到兴趣,但是,然后她就变得比较差了。”

“她怎么变得比较差?”

“她很柔情、很有爱意,但是她也同时比较苛刻、比较严格、比较无情。

那种屈辱就象恸哭。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很奇怪。”

“是的┅┅”

“她并不总是在那儿。但是迟早┅┅”

“是的。”

“但这一点确实远离了正题。”

“是吗?”

“恩,我是说我想要男性情人、男性支配者,请允许我这样说。这是我真正要说的,他是我来这儿的原因,为了男人。我听说你这儿有好看的男人,最棒的┅┅”

“是的,”他说。“我想,要作选择的时候,你会喜欢资料剪贴簿。”

“我必须选择那些支配我的家伙吗?”

“当然。也就是说,如果你想要的话,你总是可以把选择留给我们。”

“恩,必须是男人,”我说。“男人对我而言是很奇特、很热门的一性,是喜欢嬉戏及狂暴冒险的一性┅┅”

他点头,微笑。

“那是最棒的,跟一位与你一样强硬的人在一起时那种感觉。当女人介入时,就会滋生伤感、激动,以及罗曼蒂克的成分┅┅”

“你过去是爱真正地爱哪一性呢?男人还是女人?”他问。

沉默。

“为什么这个问题那么重要?”

“哦,你知道为何那么重要?”他很温和地说。

“一个男人。以及一个女人。在不同的时间。”请关起那些门。

“你同样爱他们。”

“在不同的时间┅┅”

不到三个月,我们又在同样的房间谈话了只是我永远不会想到∶在楼上所发生的那一切之后,我还会坐在一个房间中,穿得整整齐齐,又跟他谈话而他正在说∶“但是,你不必再付我什么钱了,艾略特,我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一点。我可以为三个或四个感兴趣的‘主人’安排此事,他们会付清所有的费用。你跟以前一样来这儿,但却使用他们的钱。你在这里时,就属于他们。”

“不。就此事而言,金钱对我一点也没有意义,而且,我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件事┅┅”由另一个人完全支配,他的幻想取代我的幻想。不,还不要。要小心。事情够困难的。

但情况就象一截楼梯,形成螺旋状,从地下室的房间向上延伸,而我就要一直爬到顶端。

“我想要一个女人,”我忽然说。我有这样说吗?“我是说我┅┅嗯,一个女人,”我说。“我┅┅认为该是这样做的时候了,一个真正好看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我不想知道有关她的任何事情,我不想从任何资料剪贴簿中选出她的照片。你来选她好了。要确定她很擅长、专精此事,能够胜任。是应该┅┅我是说,应该是由一个女人支配的时候了,你不认为吗?”

马丁愉快地微笑着。

“就象阿拉伯神话中那个妖怪从神灯中出现时所说的∶‘是的,主人。’

就给你一个女人吧!”

“她要长得好看不必很漂亮,你了解的她会知道如何去做自己所做的事┅┅”

“当然。”他耐心地点头。“但请告诉我┅┅”他抽着烟斗,慢慢把烟喷出来。“你想在一间维多利亚卧房中见到这个女人吗?你知道,是一种老式的背景。我是说一间很淑女的房间蕾丝窗带、四柱床,诸如此类的东西?”

“噢、噢,天啊!我必须面临这种事吗?”

不断爬上楼梯,穿过一层又一层可爱的梦境。

现在,经过半年之后,我要前往何处呢?“俱乐部”。

“这正是我想要的,”我说。我一看完规定后,就驱车前去,等了一小时,要在小小的等侯室见到他,并且不断看着表。“你以前为何没有告诉我这个地方?”

“你必须准备前往‘俱乐部’,艾略特。”

“恩,我现在准备好了。整整两年的契约,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坐在地板上,身体冒着汗。“到达那儿要花多少的时间?马丁。我后天就可以准备好。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准备好。”

“两年的契约?”他问道,说出这句话时,很仔细地斟酌着每个字。“我要你坐下来,喝一杯。我想,我们应该谈一点发生在萨尔瓦多的事,艾略特。

谈谈发生在那里有关暗杀小组的事情,以及所有的事情。”

“你不了解,马丁。我并不是在逃避发生在那里的任何事情。我在那里学到了有关暴力的事情,不必是实实在在的暴力方可以运作。”

他很专心地聆听着。

“当一个人寻求暴力时,”我说,“无论是战争、运动、冒险,他都想要让暴力成为象征性的,并且大部分的时间,他都认为暴力确实是象征性的。然后那个时刻来临了∶有一个人实实在在地用一支枪抵在你头上。你实在在几乎丧失生命。然后,你体认到自己一直把实实在在的事情和象征的事情混肴了。

嗯,我是在萨尔瓦多学习到此事的,马丁。我并不是在逃避这件事,我只是因为这件事才到这儿。我想要暴力,一直想要。我想要一种危险的感觉,马丁。

我喜爱这种感觉,我想我甚至想要被那一切所消灭。但我并不真的想要受伤,我并不想死。”

“我了解,”他说。“我认为你表达得很好。但是对我们中的一些人而言,艾略特啊,‘施虐受虐’狂可能只是一个阶段,可能是某种追求追求别的什么的一部分┅┅”

“那么,‘施虐受虐’狂对我而言,是一个两年期的阶段,马丁。那么,‘俱乐部’对我的追求而言,是完美的远景。”

“我不很确定,艾略特。”

“这太象我曾经有过的童年幻想,你不知道吗?卖给希腊主人一段时间。

太完美了┅┅”

“在某种幻想中,时间并没有很大的意义┅┅”他表示反对。

“马丁,当你告诉我这个地方时,事情已经决定,不能更改了。现在如果你不签文档的话,我会发现另一种方法┅┅”

“不要生气。”他露出那种自在的微笑,我立刻冷静下来。“我会签文档,并且是整整两年如果你想要这样的话。但是容我提醒你,在你所告诉我的那则童年幻想中,存在有很多因素。”

“这样太美了!”我说。

“你可能是在寻求一个人,而不是在寻求一种制度,”他继续说。“当你到‘俱乐部’时,艾略特啊,你所获得的正是制度非常辉煌的制度!”

“我要制度,”我说。“我无法逃避此事!如果此事有你所描述的一半好,我说什么也不想错过它。”

就这样,订两年的契约,待在“俱乐部”中“俱乐部”中有男性与女性奴隶,有男性与女性客人,有男性与女性经理人、训练员、职员。好吧!

好了。这正是我想要的。我不认为自己能够忍受。任何人怎么可能忍受呢?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在努力要克制时,最好不要去想这一切。

在海上待了六天后,我就象一只公狗遭受一只发情的母狗所折磨。此时,我终于听到门上传来了钥匙的声音。

那时是午后,我刚从浴室出来,真的睡得很晚。之后淋了浴—刮了胡子。

也许他们知道,不用劳动他们。

原来是那个年轻的金发小伙子皮肤晒得很黑,白色的袖子卷到手臂一半的地方。

他又微笑着走进来。

“好吧,艾略特,”他说。“我们离港口有十八小时的航程。除非有人跟你讲话,不然你就不能开口。要按照吩咐去做。”

另外有两个人跟着他,但我并没有真正看到他们。他们立刻把我的身体转过来,把我的双手扣在背后。我瞥见了一块白色皮眼罩,然后我的眼睛就被蒙上了。我在黑暗中一阵惊慌,但愿他们不用这块去它的皮眼罩。我感觉到裤子被扯下来,鞋子被脱去。

一切就要开始了,真正要发生了。我的那话儿立刻变硬起来。但是自己却看不到,这可真惨,确确实实很惨。

我等着口衔塞进嘴中,但并没有;他们一剥光我的衣服,就在我的腕上套了皮手铐,把两腕举到头上方。不太可怕,不象被绑紧那样可怕。

我被引到船上的通廊。尽管受过训练,我还是有点惊慌。

但感觉起来象是有春药注射进我体内。他们把我的手腕挂在上方的一个钩子上,我很后悔,后悔自己单独在船舱的每个夜晚都遵守游戏规则。

我不知道他们把我带到哪里,只知道∶根据推测,听起来象是一个大房间。我感觉到有别人在场。我能够听到别人发出微弱的声音,我能够听到一种抽噎的声音,好象近处的一位奴隶快要哭出来。我知道那是一个女性奴隶。

那么,我们是真的混杂在一起了,男性与女性,就象他们所说的。我无法想象这种情景。听了那个女人的声音,我觉得莫明其妙。也许我感到更加无能为力,因为我无法保护她。或者我内心在干着急,因为我知道自己在默默受苦,就象她在受苦一样。我就是无法说出是哪一种感觉。

我憎恶那块皮眼罩。禁不住要憎恶它。我用手臂揉揉脸,努力要除去皮眼罩,但没有用。我只好放弃。

我心中想着也许有一百次了也许马丁说得对,我犯了一个很可怕的错。在马丁位于旧金山约房子之中所进行的训练,那算什么呢?还有在乡村地方的几次短暂停留,虽然很可怕,但与此相比,那几次停留算什么呢?但是我感到那种最强烈、最美妙的舒慰,心中想着∶“现在太迟了,艾略特。我不能说,‘我们现在停止吧,大伙儿,全都出去吃一顿牛排,喝几杯啤酒。’”

我意思是说,事情过去了,因为事情开始了。这是事情的美妙之处。这是真实的,就象马丁所说的。

我忽然有一种光荣的感觉,感觉到生平第一次超越能力置身其中。我已经把这种无可改变的暴力加诸于自己的生命,而这就是兴奋。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所听到的声音,无疑是意味着∶越来越多的奴隶被带进来。我听到他们的赤足发出轻触的声音,经理人的鞋跟发出咯咯声。我到处听到呻吟声、炼子的哜嘎声,以及在钩子上方滑动的金属扣环发出的叮铃声。皮手铐紧紧压着我的腕部。

大部分是微弱的叹息声、呻吟声,男性与女性的噪音。似乎有些叫声是从口衔后面传过来。

我确知∶在一段距离外的地方,有一个人,是一个男人,正在挣扎着,一阵责骂声立刻证实了这一点;这阵责骂声在喊叫他的名字,并叫他“要守规矩”。那几乎是在哄骗,声调中透露“你知道不能这样”的意味。皮带尖锐地劈啪作响,我听到一阵高声的呻吟。然后传来真正的鞭打声,听起来那么强烈,象是指头在触摸我的皮肤。

我在发抖。由于不守规矩而遭受那样的处罚,真可怕。那并不象是为了等一个人的快感而遭受屈辱,而是对于痛苦的一种奇特的赞助。不,那是一位失败者置身这儿的船舱之中,是一名坏奴隶。

鞭打好象是永远持续下去。然后我听到更加接近的皮带胡乱发出劈啪声,还有哼鼻声、呻吟声。我可以在自己四周感觉到移动。皮带抽打在我的大腿上,然后抽打在屁股上,但我静静地站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几小时过去了。

我的手臂与腿部发痛。瞌睡了一会儿后,我醒过来,感觉全身赤裸,我心中的激情象一个结。

我一旦醒过来,发觉自己在扭动身体,好象努力要触碰另一个身体,此时欲望是那么强烈,我感觉一根厚重的皮带重重打了下去。

“站直,艾略特。”有一个声音说,我在一阵尴尬中体认列,是那个牙齿好看的金发年轻人。

然后,我感觉到他冷冷的巨手对着刚抽打的肌肉张开来,用力挤压。“只剩下六小时,他们要你处在颠峰状态中。”我感觉到他的拇指放在我嘴唇上,要我安静,好象我竟然胆敢说话。

我全身冒汗,说不出他是已经走开了,还是就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可怕,因为我并不完美;然而我相当兴奋,所以感觉到∶腰部那种既是快感又是痛苦的彻骨刺痛,可真是美妙。

等到再度醒过来时,我知道已是深夜。

内心的一种时钟这样告诉我,还有船上的那种死寂也这样告诉我,只是船上原来的噪音到底是什么,我还是说不出来。

现在就是比较安静了,如此而已。

令人不快的家中情景闪过脑海∶上个周末与我父亲在索诺玛,游戏房中用圆木生起了火。父亲面对着我,对面是撞球台的绿绒布;他准备把他的打算说明给我听。最后一阵季节雨冲洗了橄榄绿小山上方的窗户,我心中油然兴起一种完全意外的叛逆感,很象是恶意的感觉,真可悲。你认为你很世故,你认为总是预知一切,了解每种小小的动静,甚至在每一个“阶段”还没有开始时,就分析、评估、预测最终型态。

在我十四岁时交给我有关手淫的论文,以及“阁楼”与“花花公子”杂志;还有,我十六岁生日时,在拉斯维加斯交给我两位两百元的应召女郎不是一位,而是两位,去它的,两位应召女郎然后是那家妓院,那家位于坦吉尔的豪华妓院,里面挤满了黑眼睛、微笑的小男孩。所有那些世故的胡扯,说是这样很健康,说是母亲的想法不健全,言语需要再度现作肉身,扩大的灵魂很有诗意,思,我现在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听了睾丸会烧掉。爸,你知道你的儿子真正想要什么吗?

“你不会认真的。你不会到这样一个地方待两年!”

上一次我跟他通电话,他说∶“你不会做这件事。我要你告诉我∶这些人是谁?我今晚要开车到柏克莱。”

“爸,死心吧,好吗?写信到我寄给你的纽约地址。有人会打开信,但我会收到的。不要尝试去做任何戏剧性的事情,爸,不要雇用任何侦探跟踪我,好吗?”

“艾略特,你知道我可以为了此事把你监禁起来吗?我可以把你关在那霸的州立精神病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艾略特。”

“算了,爸。我这样做是为了快乐,言语现作肉身(就象那些应召女郎与阿拉伯男孩),为了快乐,纯粹而简单的快乐,一路到达月球。”

这甚至也是我都无法了解的另一件事情,是灵魂的折磨,是一种探险,是拒绝活在一个黑暗又加热的内在世界的外面。而这个内在世界,存在于我在镜中所看到的文明化脸孔的背后。此事要远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我为此事可真吓得要命。你听到我现在在说的话吗?那件中东的事我可以忍受。你打电话后不到两小时,我就让你离开了萨尔瓦多。但是,这件事,艾略特,这个性俱乐部,这个地方┅┅”

“爸,这个地方可比萨尔瓦多安全多了。我要去的地方没有枪、没有炸弹。暴力是虚假的。我还以为象你这么世故的人是最不会┅┅”

“你太过分了。”

过分?

爸,我们已经离开了地球的大气。我们正在登陆月球。

我知道时间是早晨,因为我听到有人在我四周骚动。大约一小时后,船只真正醒了过来。门打开了。可以听到脚步声,而我那受到束缚的两腕被解离了吊钩,皮手铐被取下,有人叫我把双手勾在颈背。

“取下去它的眼罩吧!”我想着。有人推我,我感觉到另一个裸露的身体就在我前面的地方。当我失去平衡时,有几只手稳住我,并要我往后退一步。

我快疯了,几乎无法抗拒自行扯掉眼罩的冲动。但是时刻已经来临,我不会逃避的。我的心脏像快速的断音一样跳着。我知道自己的心智一片空白。

忽然,又有几只手在触碰我,我的身体硬了起来。一条皮带围住我那话儿的基部。我的睾丸被人提起,向前拉。当小小的皮带忽然拉紧时,松弛的皮肤就束缚着我的那话儿。

正当我认为会因此发疯时,眼罩终于被扯了下来。

有一秒钟的时间,我的眼睛对着亮光紧紧闭着。然后我看到前面的那些头部与肩膀上方,有一条狭窄的通廊,还有一截金属阶梯通到甲板上那几乎令人目盲的阳光。

甲板上有很多噪音,有喊叫声、谈话声,甚至笑声。我看到一名奴隶被迫走上阶梯,而阶梯旁有一位经理人用皮带催赶她。那是一个女奴隶,留着很细、很浓密的红发,看起来象一团云在肩膀四周盘旋;看到她裸露的身体时,我完全瘫痪了。她快速跑上阶梯,消失在阳光中。我一直无法决定∶在被剥光时,谁比较裸露?男人还是女人?但是看到这些丰满的女性臀部,以及细腰,我甚至比以前更热狂了。

但是我们全都在向前冲。

我感觉到有人推我,然后鞭打我。我有一会儿的时间看到那位梦幻似的金发男人,然后他命令我走上阶梯。

“上到甲板,艾略特。”他说,露出同样温和的神色,我感觉到他的皮带打在我身上。“把双手放在颈背上。”

到达阶梯顶端时,我听到了命令声∶“眼睛向下看”,以及“前进”,然而,我却看到蓝色的海水,以及白色的沙滩。

我看到了岛本身。

嫩绿的矮树,玫瑰花支撑在漆白的灰泥墙上,露台一层层堆了起来,象是巴比伦的空中花园,到处冒出萤光似的九重葛,呈现深深的热带绿。露台上的桌子旁有人,好几百个人,也许数以千计。这就是了,真的就是了。我喉咙中那种如鲠的感觉,硬化而成如岩石般的感觉。

马丁的很多警告在脑中浮现∶你无法有所准备,以面对一个运作得如此美好的制度。他们可以告诉你有关制度的一切,但是其情景、其规模,却是一种无法预料的震撼。

命令正严厉而快速地下达。在我眼前的奴隶们正跑过甲板,进入一块宽润的梯板。完美的身体,身体的肌肉在运动中起伏,头发飞扬。女人的轻摇、跳跃的动作,与男人的快速、有力的跨步,形成鲜明的对照。

我无法接受也无法反抗正在发生的事情。在一个奇异的时刻中,我并不怀疑四周正在进行的事情是否真实,而是怀疑以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是否真实。

当我跟其他人走下梯板时,心中有一种明确的感觉,觉得先前所有的舒适生活都是一种幻觉,而我一直是如此。我无法说明∶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真实。我一直是如此。

我必须赶上别人,完全按照吩咐去做。那个金发的小伙子又出现,象是一种恶魔(我几乎说∶“又是你,你这个小杂种。”);他的皮带几乎是爱抚般打在我身上,那只晒黑的手臂弯曲着。

“再见,艾略特,”他以最友善的声音说。“祝你在‘俱乐部’过得愉快。”

我飨以他最具恶意的微笑,但是却失去了方向感。走完梯板后,我抬头看着满是爬藤的墙,以及无止尽的层层露台,还有那完美无瑕的柔蓝天顶。

另一个强壮又年轻的凶恶家伙在鞭打着奴隶们,要他们走上一条曲折的小径。我只好经过他身边,在跟其他人一起跑时,接受他的抽打。

经理人不耐烦地喊叫着,要我们加快速度。我在想着∶我们为何服从?为何按照他的话去做是那么重要?我是说,我们被带到这儿来,是为了提供快乐给露台上数以千计的人。如果他们看到有人蹒跚而行,遭受鞭打,他们怎么会感到同样的快乐呢?

但是如果有任何人蹒跚而行,那不会是我。这是很重要的,我想。我要讨好他们。我们不仅行动像奴隶,我们的思想也象奴隶。

情欲乐园(03)

丽莎4一见钟情

天气暖和得令人头昏目眩,地上却很拥挤。在我匆匆赶到自己的房间时,甚至可以听到空洞的通廊中传来持续的高声谈话。

现在没有时间静静地喝酒或是在花园中散步了,甚至没有时间看他们把奴隶赶离游艇。

奴隶在一小时后会出现在门厅验收处,而我甚至还没有看完档案。

每一名奴隶都附有完整的描述,加上身世及评语,三者收集在一起,再加上详细的照片;我学会去注意奴隶本身,也去注意他们的档案资料。

一打开门,我就看到戴安娜在等我。她身上没有佩戴装饰品,头发梳开来,是我最喜欢她的那种模样。有些训练人员认为∶奴隶佩戴巧妙的小小装饰品,看起来更加裸露。我不以为然。

在象我们这样的房间里,铺着厚厚的毛毯,挂着古代的天鹅绒帷幔,加上所有小小的文明配备;一位裸身的奴隶在这样的房间中,就象火焰一样燃烧着。

在流动着的黯淡色调中,在萤光幕及低矮的雕刻家具中,戴安娜透露出纯粹的动物性,以及无限的神秘气息,只有人类这种动物能够如此。

如果你把她放置在象我这样装饰得很嚣张的房间里置身于海地的绘画、盆栽的羊齿和野蛮的石雕中那么,你就拥有了一种很丰富又很成熟的什么,能够在没有馨香的地方嗅到馨香,并且在一见到时就品尝到肉体的烟味与咸味。

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那个时刻∶第一次发现她在那儿无论我在门厅及花园里已经看了多少奴隶看到她两颗摇摆着的沉重乳房,看到那潮湿的三角形阴毛,同时她在等待我的命令。

戴安娜总是象一位舞者,光滑又瘦削,雪白的头发直泻在优雅的肩膀与背部。她的脸孔却大不同,因为它很迷人。脸上有几乎噘着的大嘴唇,有我曾看过的最圆、最灵活的眼睛。但是真正使我动心的是她的法国腔调。我曾努力去分析她的腔调,分析那种效果,努力要习惯它。但这是她那些强硬又不明确的价值之一。

我无法把她拥入怀中,吻她。我没有时间去开始做这一切事情。我可以看到大堆马尼拉纸档案放在我桌子上的白色电脑荧幕前。所有的资料都输入电脑中,但我仍然喜欢在手中拿着相片,以及清稿。我总是叫他们送档案来无论档案看起来多么原始。

“把窗户打开,亲爱的。”我说。

“是的,丽莎。”

孟买琴酒在等着,酒杯已经放了冰块,莱姆果刚切好。孟买琴酒是我能够直接喝下去的唯一琴酒,我不曾加上其他东西一起喝。

我用眼睛的馀光,注意看着她,以同样那种像猫一样的速度与敏捷姿态移动着,修长的双手慢慢伸出去,好象双手甚至爱上那条拉动沉重紫帷幔的绳索。

有三年的时间,“她都生活在这些围墙里面”俗话这么说。一年有六个星期的假日见不到她的踪影。我必须坦白说,我不知道她到哪里去,去做什么,在那段时间中是什么模样。据说,“俱乐部”会员曾提议与她签约拍电影,为她找结婚对象,并安排她到异国享受豪华的私人生活。但是,这一切对这儿的奴隶而言,并不是太不寻常的事。我们之所以要他们签约,待一段时间,并且付给他们那么多钱,这是理由之一。

我有一次看到她穿上衣服,要去度假,与另一位奴隶臂挽着臂,走向等着的飞机。有人说,她们中五个人联合起来,在瑞士阿尔卑斯山租了一座城堡。

戴安娜已经在下雪的天气中穿上一件滚毛的白色外衣,戴上一顶白色毛帽。她看起来像俄国人,象一位跳芭蕾舞的巨人,其他女孩都象矮人,因为只有她自在地跨着大步,走过停机场,下巴翘起,法国人的小嘴自然地缩拢,好象总是随时准备好要接受别人的亲吻。

但是我不了解此时的戴安娜。我只了解她是裸身的卑屈奴隶,日夜在这儿伺奉我。她是完美的化身如果有“完美”这种东西;而在无干扰的安静夜晚中,我时常这样告诉她。

阳光从法国窗涌进来,加州胡椒树的多叶大枝干,象一种罩纱,遮盖住夏日的蓝天。

天空太清澄了。风铃的微弱声音从花园中传来,一堆迅速掠过南方的云儿忽然不见了。

她蹲伏在我近处,我伸出手,手指滑到她的乳房上完美的乳房,不会太大感觉到她跪在那儿,默默地屈服。她的臀部靠在脚跟上,我喜欢她这样;她向下看的时候,眼睛是湿润的。

“你尽管说,”我说,开始整理档案。“我不在的时候,你守规矩吗?”

“是的,丽莎,我努力讨好每个人,丽莎。”她说。我从她手中取下酒杯,在痛苦中等待了几秒钟,让琴酒变得冰冷,然后深深咽下冷冷的一口,让即刻产生的暖气扩散到胸膛。

她的姿态象一只猫,准备跳起来,手臂环绕我的颈子。我本来无法真正抗拒她这种模样,但是我还没有抖落假期中的焦虑心情。好象我们仍然在天空那儿盘绕。

我走到前头,做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微弱手势,对她表示没问题了。她在跪姿中挺起身体,压在我身上,那是温柔的化身,我转头,亲吻她噘起的大嘴。

我可以看到那种感觉刺穿她,穿过她的四肢,她的裸露献出了一切。她可能感觉到我身体很僵硬吗?她皱起眉头,张开嘴唇。同时我放开了她。

“现在没有时间。”我低语着。是的,我有必要告诉她这一点。她跟我所曾经拥有的奴隶一样受过很好的训练。但我们之间存有那种温柔情态,使她很兴奋,就象那种冷漠之情总是让她流泪。

我转开电脑影象显示器,迅速在白色塑胶键上打出“预告”。沉默的串串闪亮绿色字母立刻出现了,横跨在萤光幕上。一共五十位新来的奴隶。我看了这个数目,吃了一惊。

从拍卖中我已经认识了三十位,但还有二十位是独立售出的。全是两年期的契约!所以,我们的新规则与规定正在发挥作用。我没有想到这么快。我曾想,真的,由于一些六个月的奴隶,或者至少一年期的奴隶,可能会使我们陷入困境中因为当他们达到颠峰状态时,就会获得释放。我们真的需要两年的时间来训练一位奴隶,从他或她身上回收代价,但是很多奴隶就是不准备面对这种情况。

现在是看清样的时候了。

每份档案的封面都有一张奴隶的放大照片。我很快翻阅着,立刻把六张、七张、十张照片丢在一旁。全都是美女,有人会喜爱她们、折磨她们。但我不会。

但是,这儿有一位很棒的女人,留着绺绺棕发,形成天然的大鬈发,还有美国人的椭圆形脸。

我慢慢挣脱戴安娜,引导她的身体往下缩,让她的手臂抱着我的腰。我能够感觉到她那美妙的体重靠在我身上,前额依偎在我的肚子上,我的右手抚摸她的头发。她在颤抖着。她总是嫉妒新来的奴隶。她的胸房感觉起来很热。我几乎能够感觉到她的心脏在跳动。

“你想念我吗?”我问。

“非常想念,丽莎。”她说。

吉蒂.坎特维尔,我记得档案上一个奴隶的名字。根据图示,她身材很高挑,五尺六寸,处理起来会很有趣,并且资料也显示∶她的智商很高,获得新闻硕士,遍游世界各地,是洛杉矶的电视女气象播报员,在旧金山主持一段时间的脱口秀。在贝尔.艾尔的一个私人俱乐部中,接受一个名叫伊莲娜.吉夫纳的巴黎人的训练。我不认识这个训练员。但我们以前曾从吉夫纳那儿买过很好的货。我翻回照片那一页。

“你有干很多活吗?”我问。我曾刻意准许戴安娜干活。她需要干活,保养是不够的。

“是的,丽莎。”她说,我能够听到她的声音突然变了。我从她的颈背地方拉起她的头发。她全身发热。我知道她两腿之间的耻毛湿透了。

照片中的棕发女孩确实是一位美国美女“花花公子”跨页照片中那一型的美女,完美的女气象播报员,没错。我能够在想象中看到她出现在夜间新闻中。圆眼、大眼,象戴安娜,但透露一种世俗的气息纵使骨架很可爱,仍然掩饰不了的。但是,她的脸上即散发出强烈的智力,难掩些许探知的好奇心。是个健康的美国女孩,有一对啦啦队长的乳房。

确实要好好检视这一位。

我辍了一口琴酒,迅速地工作,把硬皮封面一个个翻回原位。戴安娜在吻我。

“安静。”

我在凝视着一张男人的照片。

金发,根据图示是身高六尺二。但我回看照片,有一会的时间无法了解自己的反应,无法了解自己的反应为何那么强烈除非是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使然。

他们在照片中很少微笑,都是直直往前看,好象警察人员在为他们拍照。

有时,整个弱点就在那儿显露出来,也就是那种恐惧的心理。他们即将遭受监禁,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许完全是一种错误。但是,这个人却在微笑,或者至少透露些许愉悦、些许聪慧。

浓密的金发,几乎卷曲着,稍微落在前额上,靠近耳朵与颈部的地方非常好看。眼睛是灰色的,或者也许是蓝色的,一副大眼镜象是两圈淡淡的烟,只在顶端微微地投下阴影,所以颤骨上方的镜片非常清淅。还有那抹微笑。他穿了一件黑色套头衣服去拍照,双手交叉,而不是放在两旁。是一种相当放松的姿态。

我翻到档案后面,要看他的裸体照片。我身子往后靠,凝视着照片,啜饮着琴酒。

“看看这些照片,”我说。戴安娜抬起头,我把两张照片给她看。“一名俊男。”我低语着,轻拍着史雷特的照片。我移动身体,要去取冰块,倒琴酒。

“是的,丽莎。”她说,尽可能在言语中加进受伤的感觉,并且为我斟满了酒,好象这种姿态具有极大的意义。我又吻她。

在裸体照片中,他是站着,两手放在身体两侧,但透露出同样微微愉悦的神情显然努力要稍微加以隐藏,也许有人叫他不要微笑。一种令人惊奇的临场感从照片中散发出来。并没有一种姿态、一种想象的自我影象保护他。那是完美无瑕的身体,一种真正的加州人身体,显示出经常运动的美妙肌肉,以及强有力的小腿。没有过分地发展,有着真正在海滩晒黑的肤色。

艾略特.史雷特。加州柏克莱人。二十九岁。在旧金山接受马丁.哈利法克斯的训练。

这倒很有趣。是我的家乡。而马丁.哈利法克斯正是世界上最好的训练员,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或许有一点疯狂,但是,我们不全都是有一点疯狂吗?

我在二十岁时,曾在马丁.哈利法克斯位于旧金山的维多利亚式房子工作过。只有十五间光线黯淡而装潢高雅的房间,然而却象是一个宇宙,象“俱乐部”一样广大而神秘。是马丁.哈利法克斯为了奴隶们,把日光浴室建造得很完美,有小小的脚踏车及运动脚踏车,在奴隶们受到处罚时就让他们去踩这种车子。让一个加州人甚至像马丁那样苍白的加州人去想到象那样的健康设备吧!

但是马丁.哈利法克斯及“豪门”存在时,并没有“俱乐部”存在,并且就某一个意义来说,“俱乐部”要归功于我,也要归功于他,或者,他是以金钱支持了“俱乐部”。是马丁选择不跟我们一起来这儿。他一直无法离开旧金山或“豪门”。

我翻到马丁的手写报告。马丁喜欢写东西。

“这名奴隶非常世故,经济上能独立,也许很富有,尽管兴趣广泛,却一心一意想成为一名奴隶。”

兴趣广泛。加州柏克莱分校的英国文学博士。我的老校友。既然是博士,他应该获得紫心勋章。智商不象吉蒂.坎特维尔那样高,但无论如何是相当高了。职业是自由摄影家,摄影对象是摇滚乐、名人,经常为“时代”、“生活”拍摄战争作品。出版了两本摄影的书《贝鲁特∶二十四小时》及《旧金山游乐场扫描》。在卡斯楚地区拥有一家画廊,在柏克莱拥有一家书店(哪一家书店呢?所有的书店我都知道。没有说哪一家)。热中于危险的情况,以及危险的单人运动。

这倒是不寻常,很象他的脸孔。

我看看表。奴隶们要再过四十五分钟才到达门厅,而我已经选了两个,我确定了。不是吉蒂.坎特维尔,就是艾略特.史雷特。我只要看看艾略特.史雷特,就可以知道∶如果没有优先选择权,我会发疯。

但是我确实有优先选择权。

所以,为何涌起焦虑的情绪?是忽然感觉到自己可能无法掌控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吗?去它的,我已经下飞机了。假期过去了。我回家了。

我把其他档案推开,开始继续阅读史雷特的资料。

“这名奴隶在去年八月七日自动请求受训。”(九个月以前。他来这里,绝对是非凡的。但是马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决定接受我们所提供的最深度计划,同时拒绝与房子外面的主人合作虽然每次使用奴隶的团体活动之后,几乎都会热心提供他几位主人。”

“他极为有弹性且强壮,需要严厉的惩罚才会留下印象,但却在很多情况中非常容易感觉受到屈辱,几乎到达惊慌的程度┅┅这名奴隶会透露一种微妙的倔强脾性,不易被人察觉,除非”

我停下来。这种事情我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发现,并感觉到美妙的喜悦。我向前翻了几页,因为我知道马丁的描述习惯。

“这名奴隶在马林郡的乡村别墅监禁了短暂的时间,显然认为整整一星期的训练内容非常艰辛,然而却几乎立刻要求去。每次受训后都睡得极好。结束时的休息期间经常阅读书籍,内容是广泛的经典作品、无聊作品,有时是诗歌。沉迷于侦探小说以及詹姆斯.庞德系列惊险小说,但显然是逐字阅读伟大的苏俄小说。”(这点太有趣了。除了侦探马丁之外,谁会注意到呢?)“这名奴隶是浪漫主义者。然而到当前为止,在每次受训之后,一概不亲近任何主人,只是问我在未来所要提出的建议,他说,他想要面对自己最惧怕的事情。”

我又看看照片。四方形的脸孔,甚至五官也是四方形的除了嘴部,有点丰满。那微笑可解释为∶透露一丝讽刺,些微的鄙夷。应该有一个字眼,表示某种鄙夷又不象鄙夷的那种无情。他有一张“不错”的脸孔,有一点与“鄙夷”这个字眼相反。

天啊,两星期以前,我可能在柏克莱的街上走过他身边,看见他在一间酒吧,位于┅┅

不要那么认真,丽莎。

你已经看过了来自旧金山的奴隶的一千份档案。在这座岛之外,并没有任何生命存在,对吗?这份档案之中的资料,如同你一再告诉新进的训练员那样,在这儿应该对你很有帮助。

我翻到训练经过的摘要。

“令人惊奇的是,这名奴隶在乡村接受两星期的训练后,立刻被送回;其间,很多外端口客人几乎很无情地要他干活。老年的‘苏俄—普鲁’伯爵夫人爱上这位奴隶(参见后面的附记)。但这名奴隶说,如果无法安排较长久的监禁时间,他要到别的地方。金钱不是目的。这名奴隶几次提到说∶他很害怕较年轻的主人,然而,他并不要求要避开他们。他说,特别可怕的是,比他虚弱的人竟然侮辱他。”

我翻到最后一页。“谨以最高度的推荐之意送达这名奴隶(对于‘俱乐部’而言很理想),但是必须强调∶这名奴隶是一位新手。要监视他。虽然我能够保证他的敏捷与精神稳定,但我必须补充说∶他接受训练的时间并没有很多!虽然他通过这里女经理人的考验,但这些考验对于这位奴隶而言,却是在充满压力的情况下,他显然惧怕女人甚于男人。然而,这名奴隶拒绝谈女人,他说,他要尽可能去做,以便为‘俱乐部’所接受。再重复一次。要监视他。这名奴隶对于女人的反应很不错,显然对女人深感兴奋,但是爱情在这名奴隶心中造成了强烈的冲突。”

我对于这人的两面个性感到很怀疑。我翻阅着档案,一直到我发现几张小照片。我的想法很正确,在侧面照中,没有面对摄影机,艾略特.史雷特看起来很严肃,几乎很冷酷。沉思的脸孔透露出一种真正可怕的成分。我翻回到微笑的脸孔那页。很惹人喜爱。

我合起档案,没有去阅读“附记∶喜爱这位奴隶的一些男主人与女主人”

的部分。天知道马丁还写出多少东西。马丁应该去当小说家。或者,也许马丁应该正是本来的马丁。

我坐在那儿,只是看着马尼拉纸封面。然后,我打开封面,又注视着史雷特的照片。

我感觉到戴安娜在我身边,感觉到她的温暖与她的需要。我也能够在她身上感觉到另一种什么对于我的紧张的一点忧虑之情。

“我不会回来吃晚餐,”我说。“现在快把发刷拿来,我要一点凉凉的香奈儿来喷脸。”

她一走向梳 抬,我就按下桌上的钮。

她把香奈儿放在化 室的一个小冰箱中,让它变冷,用一块干净的法兰绒布包着拿来。

我用香奈儿香水轻拍脸颊,同时她帮我梳头发。没有人梳得比她好。她知道怎么梳。

她还没梳完,门就打开了。我喜爱的男侍丹尼尔在门口出现。

“看到你回来真好,丽莎,我们想念你,”他说。他看看戴安娜。“理查说,奴隶们再四十五分钟就会到门厅。他需要你,是特别的事情。”

真是不巧。

“好吧,丹尼尔。”我对戴安娜做手势,要她不要再梳。我把她的身体转过来,注视她。她低下头,白色的头发飘垂在身体四周。“我会很忙,”我说。“我要戴安娜干活。”

我能够感觉到她微微的震惊。对我们而言,最热情的时刻总是在我们分离之后。接近傍晚时会有时间,不是吗?而她当然知道。

“索罗斯基伯爵在这儿,丽莎。他要她,被拒绝了。”丹尼尔说。

“是的,善良的老索罗斯基伯爵,他要让她成为国际影星,对吗?”

“就是他。”丹尼尔说。

“把她当礼物送给他。用丝带好好把她绑好,就象那样。”

戴安娜投给我惊吓的眼光,但是她嘟起嘴,神情很美。

“如果他不是立刻需要她,就让她在酒吧中干活,一直到很晚的时候。”

“她没有冒犯你吧,丽莎。”

“完全没有。只是时差让我感到不舒服,我们在上空盘旋了两小时。”

电话在响。

“丽莎,我们需要你到办公室来。”是理查的声音。

“我刚进来,理查。给我二十分钟,我会到那里的。”我放下电话。

戴安娜和丹尼尔走了,好安静。

我又长啜一口凉凉的琴酒,同时再度打开档案。

“艾略特.史雷特。加州柏克莱┅┅在旧金山接受马丁.哈利法克斯的训练。”

不只是家,那些地方柏克莱、旧金山你会到那里经历一种称之为“假期”的特殊苦行。不。它们是一次长久旅程的界碑,而这次长久旅程已经把我带到这座岛、这个房间。

在一种半恍惚的状态中,我好象记得一些事情,或者毋宁说,好象再度召唤了这些事情一切都是这样开始的。而在最初时,对我而言并没有马丁.哈利法克斯。

我看到了那第一间旅馆房间,我曾在那儿做爱如果人们是这样称呼记得那次朦胧的禁忌邂逅、那皮件散发出的气味、那舍弃一切自制的可爱感觉。

有任何的激情象那第一次的激情吗?事情是多么奇异啊,事前那些梦及它的漫长时辰一位无情主人,一位残酷的主人,一出有关惩罚与屈服而没有真正伤害的戏剧不敢对另一个活着的人加以描述。然后是遇见巴利,他就像罗曼史连环图画中的男孩那样英俊,偏偏地点是在柏克莱的大学图书馆,离我家只有几个街区远,并让他很偶然地问及我正在看的书,正是被虐狂者的精神病医生所记载的可怕想象,证明┅┅什么呢?有人跟我一样,他们想要在爱的名义下破人绑起来,接受惩戒,遭受折磨。

然后是那典型的第一次约会,他在我耳中的细语。他说,这正是他想要的,他知道如何去做,并且做得很好。他在周末工作,是在旧金山一间很小但也很高雅的旅馆中当男侍,我们可以去那儿。

“只要到你想去的地方。”他这样说,血液在我耳中悸动着,亲吻都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我在爬着大理石阶梯时,心中很害怕我们不能使用前面大厅的升降梯在他打开黑暗的小套房时,我们象是一对罪犯。然而,那正是我想要的,是的,陌生的环境。他表现得很坚定,控制着情况,具有正确的时间感、速度感,也知道如何巧妙地应用这些长处。

是热情的火焰最后更加迅速地吞噬一切,因为我几乎不知道他是谁。

甚至现在,我也记不起他的脸孔。只记得他长得很好看、很年轻,看起来很健康,象柏克莱的每位年轻人。还有,我知道那间房子,以及他住在哪一条街。

但是,那种激情几乎无可名状,我们就象两只动物,我们疯了,我们对彼此完全一无所知。一个安静而年轻的中学女孩,就十六岁的年纪而言是太严肃了;而一个大学男孩,几乎大不了我两岁,却阅读波特莱尔,说出有关感官方面的深奥言词,抽着直接从公司订购的奇妙浅色谢尔曼香烟,想要的东西也不是我想要的,并且有身分可以这样做,有似乎真实可靠的技巧可这样做。

我们会制造不和谐但却美妙的音乐。危险性呢?那样很刺激吗?不,那是一种丑恶的暗流,只有在夜晚结束时才散发掉。此时,我在筋疲力尽与沉默中,跟着他走出旅馆,偷偷穿过边门,知道并没有发生“可怕”的事情,知道他没有发疯,刹时心中松了一口气。“危险性”并不是一种调味品,只是我在那些日子中必须付出的代价。

在“俱乐部”的深处之中,从来就没有那种代价┅┅那是它的精髓、它的贡献、它存在的理由。不曾有人受到伤害。

我跟他又见了两次面,然后他建议和他的朋友大卫见面。下午时,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此时,关系失去了亲密性,忽然之间,我们并不是平等的参与者,我开始害怕了,是吗?忽然,抑制的心理向我袭来。他又跟另一个朋友来找我,再一次提出求婚,我感觉被出卖了。

之后是痛苦的漫长夜晚,流浪在旧金山市区,寻求经过我身边的脸孔,窥伺豪华旅馆的大厅,想着。是的,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有一个男人,一个高雅又有经验的男人,一个新的开始,某一个男人,比原来的那一位聪明、威严、谨慎无数倍。

坐在家中的电话旁边,面前是报纸的人事栏。它是一种密码,代表我心目中的那件事吗?我敢拨两个号码吗?茫然经历例行的经验大学四年级时的正式舞会、电影约会时而喃喃说着谎言,辩护自己的冷漠、无情。还有那种可怕的感觉,感觉自己是一个颓废的人,一名秘密的罪犯。在闲荡中走过柜台,柜台上有皮手套放在玻璃匣里面,尽管浅浅的盒子里放有白色的卫生纸,但看起来还是微微显得不吉祥。

是的,我会喜欢这些,这些很长、很长又很紧的黑手套┅┅而我腰部的宽皮带紧系着,象一条奇特的腰带,是的,一旦买得起,就再添加黑丝绸及紧贴小腿的高统靴。最后在靠近柏克莱校园的一间书店中,在沉默的怀疑与令人脸红的兴奋中,发现了那本震撼心灵的经典作品别人想必已经知道很多年了光滑的白色封面看起来那么无邪《O娘的故事》。

不,你并不孤独。

付书钱时,我感觉到书店中每个人都在看我。然而,我坐在“地中海饭馆”中,脸上泛着红晕,眼光呆滞,一页一页地翻阅,看看有谁看到这本书,提出评语,朝我走过来。全都看完时我才合起书来,然后透过开着的大门,凝视着学生在雨中匆匆走在“电报街”上,想着∶我不要一生都生活在幻想中,不要这样,就算┅┅

我不曾再打电话给巴利。让每个人都很震惊的,并不是地下报纸中一则神秘的个人广告,也不是施虐狂与被虐狂之间的喧嚣谈话,而是旧金山地方报纸中一则看起来最为无邪的小广告∶

特别通告。罗伊希学院仍然接受申请。在这么晚的时候,只有完全熟悉训练课程的人才会申请。

“罗伊希”是《O娘的故事》这本法国小说中,O娘被带去的那间虚构的别墅。不可能误解其中的意思。

“但是,你不会使用鞭子,我是说,一种会真正造成伤害、引起强烈痛苦的东西┅┅”我在电话中低语着。此时我们已经讨论了所有的安排,包括在旧金山一家饭店面谈,以及如何彼此认识对方。

“不会,亲爱的,”金.保罗说。“没有人会那样做除了在书本上。

哦,那些长久等待的时刻可真是纯然的痛苦,还有那些秘密的希望与梦想┅┅

当金.保罗从“恩利可”饭店的桌旁站起来时,他看起来是那么透露出欧洲人的风味。天鹅绒夹克,狭窄的衣领。象是记忆中一部维斯康堤的电影里某一位英俊的黑眼睛法国演员。

“一位真正性感的美国女人,可真是宝贝,”我喝完咖啡时,他这样说。

“但是,我们为何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呢?跟我来吧!”

是的,痛苦,就是这个字眼,因为是那样年轻、那样被迫、那样受惊┅┅某一位异教徒天使在那些日子里一直在监视着我,没错。

但是,我的精神时钟已经发出沉默的警告。理查在等着,而现在我们是异教徒天使。我们只剩下不到半小时,新的奴隶就要进入门厅验收处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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